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这俩邻居,又又又打起来了。
当地时间2026年2月16日,巴基斯坦西北部开伯尔-普什图省巴焦尔地区的一处安全检查站,一声巨响划破边境的宁静。一辆装载炸药的汽车在试图接近执勤士兵时被引爆,冲击波震毁周边多座建筑,造成11名巴方安全人员和1名儿童死亡、7名平民受伤。
事发后,巴基斯坦塔利班(TTP,以下简称“巴塔”)迅速宣称对此次袭击负责,称这是对巴方“压迫普什图族”的报复。
愤怒的巴基斯坦军方并未立即反击,而是在2月21日夜间至22日凌晨,出动战机对阿富汗境内疑似“巴塔”的训练营发动跨境空袭,精准打击多处武装据点。
阿富汗塔利班政权随即发声谴责,声称巴方空袭造成无辜平民伤亡,随即调动军队报复性进攻巴基斯坦边境哨所。
根据阿富汗塔利班发言人2月26日晚的声明,其军队2小时内夺取巴方15处军事设施,双方交火持续升级,战火迅速蔓延至开伯尔-普什图省等边境核心区域。
这场激烈冲突的直接导火索,是2月16日“巴塔”发动的自杀式袭击。可一个恐怖组织,为何能让两个主权国家兵戎相见?
阿富汗塔利班与巴基斯坦塔利班(TTP)本是同根同源、信仰一致的“兄弟”,却因政治诉求迥异走向分裂,最终成为巴阿冲突最致命的“定时炸弹”?这一切的渊源,要从20世纪90年代塔利班的崛起说起。
20世纪90年代初,阿富汗深陷内战泥潭。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1989年撤军后,留下满目疮痍、派系林立的烂摊子,军阀割据、相互攻伐,百姓流离失所。
就在这样的乱世中,塔利班应运而生,该组织核心成员几乎全部来自普什图族。
按照目前的统计数据,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普什图族约4000万——6000万人,其中三分之一居住在阿富汗,是阿富汗的主体民族,三分之二居住在巴基斯坦,是巴基斯坦的第三大民族。
1994年夏天,巴基斯坦的阿富汗难民营中,一部分宗教学生以“塔利班”为名,在“抗苏英雄”奥马尔召集下宣布成立,“塔利班”在普什图语中意为“宗教学生”,他们以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为信仰,以“结束内战、统一全国、建立纯粹的伊斯兰政权”为目标,提出“废除军阀、恢复和平、重建家园”的口号,迅速获得饱受战乱之苦的阿富汗民众支持。
1996年,阿富汗塔利班攻占阿富汗首都喀布尔,1996年,阿塔占领了阿富汗首都喀布尔,推翻了布尔汉努丁·拉巴尼总统的政权,建立“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
此时的塔利班,不仅是阿富汗执政党,更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境内普什图人的精神寄托。
巴基斯坦境内的普什图族,长期以来对巴方不满,存在严重的独立倾向,因此,阿富汗塔利班“维护普什图族利益”“建立伊斯兰政权”的主张,恰好迎合了这部分民众的诉求,大量巴基斯坦境内的普什图族青年纷纷加入阿富汗塔利班,参与战斗。
彼时,阿富汗塔利班与巴基斯坦境内的普什图族武装关系紧密、不分你我。阿富汗塔利班为其提供训练、武器和庇护,后者则成为阿富汗塔利班的重要外援,助力其巩固统治、抵御反塔利班武装。
转折点来自于2001年的“911事件”。
美国以打击恐怖主义为由,联合其北约盟友入侵阿富汗,阿富汗塔利班政权被推翻,大量塔利班残余势力进入阿富汗南部山区,藏身于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交界处的山区。
再加上当时巴基斯坦对“阿塔”的暧昧态度,阿富汗南部以及阿、巴交界处成为“阿塔”的主要活动区域。
注意,由于同属于一个民族,这时候的阿富汗塔利班组织,内部混合了不少巴基斯坦籍的普什图人。
在长期的战争下, 一些巴基斯坦籍的武装人员甚至成为阿富汗塔利班的领导人。
但是,分歧早晚要摆在明面上。
阿富汗塔利班,它的主要纲领,是驱逐美国人,夺回对阿富汗的控制权,维护本国利益;
而内部的巴基斯坦籍武装分子,他们怕是对重建阿富汗没什么兴趣,反而是对推翻巴基斯坦政府饶有兴趣。
问题是,不论是阿富汗抵抗苏联入侵时期,还是在当时阿富汗塔利班抵抗美国入侵时,巴基斯坦的态度都非常“暧昧”。
即便是忽略这一点,阿塔也不希望得罪于巴基斯坦这个潜在的盟友,毕竟,赶走美国人才是当下第一要务。
2007年,巴基斯坦境内的各路普什图族武装,在塔利班领导人、巴基斯坦籍武装分子贝图拉·马赫苏德的整合下完成联合,正式成立“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TP,以下简称巴塔)。
“巴塔”明确提出,要推翻巴基斯坦政府,指责巴方政府“亲美、叛教”,要求巴方从西北部普什图族地区撤军、释放被关押的武装分子,建立由其掌控的伊斯兰政权。
这一主张,彻底与阿富汗塔利班划清界限。
此时的阿富汗塔利班,虽仍坚持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但重心已放在巩固自身统治、争取国际社会承认、改善阿富汗经济上,不愿被卷入巴基斯坦内部事务。对于巴塔“推翻巴基斯坦政府”的主张,阿富汗塔利班明确表示不支持、不参与,强调这是巴基斯坦的内部问题。
