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订婚宴中,未来婆婆说非要签婚前协议,婚后工资上交。我笑着掏出手机:阿姨您看清楚,这婚房、这婚车,哪一样是你们家出的?
镶着金边的烫红请柬,被随意丢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一角。
未来婆婆王美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正点着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婚前协议》,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清晏啊,不是阿姨信不过你。这女人嘛,婚后心思就容易浮动。签了这个,工资卡交给振宇管,房子车子都加上他的名字,这才是踏实过日子的态度。我们郭家的媳妇,第一条就得懂事。”
同桌的亲戚们目光或同情或戏谑,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的未婚夫郭振宇,低头摆弄着手机,嘴角抿着,像是默认。
王美兰见我不语,眼神更添了几分得意,仿佛已经拿捏住了我这个“高攀”了她宝贝儿子的女人。她抬高下巴:“怎么,不乐意?不乐意这婚……”
我抬起头,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打断了她的话。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几个早就存好的文件,然后,将屏幕稳稳转向王美兰几乎要戳到我鼻尖的脸。
“阿姨,”我的声音带着笑,却冷得像冰,“您先别急着定规矩。麻烦您,看清楚。”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这婚房‘江畔豪庭’280平的大平层,购房合同,首付款转账记录,每月房贷的还款账户。”
“这婚车,最新款的顶配帕拉梅拉,购车发票,保险单。”
我的笑容加深,目光扫过瞬间僵住的王美兰,又瞥向猛地抬起头、脸色开始发白的郭振宇。
“来,您二位,还有在座的各位亲戚,都帮忙看看——”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这上面的买家姓名、付款人名字,有一个笔画,是你们郭家的吗?”
第一章
订婚宴包厢里,那瞬间的死寂,几乎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嘶嘶的冷气声。
王美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又迅速褪成一种难看的青白。她涂着厚重睫毛膏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像是要把那玻璃盯穿。
“这……这不可能!”她尖声叫道,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许清晏!你从哪里P的图?你想干什么!”
我手腕一翻,轻松避开她涂着丹蔻、留着长指甲的手。指甲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廉价的香水味。
“阿姨,民政局官网可查的备案合同编号,银行盖着红章的交易明细,”我把手机收回,语气平淡,“您要是觉得这是P的,现在就可以报警,或者咱们直接去房管局、银行对质。我奉陪。”
“你!”王美兰的手指悬在半空,颤抖着。
一直装死的郭振宇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混杂着震惊、尴尬,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清晏,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甚至带着点责备,“房子车子的事,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你家出小头,我家出大头吗?你怎么能……怎么能私下里都……”
“商量好了?”我打断他,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一点温度,“郭振宇,我们什么时候商量过?是你妈第一次见我,就说‘你们家条件一般,婚房我们家出,写振宇名字,你嫁过来安心住就行’。还是你每次跟我算钱,都说‘宝贝,我最近项目紧,手头不宽裕,这次你先垫上,回头我一起给你’?”
我每说一句,郭振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那些亲戚们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看戏,变成了惊疑不定,互相交换着眼色。有几个精明的,已经偷偷瞄向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签的《婚前协议》,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王美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调转枪口对准自己儿子,语气却更像是说给所有人听:“振宇!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房子首付你出了两百万,车子是你全款买的吗?啊?你跟我说清楚!”
郭振宇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妈,更不敢看那些亲戚。
“妈……我……那个钱,后来项目上需要周转,我暂时挪用了……”他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挪用?!”王美兰声音拔高八度,气得胸口起伏,“两百万你都挪用了?那房子车子是谁买的?啊?谁买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然后,我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我买的。”我说。
声音平静无波。
“全款付清,写在我一个人名下。”
我看着郭振宇瞬间惨白的脸,和王美兰那副仿佛吞了只苍蝇的表情,缓缓补充道:“哦,对了,用我自己的钱。跟你们郭家,跟我爸妈,都没关系。”
王美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嗬嗬地喘了两口气,指着我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哪来这么多钱?许清晏,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阿姨!”我厉声打断她,眼神骤然锐利,“说话要讲证据。我的每一分钱,干干净净,依法纳税,银行流水明明白白。倒是您儿子,口口声声出大头,结果连个首付的影子都没见着,还哄着我把名字加上去。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包厢都听见响了。”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
“今天这订婚宴,我看也没必要继续了。协议你们自己留着吧,工资卡?呵。”
我拎起包,目光扫过全场。
“郭振宇,我们完了。”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朝包厢门口走去。
“许清晏!你给我站住!”王美兰气急败坏的尖叫在身后响起。
“清晏!你听我解释!”郭振宇也慌忙追过来,想要拉我的手臂。
我侧身避开,回眸,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决绝,让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解释?”我扯了扯嘴角,“留着跟你妈,跟你家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亲戚解释吧。哦,记得把我的车钥匙还我,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B区,还有‘江畔豪庭’的门禁卡和钥匙,明天之前,送到我公司前台。”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外面走廊明亮的光线涌进来。
我昂着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身后那片狼藉的喧嚣、难以置信的抽气声、王美兰刺耳的哭骂、郭振宇焦急的呼喊……都被我彻底关在了门内。
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视线。
我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才允许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但心脏却在胸腔里,沉甸甸地、有力地跳动着。
三年。
郭振宇,王美兰。
你们真当我许清晏,是任你们捏圆搓扁的泥人么?
电梯数字向下跳动。
我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备注为“冯笑笑”的闺蜜。
“晏宝!怎么样?那对极品母子有没有当场表演川剧变脸?姐姐我的‘证据大礼包’好用吧?[坏笑]”
我看着屏幕,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带着冷意的笑容。
手指飞快打字。
“好用。核弹级别。刚爆完,准备清理废墟。”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叮”一声,门开。
不远处,我那辆崭新的帕拉梅拉静静停着,流畅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我走过去,并没有立刻上车。
而是背靠着驾驶座的车门,从包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升起,模糊了视线。
脑子里却异常清晰,飞速回放着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王美兰每一次刻意的刁难和贬低,郭振宇每一次理所当然的索取和隐瞒……
以及,我是如何一点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攒下这份足以让他们彻底闭嘴的“实力”。
烟燃到尽头。
我掐灭烟头,准确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低吼一声,苏醒。
车子流畅地滑出车位,驶向车库出口。
明亮的日光倾泻而下。
后视镜里,那家富丽堂皇的酒店越来越远。
我的眼神,平静而锐利。
这,只是开始。
第二章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载蓝牙自动连接,我拨通了冯笑笑的电话。
“喂?我的宝!快!现场直播!细节!我要细节!”冯笑笑兴奋的声音立刻炸响,背景音里还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估计这姐们儿正一边加班一边蹲我的八卦。
我简略地把刚才包厢里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哎哟卧槽!王美兰那张老脸是不是都绿了?郭振宇那傻缺,当场就痿了吧?还挪用?挪用到哪个野模身上去了吧!晏宝,干得漂亮!姐姐为你打 call!”
我听着她夸张的笑骂,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冯笑笑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看清郭振宇母子嘴脸、并坚决劝我留后手的人。今天能这么痛快地反击,她给的那些“查账”门路和律师朋友的建议,功不可没。
“笑笑,”我等她笑够了,才开口,声音冷静下来,“帮我个忙。”
“说!上刀山下火海,姐们儿眨一下眼就不是冯笑笑!”
“没那么严重。”我打着方向盘,拐上高架,“帮我联系一下‘江畔豪庭’的物业,还有我之前买车的那个4S店的销售总监。我需要他们出具更正式的、带有公章的书面证明文件,证明房产和车辆的产权人、购买人都是我,并且全程是我个人支付。时间要快,最好明天就能拿到。”
冯笑笑立刻正经起来:“明白!要锤就得锤死,不留任何他们胡搅蛮缠的余地。物业那边我有熟人,4S店我也能搞定。还有呢?”
