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安的什么黑心?你亲堂弟结婚,你就拿200块钱来羞辱他?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爸妈没完!”婶婶把红包砸在我脸上,还大吼道。
周围亲戚的哄闹声、碰杯声瞬间静了下来。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红包,捏着那薄薄的、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触感,心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憋了整整两年的气,终于顺着骨头缝散了出来。
我笑着抬眼,看着眼前妆容花了一半、面目狰狞的婶婶,一字一句地说:“婶婶,这话,两年前我结婚的时候,你怎么没跟自己说过?”
这事要从两年前我的婚礼说起。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都是县城里普通的打工者,一辈子老实本分,没跟人红过脸。二十六岁那年我结婚,老公家是做酒店生意的,在我们这个小县城里算得上中上家庭,亲戚们都说我是高嫁,爸妈脸上也格外有光。
婚礼定在家里的大酒店,当天来了满满三十桌客人,远的近的亲戚都来了,一个个递上红包,说着吉祥话。我穿着婚纱在门口迎客,笑得脸都僵了,心里却是暖的。
婶婶是我爸爸的亲弟弟的老婆,我爸是家里的长子,叔叔是小儿子,从小就被爷爷奶奶宠上了天,连带着婶婶,也在我们家横着走了三十多年。
她带着叔叔、堂弟和堂姐过来的时候,老远就扬着笑脸,一把拉住我的手,亲热得不行:“哎哟,我们小晚今天真漂亮,嫁得这么好,以后可别忘了娘家的亲戚啊。”
说着,她把一个红包塞进我手里,特意拔高了声音,对着周围的亲戚说:“侄女啊,婶婶没什么钱,一点心意,礼轻情意重,咱们是嫡亲,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可别嫌少啊!”
周围的亲戚都笑着附和,说婶婶疼我。我捏着那个红包,心里咯噔一下——太轻了,薄得像张纸,捏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我当时没好意思打开,趁着去后台补妆的空隙,偷偷把红包拆开了。
里面只有一两张崭新的200块纸币,孤零零地躺在红封里。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复把红包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生怕是自己漏了里面的钱。可没有,真的只有200块。
那一瞬间,婚礼的喜庆劲儿像被一盆冰水浇透了,从头顶凉到脚心。
我心里又气又堵,我们这个小县城,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来喝喜酒随礼至少都要400块,她是我嫡亲的婶婶,我爸唯一的弟弟的老婆,就给我包了200块?
更何况,就在前一年,她的女儿、我堂姐结婚,我爸妈亲手包了3000块的红包,礼尚往来,她至少也应该给我封3000吧!
谁都知道,叔叔家在县城开着五金店,家里两套房,日子过得比我们家宽裕得多,根本不是拿不出钱的人家。
她不是没钱,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一辈子一次的婚礼上,给我难堪。
婚礼散场,宾客都走了之后,我把红包拿给爸妈看,把这事说了。
我妈当场就炸了,气得脸通红,抓起手机就要给婶婶打电话对峙:“她就是故意欺负我们老实!亲侄女结婚给200块,她打发要饭的呢?当年她女儿结婚我们给3000,她怎么不说礼轻情意重?今天我非得跟她掰扯清楚!”
我爸一把按住我妈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却还是劝我们:“行了行了,闹起来像什么样子?爹娘还在呢,闹大了他们脸上难看,我跟我弟弟也没法处了。不就是200块钱吗?忍忍就过去了,别让人家看咱们家的笑话。”
我妈气得哭了:“忍?就知道忍!他们家欺负我们多少年了?你爸妈偏心小的,你也跟着让着,我们受的委屈还不够吗?”
“那能怎么办?”我爸红了眼,声音也哑了,“那是我亲弟弟,是我爹娘zui疼的小儿子,真闹僵了,爹娘心里能好受吗?就当为了老人,忍了吧。”
我看着爸妈争执,看着我爸满脸的无奈,心里的那股火,硬生生被我压了下去。
我咬着牙,把那个200块的红包锁进了抽屉里。
我告诉自己,没事,忍了。为了爸妈不闹僵,为了爷爷奶奶不难受,这口气我咽了。但这笔账,我记下来了。
这一忍,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婶婶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半分不妥,反而变本加厉。
逢年过节走亲戚,她总当着爷爷奶奶的面,拉着我的手说:“小晚啊,你嫁得好,条件好,可得多帮衬帮衬你弟弟。他刚工作,你给他买个zui新的手机呗,当姐姐的,这点心意总该有吧?”
