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嫔妃的一天,从凌晨的黑暗里开始。低位份的答应、常在挤在后宫后院的围房里,房间小得摆不下几张床,宫女掀被子喊起床时,手里的旗装还带着袖口的补丁——按规矩她们每年该有10匹左右的衣料,可内务府常克扣,旧衣改新是常事,夏季纱衣只有1-2件,冬天棉衣单薄得挡不住殿外的风。换好衣服,宫女梳个简单的小两把头,连银簪都没有,就跟着主位妃嫔往太后宫走。

请安是一天里最磨人的流程。主位妃嫔能进殿内,答应们只能跪在殿外的月台边,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只能听着太监的示意同步磕头。跪姿要端端正正,咳嗽一声都算“失仪”。太后宫跪一个小时,皇后宫再跪一个小时,膝盖麻得站起时要扶着廊柱,还得等所有高阶妃嫔走了才能默默跟主位回去。

早膳的香味飘过来时,已近7点。可御膳房的饭远不是满汉全席。乾隆年间,非一级嫔妃每天有9斤猪肉、一升二合陈精米,可这些要分给身边的宫女太监,还得经过银牌试毒、太监尝膳——等能动筷子时,菜早凉成了坨,再好的东西天天吃也腻。低阶的答应更惨,份例里的1斤8两猪肉要和宫女分,鲜菜尽是陈货,御膳房不打点就给烂叶子,连口热乎肉都得看运气。

上午9点到下午3点的“自由时间”其实半点不自由。嫔妃不能随便出自己的宫,不能串门太勤,更不能往前朝跑。只能在屋里做做针线、练练字,信佛的就去小佛堂念经。清宫词里“深宫白日长,刺绣度时光”说的就是这个理——后宫管理严,皇后管着所有人,稍有出格就罚俸降级,哪有什么宫斗,大多是熬着时间等中午的午膳,吃完睡会儿,起来再熬。

下午3点又要重复请安的流程,膝盖再受一遍罪。请安回来,就等皇帝翻牌子——这是一天里唯一的盼头。被翻中的要赶紧洗漱换衣,跪在门口迎皇帝;没被翻的只能回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把头上的扁方摘下来,卸了妆躺床上。夜风吹过窗户时,才觉得这一天终于结束,可没几个小时,凌晨的钟声又会把人拽回同样的循环。

就算到了节日,宫里办宴席、唱大戏,也只是表面热闹。内务府早早就培训礼仪,坐哪、说什么、怎么敬酒都有太监盯着,连笑都要捂着嘴。高位妃嫔能坐在前面,答应们只能贴着墙边站,连戏文都看不全。那些看似繁华的场面,不过是规矩堆出来的假热闹,散场后还是无尽的孤独。

清朝嫔妃的日子,没有影视剧里的赏花喂鱼、品茶斗嘴。她们从十几岁进宫,直到死都出不去,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流程:起床、请安、吃饭、熬时间、等翻牌子。穿的旗装再华丽,也掩不住袖口的补丁;吃的饭再讲究,也挡不住菜凉后的寡味;连节日的热闹,都带着规矩的枷锁。她们的人生像台被上了发条的钟,一圈圈转着,没有尽头,唯一的指望是皇帝多看一眼,生个孩子母凭子贵,可大多数人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那一眼。

这样的日子,是繁华壳子里的机械人生。那些穿苏杭绸、住紫禁城的女人,实则是困在礼仪里的囚徒,每天熬着看不到头的岁月,直到把精神磨得麻木,把日子熬成了重复的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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