“还有,”我眼神微冷,“查一下郭振宇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和大额支出,特别是他声称‘项目周转’的那两百万,到底流向哪里。我怀疑,不止是‘挪用’那么简单。”
冯笑笑倒吸一口凉气:“你怀疑他……?”
“我不确定。”我打断她,“但今天他和他妈的反应太奇怪了。王美兰是势利,但她对自己儿子出钱买婚房这件事,之前炫耀得那么笃定,不像是完全不知情。郭振宇的慌乱,也超出了仅仅是‘吹牛被戳破’的程度。我要知道真相。”
“行!包在我身上!”冯笑笑语气斩钉截铁,“这种渣男,不把他底裤颜色都查出来,都对不起咱们姐妹的情谊!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驶入我租住的公寓小区。
这套公寓是我工作后自己租的,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和郭振宇订婚后,王美兰明里暗里催过无数次,让我退租搬去和郭振宇住(房子当然还没影),美其名曰“培养感情”、“省钱”,都被我以“离公司近”、“需要个人空间”为由挡了回去。
现在想想,真是明智。
停好车,上楼。
打开门的瞬间,熟悉的、独属于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沙发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靠垫里。
闭上眼,包厢里那一张张脸还在眼前晃动。
王美兰的刻薄,郭振宇的虚伪,那些亲戚或明或暗的打量……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郭振宇。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立刻接听。
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我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清晏!清晏你听我说!”郭振宇焦急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还在酒店附近,“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妈不对!我们不该那样逼你!你……你先别生气好不好?”
我依旧沉默。
“房子车子的事……我……我是有苦衷的!”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仓促,“那个项目真的很关键,需要资金压一把,我想着反正我们快结婚了,你的我的不都一样吗?我就先挪用了……但我保证!等项目回款,我立刻把钱补上!双倍补上!房子肯定加你名字!”
“苦衷?”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郭振宇,从我们谈恋爱到现在,三年。你妈嫌弃我家是普通工薪阶层,明里暗里说我高攀的时候,你有过苦衷吗?你每次出去应酬,让我帮你贴钱买单报销的时候,你有过苦衷吗?你妈让我签那种侮辱人的婚前协议,你在旁边屁都不放一个的时候,你有过苦衷吗?”
电话那头呼吸一窒。
“我……”郭振宇语塞。
“你的苦衷,就是把我当傻子,当提款机,当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继续说,“郭振宇,我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以前不说,是觉得还有感情,还想给彼此留点体面。”
我顿了顿,声音更冷。
“但今天,你们把这点体面撕得粉碎。”
“不是,清晏,你误会了!我妈她就是那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是为我们好!那协议……那协议我们可以再商量!不签了!不签了好不好?”郭振宇的声音带上了哀求,“我们三年感情,你不能说断就断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为我们好?”我几乎要冷笑出声,“郭振宇,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今天之前,你但凡有一次,在你妈面前为我说过一句话,维护过我一次,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
“我……”他再次哑口无言。
“还有,”我打断他试图组织的语言,“别再跟我提感情。从你默认你妈拿出那份协议,从你企图用谎言侵占我的财产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算计了。”
“清晏!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有钱,你厉害!但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到吗?”郭振宇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激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羞成怒,“是!我是没出钱!但我付出的感情就不是付出吗?你就因为钱,就要否定我们的一切吗?”
看,急了。
开始偷换概念,情感绑架了。
我揉了揉眉心,觉得疲惫,又觉得可笑。
“郭振宇,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深情。你的感情,大概就值那套你出不起首付的房子,和那辆你买不起的车。”我语气淡漠,“至于我的钱是怎么来的,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我的钱,我的房,我的车,我的人生,都跟你,跟你们郭家,再没有半毛钱关系。”
“许清晏!”他终于撕破了那层伪装的焦急和深情,声音陡然拔高,透出气急败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离开我郭振宇,你什么都不是!像你这种女人,我……”
“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拉黑了这个号码。
世界清静了。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眼眶有点酸涩,但并没有眼泪。
不是不难受。三年时光,喂了狗,怎么会不难受?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还有,隐隐燃烧的怒意和斗志。
郭振宇最后那几句话,彻底斩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可笑的留恋。
他和他妈,从来就没看得起我。他们看上的,或许是我的温顺(他们以为的),我的“好拿捏”,甚至可能隐约察觉到我经济独立,想吸我的血。一旦发现我不仅不听话,还有能力反抗,立刻原形毕露。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冯笑笑发来的微信。
“宝,物业证明搞定,明天上午就能拿到。4S店那边需要你身份证复印件和购车合同编号,我微信发你。另外,你让我查的事,有点眉目了,等我整理一下发你。还有,郭振宇那傻逼是不是打电话骚扰你了?别理他!姐们儿给你找了两个牛逼的律师朋友咨询过了,你这情况,稳赢!屁都不用给他们!”
我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那股冰冷的怒意渐渐被暖流取代。
还好,我不是一个人。
我回复:“好,谢谢。资料我马上发你。律师暂时不用,先拿到所有证据。另外,帮我留意一下,郭振宇最近跟哪些人来往密切,特别是女人。”
冯笑笑秒回:“明白!捉奸捉双,锤渣男要锤到死!交给我!”
放下手机,我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也仿佛洗去了一些疲惫和阴霾。
镜子里,女人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带着一股破釜沉舟后的锐气。
许清晏。
你做得对。
接下来,该让他们,把吃了你的,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擦干头发,换上舒适的睡衣。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几个平时很少用的加密邮箱和云盘。
里面静静躺着过去三年,我利用所有业余时间,一点点学习、摸索、实践,积累下来的东西——一些低调但回报可观的投资记录,几个已经步入正轨、由我远程控股的小型工作室的报表,以及,一些更隐秘的人脉资源信息。
这些,才是我真正的底气。
郭振宇母子以为我只是个有点积蓄、走了狗屎运的普通白领。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为了不再看人脸色,为了拥有说“不”的权力,我默默付出了多少。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我关掉电脑,躺上床。
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明天,会是更精彩的一天。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
不是闹钟。
抓过手机一看,屏幕上堆满了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
大部分来自陌生的号码,偶尔夹杂着一两个眼熟的、郭振宇家亲戚的微信头像。
我粗略扫了一眼那些消息。
“清晏啊,我是你张姨。昨天的事阿姨都听说了,振宇他妈是做得过分了,但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吵吵架很正常,别动不动就说分手啊!三年感情多不容易!”
“小许,我是郭叔叔。振宇已经知道错了,哭了一晚上。你们好好谈谈,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嘛。房子车子写谁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这是郭振宇他爸,一个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的老实人。)
“许清晏你牛逼了啊?有几个钱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不敬长辈的女人,在我们老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某个不知名的远房亲戚。)
“清晏姐姐,我是小雅(郭振宇的表妹)。我哥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伯母说话是难听,但她心不坏的。你们都快结婚了,别闹了呀。”后面还跟着几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我一目十行地看完,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昨天在订婚宴上撕破脸的时候,这些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暗自窃喜。现在倒一个个跳出来当和事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手画脚了。
无非是看事情闹大,怕真黄了,郭振宇找不到我这样“倒贴”的傻子,或者,怕我手里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回头报复?
我统统没有回复。
直接打开设置,屏蔽了所有非联系人的来电和短信。微信上,不熟的人发来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世界再次清静。
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份简单的早餐。
吃到一半,冯笑笑的电话打了进来。
“宝!重大进展!”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异常兴奋,“你让我查的郭振宇的资金流向,有结果了!果然他妈的有问题!”
我放下牛奶杯:“说。”
“那笔所谓的‘项目周转’两百万,根本就没进过他公司的对公账户!”冯笑笑语速飞快,“我托银行的朋友查了,钱分了好几笔,转到了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其中一个账户的持有人叫‘李薇薇’,你猜怎么着?”
我心跳漏了一拍:“李薇薇?”