我笑着打哈哈拒绝了,转头就能听见她跟爷爷奶奶告状,说我嫁出去了就忘了本,小气,不把娘家弟弟当回事。
爷爷奶奶每次都拉着我劝:“小晚啊,你婶婶就那个脾气,你弟弟是你亲堂弟,你当姐姐的多担待点,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家里老人生病住院,我爸妈轮班在医院守着,医药费、营养费全是我们家先垫上,叔叔婶婶就来医院露了个脸,拎了一兜水果,坐了十分钟就走了。爷爷奶奶还说:“你弟弟店里忙,走不开,你们当哥嫂的多辛苦辛苦。”
亲戚家办喜事,我爸妈永远按zui高的规矩随礼,婶婶永远是zui低标准,还总说“一家人,不在乎这点钱,情意到了就行”。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凉。原来在这个家里,“一家人”这句话,从来都是用来约束我们家退让的,从来都不是用来要求她守规矩的。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闹的人有人哄,而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就活该受委屈。
这两年里,我无数次打开那个装着200块钱的抽屉,看着那两张纸币,心里的不甘越攒越多。我等着,等着一个机会,把我受的这些委屈,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堂弟要结婚了。
提前一个月,婶婶就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语气亲热得像亲母女,话里话外全是理所当然的要求。
“小晚啊,你堂弟下个月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可得给撑住场面!”
我笑着应:“放心吧婶婶,肯定到,肯定给弟弟送祝福。”
她立刻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光到可不行!你嫁得好,有出息,包个8888的红包,讨个好彩头!到时候你弟媳妇的娘家都在,你这个当姐姐的红包厚,我们全家都跟着有面子,亲家也觉得咱们家有规矩!”
8888块!
我拿着手机,气得笑出了声。
两年前,她给我200块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规矩?怎么不想着给我留面子?
现在她儿子结婚,要撑场面了,就想起我这个当姐姐的了?就要求我包8888的红包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亏她能开这个口,也太不要脸了!
我没在电话里反驳她,只是笑着打哈哈,说了几句“到时候再说”,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把这事跟爸妈说了。我爸还是老样子,皱着眉劝我:“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要不咱们包个1000块,过得去就行了,别闹得太难看。”
我妈却沉默了半天,伸手拍了拍我的肩,眼神里全是心疼:“小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妈给你兜着。这些年我们受的窝囊气够多了,这次,咱们不忍了。”
看着妈妈红了的眼眶,我心里一暖,也下定了决心。
红包我早就准备好了,里面还是那张200块的纸币,只是换了个红封。
她当年亲手给我的“情意”,今天,我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堂弟婚礼当天,我特意等到宾客都坐齐了,敬酒环节还没开始,周围全是熟悉的亲戚,连堂弟的岳父母都坐在主桌,看得清清楚楚的时候,才拿着红包走了过去。
婶婶正穿着量身定做的旗袍,满脸得意地跟亲戚炫耀亲家的彩礼有多丰厚,看见我过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小晚来了?快坐快坐。”
我没理她的客套,当着周围一圈亲戚的面,双手把红包递给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堂弟,满脸笑容地送上祝福:“堂弟,新婚快乐,姐姐给你包了个红包,一点心意。礼轻情意重,咱们是嫡亲,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可别嫌少啊!”
这句话,是两年前她亲口跟我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堂弟刚接过红包,婶婶立刻就凑了过去,一把抢过来撕开,看到里面只有两张200块纸币的瞬间,她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连带着精心化的妆都绷不住了。
下一秒,她就把红包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林晚!你安的什么黑心?你亲堂弟结婚,你就拿200块钱来羞辱他?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爸妈没完!”她跳着脚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脸上。
我擦了擦脸,依旧笑着,声音却比刚才大了不少,确保周围的亲戚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婶婶,我怎么羞辱他了?三年前我结婚,你作为嫡亲的婶婶,给我包了200块,亲口跟我说‘礼轻情意重,一家人不在乎虚的’。怎么今天到你儿子这里,这话就不算数了?我原封不动把你的情意还给你,哪里错了?”