2009年,阿富汗塔利班发言人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明确表示,“我们否认和巴塔有任何关联。”
2014年,巴基斯坦白沙瓦的一所军方学校遭到6名巴塔恐怖分子血洗,造成132名学生在内的149人死亡,震惊了世界,阿富汗塔利班也对此表示谴责。
在军事层面上,巴塔和阿塔也多次发生冲突。
一方面,是上文提及的双方的纲领不同;
其次,“巴塔”其实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当初贝图拉·马赫苏德宣布成立“巴塔”,实际上是以妥协的形式,整合了内部13个极端武装派别。
这就让“巴塔”很难控制和谈判,说白了大家各自为政,各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该组织曾宣誓效忠“阿塔”最高领导人奥马尔,2014年“伊斯兰国”崛起以后,他们又向巴格达迪宣布效忠,结果闹得不欢而散。
在巴基斯坦,“巴塔”的袭击手段又极其丧心病狂,其在巴基斯坦境内发动多起恐怖袭击,目标涵盖军警、政府官员、平民,甚至中国在巴承建项目。
2021年达苏水电站爆炸案造成5名中国工程师遇难;
2022年卡拉奇孔子学院枪击案造成3名中国女教师身亡,两年间共有12名中国公民因“巴塔”相关袭击丧命,无数巴基斯坦平民和军警也在袭击中伤亡。
所以,“巴塔”是目前国际公认的毫无疑问的恐怖组织。
以上种种,既不符合“阿塔”想要改变的国际形象,也不符合阿富汗与中国和巴基斯坦的长期利益。
巴基斯坦政府始终将“巴塔”视为心腹大患,曾多次向阿富汗塔利班施压,要求其清剿境内“巴塔”、交出头目并关闭训练营,但阿塔始终态度模糊。
2025年10月,阿富汗临时政府国防部长雅各布(塔利班创始人奥马尔长子)在国内发布会上公开表示,“不认为巴塔是恐怖组织”,并称“所谓恐怖主义没有统一定义,只是部分国家的政治标签”。
这番言论无疑是对巴方的挑衅,也暴露了阿塔对“巴塔”的庇护态度。
阿塔不愿清剿“巴塔”,背后有多重考量。
一方面,两者同根同源,均为普什图族,清剿“巴塔”会让阿塔失去部分民众支持,动摇统治根基;
另一方面,阿塔将“巴塔”视为制衡巴基斯坦的棋子,希望通过保留“巴塔”,牵制巴方边境军事行动,在“杜兰德线”问题上争取更多谈判筹码。
这种模糊态度,对阿塔而言是一种“平衡术”,既维系了与“巴塔”的民族情感,也在巴方面前留有余地。
2021年是“巴塔”势力崛起的关键转折点。
这一年,美军撤出阿富汗,阿塔重新掌权,大量被关押的“巴塔”成员获释。这些人迅速返回阿富汗东部,在阿塔默许下建立训练营、扩充武装,势力快速壮大,此后“巴塔”在巴基斯坦境内的恐怖袭击愈发频繁惨烈,巴方安全压力急剧增大。
巴方忍无可忍,多次发动跨境军事行动,打击阿富汗境内的“巴塔”营地,但这类行动往往造成阿方平民伤亡,引发阿塔强烈不满,导致巴阿边境冲突升级。
2025年10月,巴方因遭受“巴塔”袭击发动跨境空袭,阿塔随即报复,双方爆发大规模交火,巴方摧毁阿方102处据点,造成318名武装分子伤亡,自身也有23名士兵殉职。
此次冲突后,双方陷入长期对峙,虽有第三方调解,却始终未达成正式停火协议,后续仍多次爆发零星摩擦。
2026年2月的冲突,更是将两者矛盾推向顶点。
2月16日“巴塔”发动自杀式袭击后,巴方经过数日准备,于2月21日夜间至22日凌晨对巴阿边境发动空袭,宣称打死80多名恐怖分子;
阿富汗方面则反驳称空袭造成18名平民伤亡,双方矛盾持续升级,最终在2月26日晚爆发大规模交火。
而双方国境线附近的山地,为“巴塔”提供了天然保护伞,使其可在巴阿边境跨界游走——在巴境内发动袭击后,迅速逃往阿境内躲避追击,巴方追击时极易越境,进一步激化了与阿塔的矛盾。
事实上,巴阿两国因“巴塔”产生的矛盾,早已超越反恐分歧,演变为边境军事对抗。
巴方认为,阿塔暗中支持“巴塔”,是巴境内恐怖袭击频发的根源,若阿塔不清剿“巴塔”,巴方将继续发动跨境打击;
阿塔则认为,巴方跨境空袭侵犯阿富汗主权、造成平民伤亡,是公然挑衅,进而展开报复,形成“巴塔袭击—巴方空袭—阿方报复”的暴力循环。
更值得深思的是,外部势力的暗中干预,进一步加剧了两者分裂,也让巴阿冲突难以平息。
2021年8月31日,美军完成从阿富汗的全部撤军,但并未放弃对中亚的影响力,通过暗中扶持地区势力、提供武器装备等方式,挑拨巴阿关系,试图以低烈度冲突牵制中国西向战略和中巴经济走廊建设;
印度则加强与阿塔的合作,试图借助阿富汗牵制巴基斯坦,加剧巴方战略焦虑,让巴方在打击“巴塔”上更加激进。
如今,巴阿边境的炮声依旧未停,“巴塔”的恐怖袭击仍在继续,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冲突仍在继续,美伊冲突迫在眉睫,俄乌冲突看不到希望,巴以冲突则遥遥无期,未来的世界局势,恐怕还是要乱上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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