“对!我顺藤摸瓜查了一下这个李薇薇,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冯笑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这女的是你们公司楼下那家‘星空咖啡’的店员!年轻,漂亮,关键是——她怀孕了!上周刚在私立医院建的档!”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冰冷的玻璃杯。
咖啡店店员……李薇薇……怀孕……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郭振宇最近半年,总是以“加班”、“见客户”为由晚归,身上有时会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他常用品牌的香水味。问他,他就说是应酬场合沾上的。
有一次,我偶然在他手机里看到一个备注为“薇薇”的未接来电,他当时很紧张地抢过去,说是“一个难缠的客户”。
还有,他对我似乎越来越没耐心,对结婚的事也越来越敷衍,反倒是对我的资产状况,问得越来越细……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项目周转。
是养小三,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而我,差点用自己的血汗钱,给这对狗男女筑爱巢,买豪车!
一股恶心的感觉猛地涌上喉咙。
“笑笑,”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有点冷,“能拿到李薇薇的详细资料,包括她的住址、社交账号,还有……她和郭振宇在一起的确切证据吗?比如照片、聊天记录、开房记录之类的。”
“正在搞!”冯笑笑干劲十足,“李薇薇的社交账号不怎么设防,我已经看到她发过一些暗示性的动态了,还有定位在某些酒店附近的。照片和更实锤的聊天记录可能需要点技术手段,或者找私家侦探。你放心,姐们儿有人脉!保证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好。”我深吸一口气,“另外,房产和车辆的证明文件……”
“已经在我手上了!”冯笑笑打断我,“物业和4S店都给力,加盖了鲜红公章的正规证明,还有当时所有的原始票据复印件,都齐了。我拍照发你?”
“不用拍照,原件你帮我收好。”我说,“我今天会去公司正常上班,你中午有空的话,帮我送到公司楼下咖啡厅……不,换个地方,送到‘蓝湾’茶室吧,那里安静。”
“明白!避嫌嘛!”冯笑笑了然,“对了,还有件事……郭振宇他妈,王美兰,今天一早,跑去你公司了。”
我眉头一皱:“我公司?她怎么知道我在哪上班?”我从未告诉过她我的具体公司名称和地址,只含糊提过在CBD某栋写字楼。
“估计是从郭振宇那儿逼问出来的,或者查了你以前的简历?”冯笑笑猜测,“前台小妹刚给我发消息,说有个自称是你未来婆婆的中年妇女,在前台闹着要见你,说话很难听,说什么你骗婚、卷钱……保安已经过去处理了,但影响不太好。你要不要……?”
我眼神一冷。
还真是不死心,想玩舆论战,毁我名声?
“我知道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笑笑,帮我跟行政部和前台打个招呼,就说此人精神可能不太正常,与我个人有严重经济纠纷,我正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请公司务必保障员工安全,必要时可以报警。所有后果,我个人承担。”
冯笑笑:“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们公司前台也不是吃素的。那你今天还来公司吗?”
“来。”我斩钉截铁,“为什么不来?我又没做亏心事。躲着,反而显得我心虚。”
“够刚!我喜欢!”冯笑笑赞道,“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电话。”
挂了电话,我迅速换好职业装,化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眼神冷静锐利,看不出丝毫昨晚的疲惫和今早得知背叛后的震动。
很好。
拿起包和车钥匙,我推门而出。
开车前往公司的路上,我打开车载广播,调到财经频道。
主播正在分析近期几个新兴产业的投资风口,语气专业而冷静。
我听着,脑子里却飞快地规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拿到所有证据。
和郭振宇母子做最后的“了断”。
清理掉所有与他们相关的痕迹。
然后,专注我自己的事业和人生。
车子驶入CBD地下车库。
我刚停好车,手机就响了。是一个本地固定号码。
接起来,是前台小妹略带紧张的声音:“清晏姐,你到了吗?那个……你婆婆,哦不是,那个王女士,还在楼下大厅旁边的小会客区等着,我们劝不走,她也不吵了,就说要见你,不见到你就不走……经理说让你从地下车库直接乘高层专用电梯上来,别走大厅。”
“好,我知道了,谢谢。”我平静地说。
挂断电话,我并没有立刻上楼。
而是坐在车里,思考了几分钟。
然后,我拨通了郭振宇的电话——用了一个昨天新办的、他不知道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郭振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喂?哪位?”
“是我。”我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呼吸声加重。
“清……清晏?”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希冀,“你……你肯接我电话了?你听我说,昨天是我混蛋,我……”
“你妈在我公司楼下。”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给你二十分钟,把她弄走。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郭振宇急了:“我妈?她……她怎么跑去你公司了?清晏,你别生气,我妈她就是着急,她……”
“二十分钟。”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冰冷,“郭振宇,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昨天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和你妈还想保留最后一点颜面,就别再来骚扰我,更别试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就范。否则……”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介意把李薇薇,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请到你们家,或者你们单位,好好聊一聊。”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我只能听到郭振宇骤然变得粗重、惊恐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嘶哑颤抖:“你……你怎么知道……清晏,你听我解释,那是个意外,我喝醉了,我……”
“十九分五十秒。”我看着车载屏幕上的时间,报时。
“我马上打给我妈!我马上让她走!清晏!你别乱来!求你了!”郭振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真正恐惧的哭腔。
“十九分四十秒。”我无动于衷。
“嘟……嘟……嘟……”
他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知道怕了?
很好。
推开车门,下车。
高跟鞋敲击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我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刷卡,上楼。
电梯平稳上升。
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我平静无波的脸。
我知道,郭振宇会想办法把他妈弄走。
但我也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王美兰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没关系。
我已经准备好了。
电梯到达我公司所在楼层。
“叮”一声,门开。
我迈步走出,迎面是熟悉的办公区,同事们已经开始忙碌。
偶尔有几道目光好奇地瞥向我,带着探究,但很快又移开。
我面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内线电话响了。
是前台。
“清晏姐,那个王女士……刚才接了个电话,突然脸色很难看地走了,走的时候还……还骂骂咧咧的,不过声音小,没听清具体骂什么。”
“好的,辛苦了。”我礼貌回应。
放下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仿佛刚才楼下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但我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汹涌汇聚。
中午休息时间,我如约来到“蓝湾”茶室。
冯笑笑已经等在一个僻静的卡座里,面前放着厚厚一个文件袋。
“给!”她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物业证明、4S店证明、购车购房所有原始票据复印件,全在这儿。还有这个——”
她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几个文件夹。
“李薇薇的基本资料,社交账号截图(包含一些暧昧动态和定位),还有……我通过一点‘特殊渠道’弄到的,她和郭振宇上周在某酒店大堂一起进电梯的监控截图,虽然有点模糊,但认得出来。更亲密的照片和开房记录,侦探那边还需要点时间,但估计问题不大。”
我接过文件袋和平板,仔细翻看。
证据很扎实。
白纸黑字,红章清晰,证明着房产和车辆的归属。
平板上的图片,虽然有些模糊和间接,但足以拼凑出郭振宇出轨的事实。
“谢谢,笑笑。”我真心实意地说。
“跟我客气啥!”冯笑笑摆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拿着这些,直接找郭振宇摊牌?让他净身出户?哦不对,他本来也没出过‘户’……是让他把吃了你的都吐出来?”
我合上文件夹,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直接摊牌,太便宜他们了。”我缓缓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王美兰不是喜欢炫耀,喜欢拿捏,喜欢让我签协议吗?”
冯笑笑眼睛一亮:“你想……?”
“他们不是一直以为,我除了这点房产车子,没什么别的吗?”我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也该让他们见识一下,他们眼中‘高攀’的儿媳妇,真正的能量了。”
冯笑笑兴奋地搓手:“你要放大招了?快说说!”
我压低声音,对她说了几句。
冯笑笑听完,嘴巴张成了O型,随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激动道:“我靠!晏宝!你这招太狠了!杀人诛心啊!我喜欢!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还真需要你帮忙。”我说,“帮我约几个人。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吧。地点,你帮我选个够档次,但又不会太张扬的私人会所。”
“没问题!”冯笑笑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保证把场子给你撑得足足的!”
