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房间里面传出表嫂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打开,表嫂走了出来。

看她的眼睛更肿了一些,刚才她在房里打电话好像又哭了。

不过,她不说,李华宾也不好问。

这时,他注意到了,表嫂换了一身衣服。

是一件低胸的长裙,领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他皱起眉头,她怎么穿这衣服?

他都不敢直视她,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同时也反应过来,她这是要出门。

只见表嫂指向另一间房间,开口说道:“这是小柠的卧室,你去休息一下,嫂子有事要出门。”

说着她还把手上的一串钥匙递到他的手上,“这是你哥的房门钥匙,暂时让给你用。”

李华宾接过钥匙攥在手里,盯着她说道:“嫂子,要不我跟你一块出去吧,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

“不用了,你还是在家休息吧,我走了。”她表情冷冷的,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便走。

看着她穿上高跟鞋出去,他怔怔地。

难道她是要出门求人办事,怕自己看到她狼狈的一面,所以不让跟着去。

或许是觉得他帮不上什么忙,没有必要去。

不管是哪一种,李华宾这一刻,觉得自己好没用,表哥出了事,还要表嫂一个弱女子出门奔波,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躺在侄女的床上,一时睡不着,头脑里全都是乱糟糟的,这次出来打工,是为了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想不到表哥出了这样的事。

家里也有太多的牵挂,他出来打工了,家里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了妻子,她既要下地种田,又要照顾大宝。

他又想到父亲,希望他和马大嫂的勾当,不被老妈发现才好。

在他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会梦到他还在家里没有出来,一会又梦到自己出去找工作,他还梦到在火车上发生的一件事情。

当时火车开动不久,邻座一个小女生低声哭泣,问了问才知道,她的钱包不见了。

在火车上要度过三天两夜,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华宾身上只有一百五十块,咬咬牙,掏出一百块给对方。

他是这样想的,他带有干粮,在车上不用买饭吃,到了地方表哥就给自己介绍工作了,也不用花钱。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将他惊醒了过来。

他还在回味梦里的情景,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子,那里放着自己仅有的五十块。

表哥被拘,这里他不能长待,不然跟表嫂单独一室,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一会儿,李华宾才沉下心来,猜测外面应该是表嫂回来了。

他开门出去。

客厅里一个小女孩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她绑着一个马尾辫,身穿校服,高高瘦瘦,模样清秀。

这就是表哥的女儿李小柠,长得真俊。

表嫂坐在沙发上,身上往后靠,闭着眼睛,她脸上没有血色,神情憔悴。

他轻声叫了一句:“嫂子,你回来了。”

又看向写字的小女孩,问道:“这就是我侄女小柠吧?”

表嫂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

她勉强一笑,“是啊,她叫李小柠。小柠,叫表叔。”

李小柠抬头看着他,眼睛又大又亮,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表叔。”

他摸了一下侄女的头,说了声:“乖,好好写作业。”

表嫂站了起来,说道:“表弟,你中午都没吃饭,饿坏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李华宾这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暗淡下来,想不到他去睡觉时,才上午十点多,一觉睡来就黄昏了。

“还是我去做吧,你在客厅看一下小柠写作业。”他抢先一步,快步走向厨房。

他看出表嫂现在的状态,她上午出去办事应该不顺利吧。

她内心一定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所以他想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怎么行,来者是客,怎么可以让你去做饭!你来沙发坐着,让嫂子去做就好。”表嫂叫住他。

李华宾冲着她挤出笑容,“没事的,嫂子,你千万不要把我当外人,我在家里只要有空,我都会帮忙做饭。”

“真的不用,你听嫂子的。如果你哥回来了,让他知道你来家里了,还让你做饭,他不得骂死我。”表嫂推着他走向沙发,“你在这里坐着,看你侄女写字。”

李华宾只好听她的,看着她先回了一趟房间,出来时已换了一身睡衣。

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坐不住了,自己本来寄住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吃合适吗?

不由起身来到厨房,冲着里面,围着围裙,正在切肉的表嫂,“嫂子,还是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陈亦珊看出不让他干点什么,他会良心过意不去,便点点头:“好吧,那你就来帮嫂子把荷兰豆抽丝吧!”

“好啊。”

李华宾走了进去,跟表嫂并肩站立在灶台,从她手里接过一袋荷兰豆和一个塑料小篮子,就开始开干。

这玩意在老家没少干,算是很上手的,把两头掐掉,撕掉两边的筋。

厨房空间不大,站立着两个人虽然不会觉得拥挤,但如果不说话,会让人觉得尴尬,或者压抑的。

于是他无话找话,“对了,嫂子,你上午出去,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亦珊身子一顿,脸色沉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终究忍不住将心中的委屈尽数道出:

“上午我接到电话,说他醒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我立马赶去医院见他,好话说尽,还给他父母塞了个一万块的红包。”

她顿了顿,接着说:”可他说什么都不肯和解,还让他父母把红包退给我。我都给他下跪了,他还是不肯原谅你哥,非要让你哥坐牢不可。”

“可恶。”李华宾把手中的荷兰豆都捏烂了。

他又想起表嫂没出门之前,在房间里边打电话边哭的事情:“那嫂子,你出去之前,在房间里哭是怎么回事?”

她哽咽了一下:“我不过是想多筹点钱,求他们家原谅。挨个给认识的人打电话借钱,打了好多,没人肯借。跟我姐说这些时,委屈得哭了。最后还是个开公司的老板帮我,借了五千块。可就算凑够一万块送过去,他们也不肯收。”

哪个老板会这么大方,借她五千块?要知道,李华宾在老家一整年的收入,也到不了这个数。

但他不敢把这话说出口,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把表哥救出来。

李华宾沉思片刻,一时也无计可施,开口问道:“那他们不收钱怎么办?难道我哥就没办法出来了?”

“我会再去求他的,如果他不答应,我就在他面前长跪不起。”表嫂切肉的动作忽然顿了顿,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案板上。

听到表嫂还要去下跪求人,李华宾太揪心了,表哥表嫂在老家是多么风光,很多人羡慕他们。

表嫂还是他多年来心中爱羡的对象,现在一次次地去受侮辱。

他却没能力保护她。

越想越气,不由冲着表嫂说道:“要不,让我去求他吧,我给他下跪。”

“你去没用。反而是男人求人更容易生事。”她缓缓摇头,否定了他的做法。

两人沉默了下来,面对这种事情,李华宾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

过了一会儿,陈亦珊把五花肉切块,要去开火开始炒肉。

她转过身,想要挪步时,地上有水渍,脚下一滑,发出一声尖叫,手中的盘子脱手而去,身子也朝后倾倒。

李华宾眼尖手快,伸手搂住她的腰,用力一拉,她扑进他的怀中,双手慌乱中搂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两人心里都砰砰直跳。

暧昧的气氛在厨房蔓延开来,盘子落地摔破的声音都被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