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长沙,钟诚把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塞进黑色双肩包里。
他拽起拉链,大步跨出卧室,连鞋都没顾上换。
客厅没留灯,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钟诚的手刚搭上防盗门把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碎的动静。
钟诚是个上门女婿,在这个家里他一直低头做事,很少大声讲话。
就在半小时前,为了三岁儿子报奥数班的事,他和妻子秦曼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钟诚把手里的水杯重重搁在桌面上,坚持孩子太小应该多去楼下挖沙子。
秦曼却把几张培训班宣传单拍在茶几上,指着他责备他不上进。
两人的声音越扯越大,把主卧里的丈母娘引了出来。
丈母娘连外套都没披,走到客厅中间站到女儿身旁。
她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钟诚,直接指着大门的方向,拔高嗓门让他立刻走人。
钟诚用力搓了两下脸,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句话也没反驳。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底拽出那个旧背包,开始往里装东西。
他把平时穿的两件深色外套塞进去,坐在床沿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连孩子上什么课都不让他插嘴,他觉得自己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没有。
钟诚把背包的拉链拉到底,背起包走到大门口,脚步却生生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儿童房的门。
房间里黑乎乎的,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肚子一起一伏。
钟诚走近床边,慢慢蹲下身子。
他弯下腰,用干涩的嘴唇在孩子温热的后背上碰了一下,把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
钟诚直起身子,退到走廊上,转身走向玄关。
他伸手握住冰凉的防盗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刚拉开一条门缝,整个人停住了动作。
秦曼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门外的楼道里。
她怀里紧紧抱着原本应该在熟睡的儿子。
小家伙揉着眼睛,秦曼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全砸在孩子的睡衣上。
她伸出右手死死拽住钟诚的背包带子,带着哭腔求他别走。
秦曼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刚才脾气太急,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
看着妻子红肿的眼睛和踩在水泥地上的脚,钟诚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沉重的背包啪嗒一声掉在玄关的地面上。
钟诚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臂将紧贴在门边的母子俩用力揽进怀里。
他用粗糙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拍着秦曼的后背,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客厅的顶灯突然亮了,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玄关。
丈母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有些局促地站在沙发旁边。
老太太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红着眼眶承认自己刚才说话太冲动了。
钟诚看着老太太泛红的眼睛,走到茶几前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把门关严实,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赶紧回屋。
这场风波就这样在深夜里落下了帷幕。
钟诚把背包重新塞回柜子底层,脱了外衣躺回床上。
日子就是这般模样,吵过闹过,转过身还是愿意给彼此端一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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