我们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
下午,我回到公司,继续工作,效率奇高。
快下班时,我收到了郭振宇发来的短信(他换了个号码):“清晏,我妈我已经劝回去了。我们……我们能再好好谈谈吗?就我们两个。算我求你了。”
我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直接删除了短信,并把这个新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
明天晚上,我会给你们母子,一个永生难忘的“谈”的机会。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班。
走到车库,坐进车里。
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邵律师”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长信息发过去,简要说明了情况,并附上了部分证据的照片,咨询相关法律问题。
很快,邵律师回复了,言简意赅,但给出了非常专业和有利的建议。
我心里更有底了。
然后,我又点开另一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备注为“傅先生”的微信头像。
犹豫了几秒,我敲下几行字:
“傅先生,抱歉打扰。明天晚上七点,蓝韵私人会所,不知您是否有空赏光?有点私事,或许也需要您帮忙做个见证。许清晏敬上。”
发送。
等待回复的时间,不过几十秒,却仿佛有点漫长。
“叮。”
回复来了。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以。”
我看着那两个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
演员,舞台,剧本,都已就位。
明天晚上。
好戏,开场。
第四章
第二天,一切如常。
我按时上班,高效处理工作,甚至在午休时,还和同事轻松地聊了会儿最近的综艺节目。
表面风平浪静。
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之下,是绷紧的弦和即将喷发的火山。
冯笑笑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中午时分,她就发来了确认信息:“蓝韵会所,明竹轩包厢,今晚七点。我约的人都答应了,傅大佬那边也确认了。道具(指证据文件)我已备好双份,一份给你,一份我带着以防万一。另外,侦探那边刚传来好消息,更实锤的照片和开房记录搞到了!虽然贵了点,但绝对值!晚上给你看!”
我回复:“好。辛苦了。晚上见。”
下午,我提前一小时下班。
回家换了一身行头。
不是平时上班穿的干练职业装,也不是和郭振宇在一起时常穿的温柔裙装。
而是一套剪裁极佳、质地精良的烟灰色西装套裙,内搭真丝衬衫,线条利落,颜色低调却充满高级感。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妆容比平日稍浓,突出眉眼间的凌厉和气场。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我微微抬了抬下巴。
许清晏,你可以的。
拿起那个装着所有证据原件复印件、以及冯笑笑刚传给我部分“实锤”照片的文件袋,还有手包,我转身出门。
开车前往蓝韵会所的路上,我再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计划和可能出现的意外应对方案。
蓝韵会所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低调但顶级的园林式建筑群里,私密性极佳。
出示预约信息后,穿着旗袍的侍者恭敬地引领我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明竹轩”包厢门口。
我推门而入。
包厢很大,中式装修,典雅奢华。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居于中央,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冯笑笑已经到了,正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那男人我认识,是冯笑笑家族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本地商圈颇有能量的赵总,冯笑笑请来撑场面的。
另一边沙发上,坐着两位穿着正式、表情严肃的男女。是我的大学师兄,现在在顶级律所任职的邵明轩律师,以及他带来的助理。邵律师昨晚给了我关键建议,今天亲自到场,意义不言而喻。
还有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是冯笑笑的表姐,在某知名财经媒体做主编,人脉广阔,笔头也厉害。
看到我进来,几人都停下了交谈,看了过来。
冯笑笑眼睛一亮,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可以啊晏宝!这身行头,这气场!绝了!一看就是来大杀四方的!”
我冲她微微点头,然后走向赵总和邵律师他们,礼貌地一一打招呼:“赵总,邵师兄,李主编,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赵总笑着点头:“小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许小姐客气了。”
邵律师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应该的。”
李主编则对我优雅一笑,眼神里带着欣赏和好奇。
我们刚寒暄落座,包厢门又被轻轻敲响。
侍者打开门。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深灰色的手工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粒扣子,却丝毫不显散漫,反而有种举重若轻的淡漠气场。男人的面容英俊得有些过分,但眉眼间的冷峻和久居上位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见多识广的赵总,神色都微微肃然。
冯笑笑悄悄在我背后戳了一下,用气声说:“我靠……傅承渊本人比杂志上还帅还吓人……”
我站起身。
来人目光平淡地扫过包厢内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傅先生,感谢您能来。”我走上前两步,语气不卑不亢。
傅承渊,鸿泰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真正的商界巨擘。我与他仅有的一次交集,是在半年前一个极其高端、封闭的行业峰会上,我作为某个合作方的临时翻译兼助理,意外帮他解决了一个小语种文件翻译的紧急问题。他当时只给了我一张私人名片,说“有事可以联系”。之后我们再无交集。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许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客套不必。什么事?”
我侧身示意:“您请坐。稍等片刻,还有两位‘客人’没到。”
傅承渊没说什么,走到主位旁边的空位,随意坐下。他明明坐在那里没动,却无形中成了整个包厢气场的中心。
赵总主动和他寒暄了几句,傅承渊回应得很简短,但礼节周到。
时间指向七点零五分。
包厢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没等侍者完全打开门,王美兰有些尖利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许清晏能耍什么花样!还请我们来这种地方谈?装什么大尾巴狼!”
门彻底打开。
郭振宇和王美兰站在门口。
郭振宇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憔悴。他眼神躲闪,带着不安和恐惧。
王美兰则打扮得格外“隆重”,穿着她认为最显贵气的绛紫色绣花旗袍,脖子上手腕上戴满了金饰,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刻薄戾气。她昂着头,试图摆出高姿态,但眼神里的虚张声势和进入这种顶级场所后本能的不自在,暴露无遗。
当他们看清包厢里坐的人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王美兰的视线扫过赵总、邵律师、李主编,最后,定格在坐在主位旁、气场最强的傅承渊身上时,她脸上那种强撑的傲慢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她或许不认识傅承渊,但那身行头,那种久居人上的气质,是她儿子郭振宇再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
郭振宇则是在看到邵律师时,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是认识邵明轩的,知道这位师兄在律界的地位。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傅承渊时,更是浑身一颤,腿竟然有些发软。他显然在某个财经报道或商业场合,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清……清晏?”郭振宇的声音干涩发抖,“这……这些都是……?”
王美兰定了定神,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气势已经弱了不止一筹:“许清晏!你搞什么名堂?叫这么多人来想吓唬我们娘俩?我告诉你,没用!今天你必须给我们郭家一个交代!”
我站在原地,没有请他们入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阿姨,郭振宇。”我开口,声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请你们来,就是给你们,也给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一个最终的‘交代’。”
我走到圆桌旁,拿起那个厚厚的文件袋。
“首先,是关于婚房和婚车的问题。”我将文件袋里的物业证明、4S店证明、所有购房购车票据的复印件,一份份拿出来,平铺在桌上转盘上,轻轻一转。
转盘缓缓转动,那些盖着鲜红公章、有着明确金额和签名的文件,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面前。
“这些文件可以证明,‘江畔豪庭’280平房产,以及帕拉梅拉顶配轿车,从购买到持有,全部由我许清晏个人出资,产权清晰,与郭振宇及其家庭,无任何法律和经济关系。”
王美兰伸着脖子去看那些文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好像被那些公章和数字堵住了喉咙。
郭振宇死死盯着那些票据上的金额,额头上冒出冷汗。
“其次,”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冯笑笑发给我的那个文件夹,将屏幕转向他们,也确保桌上的其他人能看到。
屏幕上,是李薇薇社交账号的截图,暧昧的文字,与郭振宇行程重合的定位;是酒店监控的模糊截图,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轮廓依稀可辨;还有几张更清晰的照片,虽然关键部位打了码,但郭振宇和李薇薇的脸,以及他们亲密搂抱、甚至接吻的动作,一目了然。最后一张,是一份私立医院的早孕检查报告单,患者姓名:李薇薇。
“这些证据表明,”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在寂静的包厢里,字字如刀,“在我与郭振宇恋爱并筹备婚礼期间,郭振宇先生长期与这位李薇薇女士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致使对方怀孕。他声称用于‘项目周转’的两百万,实际流向,与李薇薇的个人账户有密切关联。”
“轰——!”
