晚上当代驾,不小心接了个劳斯莱斯的单。
车主竟然是分手7年的前男友。
傅云起一手搂着微醺的颜漫漫,一手将车钥匙递给我。
我压了压鸭舌帽,忐忑地接过钥匙,祈祷他们俩不要认出我。
汽车启动,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降下。
不久,后座传来颜漫漫娇媚的呻吟。
傅云起声音宠溺:这就受不住了?
颜漫漫撒娇道: 不要啦,车上没有那个。
有什么关系?
哎呀,万一怀了怎么办?
傅云起顿了顿: 那就生下来。
心还是忍不住钝痛起来。
这话,他7年前也曾对我说过。
所以,我们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只是他不知道。
挡板虽然降下,但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那细碎的声响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脚下的油门却不敢有丝毫抖动。
现在我是代驾09号,不是顾舒。
为了念念的医药费,我不能被投诉。
云起哥哥,慢一点嘛……
颜漫漫的声音甜得发腻。
怎么,不喜欢?
傅云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我曾无比熟悉的掠夺欲。
只是如今,这欲望给了另一个女人。
讨厌……对了,云起哥哥,前面那个代驾好像是个女的耶。
颜漫漫的话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透过后视镜,我能感觉到两道目光盯在我的后背上。
嗯。傅云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这么晚出来跑代驾,肯定很缺钱吧?真可怜,不像我,有你宠着。
颜漫漫娇笑着,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专心点。傅云起似乎有些不耐,又似乎是动了情。
后座的动静停歇了片刻,随后是打火机清脆的声响。
烟草味顺着缝隙飘了过来。
把窗户打开。傅云起冷冷地吩咐。
我机械地按下车窗键。
十一月的冷风猛地灌入,吹散了车内黏腻的气息,也吹得我眼眶发酸。
哎呀,好冷!
颜漫漫惊呼一声,司机大姐,你开那么大干嘛?想冻死我啊?
我连忙将车窗升起一半。
对不起。我压低声音,尽量改变声线。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开劳斯莱斯了吗?技术这么烂,起步晃得我头晕。
颜漫漫抱怨着,身体却往傅云起怀里钻得更紧。
云起哥哥,我头好晕,想吐。
忍着。傅云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前面路边停一下嘛,我想买瓶水。颜漫漫撒娇道。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会被扣分的。我解释道。
扣分就扣分呗,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云起哥哥,你看她!
颜漫漫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刁蛮。
听她的。傅云起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咬了咬牙,打起右转向灯,慢慢靠向应急车道。
车刚停稳,颜漫漫并没有下车买水。
哎呀,突然又不渴了。走吧。
我愣了一下,重新启动车子。
等等。
颜漫漫突然降下车窗,将手里的半瓶依云矿泉水直接倒在了窗外。
这水放久了,不新鲜,司机大姐,你下去帮我把瓶子扔了。
外面下着雨,应急车道外是泥泞的地面。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没有动。
怎么?嫌脏?一百块够不够?
颜漫漫从包里抽出一张红钞,两指夹着,从挡板缝隙里递过来。
傅云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捡起地上的空瓶,扔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跑回车上。
浑身湿透,车内的暖风一吹,冷热交加,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慢。颜漫漫嫌弃地皱了皱眉,把空调开高点,别把湿气过给我。
我默默调高了温度,发动汽车。
云起哥哥,你看她像不像条落水狗?
颜漫漫依偎在傅云起怀里,咯咯直笑。
傅云起没有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像。
我心头微松,却听他接着说道:
狗比她听话。
车子最终停在了云顶别墅区。
这是本市最昂贵的富人区,7年前,我也曾幻想过和傅云起住在这里。
到了。我熄火,拔出钥匙。
傅云起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给颜漫漫开车门。
颜漫漫挽着他的手臂,像只高傲的孔雀。
我双手递过钥匙:先生,您的钥匙。
傅云起没有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因为常年做粗活,我的手粗糙干裂,指甲边缘还起了些倒刺。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
那叠钱大概有一千多,远超代驾费。
拿着滚。
钱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的积水里,溅起泥点。
我僵在原地。
哎呀,云起哥哥你干嘛给这么多?这种人会贪得无厌的。
颜漫漫娇嗔着,高跟鞋一脚踩在那叠钱上,碾了碾。
捡起来啊,愣着干嘛?嫌少?
她挑衅地看着我,嘴角挂着恶劣的笑。
我想转身就走,想把这钱甩在他们脸上。
可是……念念明天的医药费还没有着落。
医院的催款短信还在手机里躺着。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