婶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尖着嗓子反驳:“那能一样吗?你那时候是嫁人,我们家是娶媳妇!亲家都在这儿,你拿200块出来,不是打我们家的脸吗?你嫁得好,拿8888出来怎么了?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哦?合着你的脸是脸,我的脸就不是脸了?”我往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怼回去,“我结婚的时候,全酒店的亲戚都看着,你嫡亲的婶婶给我200块,那时候你怎么不怕打我的脸?8888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我凭什么给你?你当年给我200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包个大红包?”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家白疼你了!”婶婶撒泼似的喊,“你就这么欺负你弟弟?你以后别认我们这门亲戚了!”
“不认就不认!”我直接打断她,“这门亲戚,我早就受够了!这些年来你处处占我们家便宜,拿亲情绑架我们,真当我们一家人都是软柿子,任你捏?”
“你闹够了没有!”我妈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挡在我身前,对着脸色煞白的婶婶说,“当年我女儿结婚,你200块钱就打发了,今天我女儿给你儿子200,我们一分没少你的!你还好意思闹?前几年你女儿结婚,我们包了3000,你怎么不说礼轻情意重,不需要给那么多?一家人,不能这么双标吧?”
周围的亲戚瞬间炸开了锅,知情的都在窃窃私语,对着婶婶指指点点,堂弟岳父母那边的脸色也难看得不行。
婶婶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彻底急了,坐在地上就要哭,爷爷奶奶赶紧从主桌跑过来,皱着眉拉我:“小晚!别闹了!今天是你弟弟的好日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给你婶婶个台阶下,赶紧给你弟弟补个红包!”
我看着爷爷奶奶,心里一阵悲凉。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想的还是让我退让,让我给她台阶下。
“爷爷奶奶,”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两年前她给我200块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让她给我个台阶下?这三年她处处占我们家便宜,你们总说让我们让着她,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小的?亲情是互相的,不是我们单方面的退让。这个红包,我一分钱都不会补。”
“你!”爷爷奶奶气得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叔叔终于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拉起地上的婶婶,压低声音吼她:“别闹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当年是你先不对,闹到zui后,丢人的是我们自己!”
婶婶被叔叔吼得一愣,看着周围亲戚异样的眼光,看着亲家黑着的脸,终于没再闹下去,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捂着脸跑了。
爷爷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吼了一句“都坐好观礼”,婚礼才勉强继续下去。
整场婚礼,婶婶再也没露过笑脸,全程黑着脸,再也没了之前的得意风光。
看着堂弟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心里闪过一丝愧疚,毕竟这是他一辈子一次的婚礼。但我很快就清醒了——今天这场难堪,不是我造成的,是两年前婶婶亲手埋下的。她当初怎么不想想,她的敷衍,也是在我一辈子一次的婚礼上,给我的难堪?
婚礼结束没两天,婶婶就闹到了爷爷奶奶家,哭哭啼啼地说我让她在亲家面前丢尽了脸,以后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逼着爷爷奶奶给她做主,让我补8888块的红包,给她一个台阶下。
果然,爷爷奶奶很快就给我爸打了电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让小晚补个红包,这事就翻篇了”。
我爸听着电话,沉默了半天,zui后拿过电话,对着那头一字一句地说:“爹娘,这些年我们让着弟弟弟媳的够多了。这次的事,是她不对在先,小晚没做错。这事就这么算了,再闹下去,丢人的只会是他们自己。以后别再拿一家人的话,逼我们退让了。”
说完,我爸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我爸,看着他终于不再隐忍的样子,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挂了电话之后,爷爷奶奶再也没打过电话来劝和,婶婶也再也没联系过我们。我乐得自在,只想占便宜的亲戚不要也罢。
有人说我做得太绝,不懂事,把亲戚关系闹得这么僵。
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以前我总以为,亲情就要包容,就要退让,就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后来我才明白,没有底线的包容,只会养出得寸进尺的人;没有互相尊重的亲情,从来都不算真正的亲情。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给我难堪,我也没必要惯着你的臭毛病。
守住自己的底线,从来都不是不懂事。你们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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