郭振宇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美兰则是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的照片和报告单,脸上的粉底似乎都在龟裂。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暴怒,还有一丝被欺骗的茫然。
“振宇!这……这照片上的人是你?这……这报告……这女人是谁?!啊?你说话啊!”王美兰的声音尖锐变形,伸手就去抓郭振宇。
郭振宇狼狈地躲开,低着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开始剧烈抖动,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羞愧。
包厢里其他人,赵总微微摇头,邵律师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李主编眼神锐利,若有所思。冯笑笑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鄙夷。
而傅承渊,自始至终,只是冷淡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这场“闹剧”无人敢真正喧哗。
我收起平板,目光扫过崩溃边缘的王美兰和缩成一团的郭振宇。
“基于以上事实,”我继续说,语气斩钉截铁,“第一,我与郭振宇的婚约,即刻解除。所有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虽然实际并未发生),均告失效。”
“第二,请郭振宇及其家属,立即停止一切针对我的骚扰、诽谤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前往我工作单位闹事、散布不实言论)。否则,我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邵律师可以全权代理。”
邵律师适时地推过来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律师函草稿。
“第三,”我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的郭振宇,“请郭振宇先生,归还恋爱期间,以各种名义向我借用的款项,共计人民币四十八万七千六百元。具体明细,邵律师稍后会提供。此外,我赠予你的手表、衣物等物品,折价约十五万元,也请一并返还。总计约六十四万元。还款期限,一周。”
“六十四万?!”王美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儿子出轨的震惊中跳回“护犊子”和“守财”模式,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尖声道,“许清晏!你抢钱啊!谈恋爱花点钱怎么了?那是你自愿的!凭什么还?还有,那房子车子,就算是你出的钱,你们都快结婚了,那就是共同财产!你休想独吞!”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疲惫。
到了这一步,她还在算计,还在企图颠倒黑白。
我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
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傅承渊。
“傅先生,”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抱歉,让您见笑了。今天请您来,除了做个见证之外,还有一件小事,想请您帮忙确认一下。”
傅承渊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示意我说下去。
我拿起手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看起来非常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深蓝色卡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傅承渊面前。
“大约三年前,我通过一些渠道,用全部积蓄,参与了一个代号‘深蓝’的早期天使投资项目,当时是以匿名有限合伙人的形式,签了一份很简单的协议,拿到了这张凭证卡。后来项目几经辗转,听说最终被鸿泰集团旗下的风险投资公司收购。我一直没太关注后续。”
我的声音平稳,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我想麻烦傅先生,或者您让手下人帮忙查证一下,我这个匿名合伙人,在‘深蓝’项目被鸿泰收购后的股权置换中,目前大概持有鸿泰集团多少比例的股份?或者,对应的资产价值大概在什么范围?”
“以及——”
我顿了顿,目光扫向已经彻底呆滞、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王美兰和郭振宇,最后落回傅承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
“根据鸿泰的内部规定,像我这样持有一定比例股份的‘特殊合伙人’,如果个人名誉因他人的诽谤、骚扰受到严重损害,进而可能影响到集团声誉,法务部是否有权启动相关程序,对责任人进行追责?比如,发一封正式的律师函到其工作单位,或者,在其行业圈内进行必要的……风险告知?”
整个“明竹轩”包厢,陷入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以及郭振宇越来越粗重、带着恐惧的喘息。
王美兰张着嘴,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桌上那张不起眼的深蓝色卡片,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傅承渊,再看看我。她脸上那种市侩的精明、虚张的强势,像是被冻住的油脂,寸寸碎裂,只剩下最底层的惶恐和茫然。她似乎无法理解“天使投资”、“匿名合伙人”、“鸿泰集团股份”这些词,和我——她眼中那个“高攀”她儿子、有点小钱但好拿捏的许清晏——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郭振宇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是灰白的。他看着傅承渊,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那张蓝色卡片上,瞳孔剧烈地收缩、地震,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身体晃了晃,如果不是靠在门框上,可能已经瘫软下去。鸿泰集团……傅承渊……股份……追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毁灭性的噩梦。他所在的行业,鸿泰是绝对的巨无霸,傅承渊一句话,就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赵总、李主编等人,脸上也难掩惊讶,但更多的是恍然和深思。他们终于明白,我今晚请来傅承渊这尊大佛,不仅仅是为了“镇场子”。
冯笑笑捂着嘴,眼睛亮得惊人,对我拼命使眼色,无声地呐喊:“牛逼!晏宝!干得漂亮!”
邵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专业,似乎已经开始评估我提出的“追责”可能性和法律路径。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傅承渊身上。
这位年轻的商界巨擘,自始至终,神色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有在听到“深蓝项目”和看到那张蓝色卡片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
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用指尖将那张蓝色卡片拨到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我,又缓缓扫过面如死灰的郭振宇和呆若木鸡的王美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重量,清晰地响彻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
“许小姐持有的,确实是‘深蓝’项目最高级别的匿名合伙人凭证。”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郭振宇母子的心脏上。
“经过后续重组和置换,目前对应鸿泰集团旗下科创板块约0.5%的不可稀释股权。以昨日收盘价计,市值约……”
傅承渊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个让王美兰倒吸一口冷气、让郭振宇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到地上、让赵总都微微挑了下眉头的天文数字。
傅承渊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失态,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却令人心底发寒的语气说道:
“至于许小姐提到的名誉损害及潜在风险告知……”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落在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郭振宇身上。
“鸿泰集团法务部,有权也有义务,对任何可能损害集团重要合作伙伴声誉、并间接影响集团利益的行为,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正式律师函、行业通报、乃至……”
第六章
傅承渊的语速不紧不慢,却字字千钧:
“……乃至依据相关协议,追究其经济赔偿责任在内的所有合法措施。”
“噗通”一声闷响。
是郭振宇彻底支撑不住,从滑坐的状态,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身体蜷缩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装的,是恐惧到了极点,身体本能的反应。他连抬头看傅承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王美兰像是被抽走了魂,踉跄着后退,脊背撞在包厢装饰用的多宝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架子上一个仿古瓷瓶摇晃了一下,差点掉落,被她手忙脚乱地扶住,却更显狼狈。她脸上厚厚的粉底此刻就像劣质的墙皮,一块块地剥落着内心的崩溃。她看着地上不成器的儿子,又看看桌上那张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蓝色卡片,最后看向神色平静、眼神冰冷的我,嘴巴开合了好几次,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数字……那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0.5%的鸿泰集团股份?市值……?
还有傅承渊的话……律师函?行业通报?经济赔偿?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对她这样一个只知道攀比炫耀、欺软怕硬的中年妇女来说,不啻于天塌地陷。
她终于意识到,她和她儿子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是她以为的、可以随意拿捏的“高攀”儿媳。
而是一头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沉睡的巨兽。
而现在,这头巨兽,被她亲手吵醒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子的丑态,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傅承渊说完,便不再看那对母子,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转向我,语气依旧平淡,但稍微缓和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许小姐,关于股权确认和后续权益的文件,我会让秘书整理好后,派人送到你指定的地址。法务部那边,稍后我的助理会联系邵律师,对接具体事宜。”
“非常感谢,傅先生。”我微微欠身,真诚地道谢。今天他能来,并且肯说这些话,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不仅仅是一份见证,更是一份无形的、重量级的背书。
傅承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他站起身,对赵总等人也略一点头,便准备离开。显然,这里的戏码对他而言已经结束,或者说,不值得他再浪费时间。
“傅总,我送您。”赵总连忙起身。
傅承渊摆了摆手:“不必,赵总留步。”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那眼神深邃难辨,然后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离开了包厢。
直到包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那道迫人的身影,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稍稍缓解。
但地上的郭振宇,依旧在抖。
王美兰扶着多宝阁,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冯笑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说:“我的妈呀……傅大佬的气场……绝了!不过更绝的是你,晏宝!你居然还是鸿泰的隐形股东?!藏得够深啊!那对极品母子,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我没说话,只是走到圆桌旁,将那张深蓝色的卡片仔细收好。然后,我看向邵律师。
邵律师会意,拿起那份律师函草稿,走到瘫在地上的郭振宇面前,蹲下身,声音清晰而冷硬:“郭先生,这是基于许清晏女士提供的证据,拟定的律师函草稿。里面详细列出了你需要归还的款项明细,共计六十四万三千六百元。还款期限一周。同时,函中也明确要求你及你的家人,立即停止一切骚扰、诽谤行为。请确认无误后,在此处签字。”
他将律师函和一支笔递到郭振宇面前。
郭振宇颤抖着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恐惧和哀求,看向我:“清晏……不,许小姐……许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钱……钱我一定还!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别……别让鸿泰的法务……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边说,边挣扎着想要爬过来抱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肮脏的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郭振宇,签字。”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签了,还钱,从此两清。不签,或者一周内钱不到位,邵律师会正式启动法律程序,并且,傅先生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听到“傅先生”三个字,郭振宇浑身又是一个激灵。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眼神彻底被绝望笼罩。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哆哆嗦嗦地,他接过笔,甚至没敢仔细看律师函上的具体条款,就在邵律师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邵律师收起签好字的文件,站起身,又看向魂不守舍的王美兰:“王女士,作为郭振宇的直系亲属和共同责任人(鉴于其参与骚扰行为),也请你在这里签字,表示知悉并承诺遵守上述条款。”
王美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尖声道:“我……我不签!关我什么事!钱是振宇借的!话也是他说的!跟我没关系!”
“妈!”郭振宇崩溃地喊了一声,声音嘶哑,“你签吧!算我求你了!你想害死我吗?!傅承渊!那是傅承渊啊!他一句话,我们全家都完了!”
王美兰被儿子绝望的嘶吼震住了。她看着儿子灰败如死人的脸,又想起傅承渊那冰冷的目光和话语,终于,最后一点胡搅蛮缠的勇气也泄掉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笔,在邵律师的指点下,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邵律师检查无误,将文件收好,对我点了点头。
事情,到这里,算是有了一个法律层面的初步了结。
我看向依旧瘫坐在地的郭振宇,和扶着架子勉强站立的王美兰,最后一次开口,声音清晰,确保包厢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郭振宇,王阿姨。”
“从今天起,我与你们,与你们郭家,再无任何瓜葛。我名下的房产、车辆、以及其他任何资产,都与你们无关。请你们,以及你们的亲朋好友,远离我的生活,停止一切无谓的打听和骚扰。”
“一周后,如果我没有收到全额还款,或者再听到任何关于我的不实言论,那么,刚才傅先生提到的一切法律措施,都将立即启动。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转向赵总、李主编和邵律师,再次表达感谢:“赵总,李姐,邵师兄,今天辛苦各位了。改日我再单独设宴答谢。”
赵总摆了摆手,感叹道:“许小姐年纪轻轻,处事果断,后生可畏啊。以后有机会,多合作。”他显然已经将我放到了可以平等对话的位置。
李主编则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清晏,今天这事,虽然我不会报道,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需要媒体资源的地方,随时找我。”
邵律师也客气了几句,表示会跟进后续法律事宜。
冯笑笑麻利地帮我收拾好东西。
我们一行人,不再看角落里那对失魂落魄的母子,径直离开了“明竹轩”。
走出会所,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股憋闷了三年的浊气,似乎终于散去了大半。
“爽了吗?我的宝?”冯笑笑搂住我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我看着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轻轻点了点头。
“爽了。”我说,“但还不够。”
冯笑笑挑眉:“嗯?”
“拿回属于自己的钱,摆脱渣男和恶婆婆,只是第一步。”我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夜空,那里星辰隐约,“接下来,该好好经营我自己的人生了。鸿泰那边的股权,也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冯笑笑眼睛更亮了:“对!这才是正事!哎,你说傅大佬最后看你那一眼,是不是有点别的意思?他这种级别的大佬,可不会随便给人站台。”
我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傅承渊为什么来,为什么肯说那些话,或许有“深蓝项目”旧缘的因素,或许有他自身的考量。但那不是我此刻需要深究的。
重要的是,我借了这股力,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并且,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坐进车里,我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拿出手机,给那个“傅先生”的微信号,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傅先生,今晚非常感谢。欠您一个人情,日后若有我能效劳之处,请随时吩咐。许清晏。”
消息发送成功。
我没有期待立刻回复。
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蓝韵会所那低调奢华的招牌渐渐远去。
我知道,属于许清晏的新篇章,刚刚翻开了第一页。
而郭振宇和王美兰……
我瞥了一眼安静的手机。
他们此刻,大概正在某个地方,品尝着绝望和悔恨的滋味吧。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照常上班,工作,甚至因为解决了心头大患,效率比以往更高,接连完成了两个棘手的项目,得到了上司的公开表扬。
公司里关于那天王美兰来闹事的零星议论,也很快被新的八卦取代。偶尔有同事好奇打听,我只淡淡一笑,说“已经解决了,私事,不值一提”,便不再多言。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问。
郭振宇那边,出乎意料地“配合”。
签完律师函的第三天,我就收到了银行转账提醒,六十四万三千六百元,一分不少,悉数到账。转账备注只有两个字:还款。
冯笑笑神通广大,很快打听到消息:郭振宇几乎是砸锅卖铁,把他那辆贷款买的、原本打算充门面的宝马三系低价急售,又找几个平时吹牛喝酒的所谓“兄弟”借了一圈(据说受尽了白眼和嘲讽),才勉强凑齐了这笔钱。他父母好像也把压箱底的一点养老钱贴补了进去。
至于那块我送他的手表和那些名牌衣物,被他用一个破旧的纸箱装着,悄无声息地放到了我公司前台,连面都没敢露。我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手表表带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估计是着急忙慌弄的。我也懒得计较,直接让前台帮忙捐给了慈善机构。
王美兰更是彻底销声匿迹。据冯笑笑从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儿听来的消息,那天从蓝韵会所回去后,王美兰就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了好几天,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惹不起”、“鸿泰”之类的词,精神都有些恍惚。她再也没敢在任何亲戚群里提起我,甚至别人问起,她也支支吾吾,讳莫如深。
郭振宇的工作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冯笑笑说,他所在的公司在一次内部调整中,原本有点希望晋升的郭振宇,莫名其妙被调到了一个边缘的闲职,收入锐减。圈子里隐约有些关于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品行有问题”的传闻在流传。真假不知,但足够让他焦头烂额,在公司里抬不起头。
这些后续,我听过就算,心里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们当初选择践踏别人的尊严,觊觎别人的财产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的生活迅速回到了正轨,并且更加充实。
白天高效工作,晚上则抽出时间,系统性地学习金融、管理知识,开始认真研究鸿泰集团的年报、产业布局,以及我所持有的那0.5%股份对应的科创板块的具体业务。邵律师帮我引荐了一位专攻公司法与股权的资深律师,协助我理解相关的权利义务,并着手办理正式的股权登记确认手续。
傅承渊的助理效率极高,在我发去感谢信息的第二天,就有一位西装革履、自称姓周的经理联系了我,恭敬地送来了一个厚厚的加密文件袋。里面是关于“深蓝”项目股权置换的完整法律文件、历年来的权益报告,以及我作为特殊合伙人的权利手册。周经理还表示,鸿泰集团每年会举行一次小型的重要合作伙伴交流会,届时会正式向我发出邀请。
我没有拒绝。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需要学习和适应。
周末,我约了冯笑笑,还有另外两个关系很好的、同样在各自领域努力拼搏的女性朋友,一起去做了SPA,看了场艺术展,然后在一家格调不错的餐厅吃饭。
席间,大家自然聊起了我最近的“壮举”。
“清晏,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啊!郭振宇和他妈,这次算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了!”朋友A啧啧称奇。
“何止是钢板,是带激光反导系统的星际战舰!”冯笑笑夸张地比划着,“你们是没看见那天在会所,傅承渊大佬往那一坐,那对母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晏宝拿出那张蓝卡的时候,郭振宇那脸,啧,跟死了三天似的!”
朋友B好奇地问:“清晏,你投资‘深蓝’项目的时候,就知道以后会被鸿泰收购吗?”
我摇摇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怎么可能。当时就是觉得那个项目方向很有意思,创始团队背景也很干净扎实,正好手里有一笔闲钱,想着就当赌一把,亏了就当交学费。签的是最简化的匿名协议,之后也没太管,只是定期会收到一些很简单的进度邮件。直到前段时间,因为要彻底解决郭振宇这边的事,我才把过去几年所有的投资凭证都翻出来整理,才注意到这个项目后来的动向。”
“这就是命啊!”朋友A感叹,“善良努力的人,总会有好运的。不过清晏,你也太能藏了,三年啊,一点口风都不漏。”
我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钱也好,股份也好,都是外在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无论有没有这些,我都要有随时离开一段糟糕关系、并且过得更好的底气和能力。”
冯笑笑举起酒杯:“说得好!为我们许总独立自主、手撕渣男、迈向新生的光辉事迹,干杯!”
“干杯!”大家笑着碰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像是为过去画上了一个清脆的句号。
饭后,我们沿着江边散步。
初夏的晚风温柔,江对岸的霓虹倒映在粼粼的水面上,流光溢彩。
冯笑笑挽着我的胳膊,低声问:“说真的,宝,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鸿泰那边,你会参与进去吗?还有……傅承渊那边,你怎么想?”
我看着江面,沉默了片刻。
“鸿泰的股份,我会持有,也会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合伙人’,但这不会是我的主业。我享受我现在的工作带来的挑战和成就感,暂时没打算改变。”我缓缓说道,“至于傅承渊……”
我顿了顿。
“他是一个非常……厉害,但也非常遥远的人。那天他肯帮忙,或许有旧日的情分,或许有他的考量。我承他的情,也会记住这份人情。但除此之外,我不做他想。”
冯笑笑点点头:“明白。保持距离,专注自身。这样最好。不过嘛,”她狡黠地眨眨眼,“缘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毕竟,你现在可是能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对话的人了哦。”
我失笑,轻轻捶了她一下:“别瞎说。”
心里却很清楚。
傅承渊那样的男人,是站在云端俯览众生的。我这点际遇,在他眼中,或许连一朵小浪花都算不上。
我要走的,是我自己的路。
靠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稳稳当当的路。
又过了两周。
一个周五的下午,我收到了鸿泰集团秘书处发来的正式邮件,邀请我参加下个月初举行的“鸿泰科创生态伙伴闭门研讨会”,附有详细的议程和参会人员名单。名单上,除了鸿泰内部的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还有不少业界知名的学者、投资人。
我看到了傅承渊的名字,作为主办方代表和开场致辞人。
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学习和拓展人脉的机会。
我回复邮件,确认出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接起:“喂,你好。”
“请问是许清晏许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干练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许小姐您好,我是‘江畔豪庭’物业服务中心的小周。很抱歉打扰您,有件事情需要跟您确认一下。”对方语气恭敬。
“请讲。”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有一位姓王的女士,带着一位郭先生,来到我们物业中心,声称是您2801号房产的共有人,要求我们提供近半年的物业费明细,并质疑我们之前为您开具的产权证明。”小周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和谨慎,“我们核实了系统记录和原始档案,再次确认该房产产权清晰,只有您一位业主。但王女士情绪比较激动,坚持要见您,或者要我们提供‘真正的’共有人证明……您看,这件事……”
我眉头微蹙。
王美兰?郭振宇?
他们居然还不死心?跑到物业去闹了?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小周,辛苦你了。”我的声音平静无波,“首先,我再次正式声明,我是‘江畔豪庭’2801号房产唯一且合法的产权人,不存在任何共有人。我之前提供给你们的身份证明和产权文件真实有效。”
“其次,王美兰女士和郭振宇先生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我的骚扰和对物业中心正常工作的妨碍。我希望物业中心能够依据管理规定,采取必要措施,禁止他们再次进入物业中心,或者以任何形式骚扰工作人员。”
“最后,”我顿了顿,语气加重,“如果他们继续纠缠,或者散布任何关于我房产产权的不实信息,我会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必要时,我会报警处理。”
电话那头的小周明显松了口气:“好的,许小姐,我明白了!我们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和物业规定处理。非常抱歉给您带来困扰。”
“没关系,麻烦你们了。”我客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阳光透过玻璃,有些刺眼。
我微微眯起眼睛。
有些人,就像阴沟里的苔藓,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他们还想玩。
那就,陪他们玩到底好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邵律师的电话。
“邵师兄,是我,清晏。有件事,可能需要再麻烦你一下……”
第八章
邵律师听完我的简述,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冷静:“明白了。王美兰和郭振宇这种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和诽谤,虽然情节可能尚不构成严重犯罪,但足以作为向警方报案或提起民事诉讼的依据。尤其是他们前往物业中心,公开质疑你的产权,这已经对你个人的社会评价和安宁生活造成了实际干扰和潜在损害。”
“我需要怎么做?”我问。
“首先,固定证据。”邵律师条理清晰,“让‘江畔豪庭’物业提供书面情况说明,最好能有当时的监控录像片段,证明他们确实前往并提出了不合理要求。其次,你可以以个人名义,向辖区派出所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和报案材料,陈述他们持续的骚扰行为,要求警方予以告诫或调解。这本身就会形成一份官方记录,对他们是一种强有力的震慑。”
“如果……他们还不收敛呢?”我想起王美兰那胡搅蛮缠的性子。
“如果警方告诫后仍不收敛,甚至变本加厉,”邵律师的声音透出一丝冷硬,“那么,我们就可以正式提起名誉权侵权诉讼。届时,不仅可以要求他们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还可以主张经济赔偿。而且,这份诉讼记录,会伴随他们很久。对于郭振宇这样还在职场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污点。”
“好。”我点头,“就按您说的办。物业那边的证据,我马上联系。报案材料,也麻烦您帮我起草一份。”
“没问题。另外,”邵律师提醒道,“考虑到他们之前对鸿泰集团的忌惮,或许……可以让鸿泰法务部那边,也发一份‘提醒函’到郭振宇的工作单位?不一定真的要做什么,但足够让他心惊胆战,彻底绝了闹事的念头。”
我沉吟了一下。
借势压人,并非我的本意。但对付王美兰和郭振宇这种欺软怕硬、毫无底线的人,有时候,最直接有效的,恰恰就是他们最恐惧的“势”。
“可以。”我最终同意,“稍后我联系傅先生的助理,咨询一下是否可行,以及如何操作更合规。”
“这样最稳妥。”邵律师赞同。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江畔豪庭”物业的小周,请他协助提供书面证明和监控录像。小周这次态度更加积极,连声答应,并表示会尽快处理好。
接着,我又给傅承渊的助理周经理发了封邮件,委婉地说明了近期又受到郭家骚扰的情况,并咨询鸿泰法务部是否能在合规前提下,发一份类似“风险提示”或“律师告知”的文件到对方单位,以儆效尤。我强调,一切以合法合规、不滥用权力为前提。
邮件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周经理就直接打来了电话。
“许小姐,您好。邮件已收到,傅总也已知悉。”周经理的声音依旧恭敬,但多了一丝慎重,“傅总指示,鸿泰法务部会依据与重要合作伙伴的保护性协议条款,向郭振宇先生所在的‘启明科技’公司发送一份正式的公函,阐明郭振宇先生及其家人的行为,已对我集团重要合作伙伴许清晏女士构成骚扰,并可能间接影响双方合作关系,要求‘启明科技’对此予以关注,并规劝其员工妥善处理个人事务,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和商业影响。”
这个措辞,比我预想的还要……正式和严厉。
直接把个人纠纷,上升到了可能影响“商业合作”的层面。对于“启明科技”这种规模的公司来说,收到鸿泰集团的这种公函,恐怕高层都要震动。
“这……会不会太正式了?给傅总添麻烦了。”我有些过意不去。
“许小姐不必客气。”周经理道,“傅总说了,合作伙伴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生活秩序必须得到保障,这也是维护鸿泰生态健康的一部分。公函会由法务部按标准流程发出,完全合规。请您放心。”
“那……替我谢谢傅总。”我知道再多推辞反而矫情。
“好的。另外,傅总让我提醒您,下周的研讨会,请务必准时参加。届时可能会有些具体的业务交流,与您持有的科创板块股权相关。”
“我一定准时到,谢谢周经理。”
结束通话,我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傅承渊的处事方式,果然雷厉风行,且效果直接。
这下,郭振宇恐怕真的要彻底“凉”了。
果然,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我正在家里看书,冯笑笑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宝!大新闻!郭振宇被他们公司开除了!今天上午刚出的通知!”冯笑笑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我听他们公司内部的人说,昨天下午,鸿泰集团法务部的公函直接送到了他们CEO办公室!CEO当时脸就黑了,今天一早就召开紧急会议,以‘严重违反员工职业道德,给公司带来重大潜在商业风险’为由,把郭振宇给开了!而且是立刻扫地出门,连赔偿金都没给足,据说还在追究他之前经手的某个项目有没有问题!”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这个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鸿泰的威慑力,可见一斑。
“还有呢?”我问。
“还有?王美兰好像也消停了。他们老家有个亲戚跟我妈认识,说王美兰昨天接到郭振宇被开除的电话后,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她那些亲戚朋友,现在都知道她儿子不仅出轨骗钱,还得罪了大人物丢了工作,躲他们都来不及,谁还敢帮他们说话?”冯笑笑嗤笑,“真是恶人自有天收,不对,是恶人自有你许总收!”
我揉了揉眉心:“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吧。他们以后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知道啦知道啦,不提这帮倒胃口的了。”冯笑笑转移话题,“对了,下周鸿泰那个研讨会,你准备得怎么样?听说规格很高,去的都是大佬。要不要姐们儿帮你参谋参谋穿什么战袍?”
我被她逗笑了:“什么战袍,正常参会而已。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我家晏宝现在可是隐形富豪加大佬合伙人,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冯笑笑又叽叽喳喳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走到阳台。
阳光正好,楼下花园里绿意盎然,几个小孩在嬉戏打闹,传来清脆的笑声。
一切,终于真正尘埃落定。
困扰我三年的阴霾,彻底散去。
眼前,是天高海阔。
我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为下周的研讨会做最后的准备。
这一次,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去寻求庇护。
我是以“许清晏”的身份,以鸿泰集团合作伙伴的身份,去学习,去交流,去开启一段全新的征程。
周一,我按时出席了鸿泰集团的研讨会。
会议地点在鸿泰总部大厦顶层的全景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整个CBD最繁华的景色。
参会者果然都是各界精英,气氛严肃而专业。
傅承渊作为开场致辞人,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站在讲台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掌控全局的模样。他的发言高屋建瓴,逻辑清晰,字字珠玑,引得台下众人频频颔首。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台下,有一次,似乎在我这个方向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我认真听着各位专家和业内人士的分享,做了大量笔记,也抓住茶歇时间,主动和几位与我持有股份的科创板块相关的高管和技术负责人做了简短交流,收获颇丰。
我没有刻意去接近傅承渊。他身边永远围绕着人,气场太强,距离感也太强。
会议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简单的自助冷餐会。
我正在取食,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旁响起:“许小姐,对今天的议题还感兴趣吗?”
我转头,是鸿泰科创板块的负责人之一,姓陆,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儒雅的技术出身高管。我们刚才在茶歇时简单聊过几句。
“陆总,您好。”我礼貌回应,“受益匪浅,特别是关于人工智能在医疗影像辅助诊断的最新进展,很受启发。”
陆总笑了笑:“许小姐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理解得很到位。听说您之前是做项目管理的?”
“是的,主要在互联网和科技领域。”
“那很好啊,既有技术理解,又有管理视角。”陆总赞许地点点头,随即稍微压低了声音,“傅总之前提过,您作为‘深蓝’项目的早期支持者,眼光独到。我们板块下半年有几个新的孵化项目,正在寻找有战略眼光的顾问委员会成员,不知道许小姐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当然,不会占用您太多主业时间,主要是提供一些市场和管理层面的建议。”
我心中微动。
这显然不仅仅是一个客套的邀请。进入鸿泰核心板块的顾问委员会,意味着真正进入了这个圈子的核心层,能接触到最前沿的信息和资源。
“非常感谢陆总的认可和邀请。”我谨慎而真诚地回答,“我非常感兴趣,也愿意尽我所能提供一些浅见。不过,我需要先详细了解一下相关项目和委员会的职责,才能给您确切的答复。”
“应该的。”陆总笑容更真切了些,“稍后我让秘书把相关资料发到您邮箱。我们保持联系。”
“好的,谢谢陆总。”
和陆总又聊了几句,我才端着餐盘走开。
刚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一道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了过来。
我抬头。
傅承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只端着一杯清水。他旁边没有跟着往常那群人,只有他一个。
“傅先生。”我放下刀叉,站起身。
“坐。”他示意了一下,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依旧随意,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这个角落的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会议还适应吗?”他开口,问得有些随意,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寒暄。
“很好,信息量很大,学到了很多。”我如实回答。
“陆明跟你聊了顾问委员会的事?”他直接问。
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的,陆总刚跟我提了一下。”
“你怎么想?”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没什么情绪,却又好像能洞察一切。
我斟酌着词句:“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也能让我更好地理解我所持有的股权对应的业务。如果时间和精力允许,我愿意尝试。”
傅承渊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麻烦,都解决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郭振宇母子的事。
“解决了。”我简短回答,“多亏您帮忙。”
“举手之劳。”他语气平淡,“以后,遇到类似的事,可以直接联系周助理。”
这话的意思……
我有些捉摸不透。是客套,还是某种程度的……承诺?
“谢谢傅先生。”我再次道谢,没有多问。
傅承渊也没再多说,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这个城市很大,机会很多。但水也很深。”
我静静听着。
“有眼光,有胆识,是好事。”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次,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意味,“但也要记得,走得稳,比走得快更重要。”
这句话,像是提醒,又像是告诫。
我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傅先生提点。”
傅承渊似乎对我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几不可察地颔首。
然后,他站起身。
“下周,鸿泰旗下有个艺术慈善晚宴,缺个女伴。”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许小姐如果有空,可以和周助理确认一下行程。”
说完,他不等我反应,便转身离开了。步伐稳健,很快融入了不远处的人群中。
我怔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餐叉。
艺术慈善晚宴?女伴?
傅承渊……邀请我当他的女伴?
这……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合作伙伴”或者“还人情”的范畴。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他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来往的精英人士,再也找不到那道独特的身影。
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但很快,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这无疑是一个信号,一个将我正式带入某个更核心圈层的信号。
也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挑战。
我放下餐叉,拿起手机,给周助理发了条微信:
“周助理您好,我是许清晏。傅总提到了下周的艺术慈善晚宴,请问具体时间和着装要求是?我需要确认一下行程。”
几分钟后,周助理回复了,详细列出了时间、地点、主题和着装建议(Black Tie Optional)。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然后,我回复:
“收到。我会准时参加。谢谢。”
发送。
晚宴的时间,就在下周。
而我的人生,新的章节,已然翻开。
窗外,夜色正浓,灯火辉煌。
属于许清晏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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