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没完全散去，咱们西边两个邻家的屋顶上，已经落下了炮弹。
2月27日天还没亮，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的居民被猛烈的爆炸声从睡梦中惊醒。这不是零星的边境摩擦，而是巴基斯坦的战机越境而来，对喀布尔周边的军事目标实施了精确打击。几乎同一时间，坎大哈、帕克蒂亚省也遭到空袭。阿富汗方面迅速报复，从坎大哈和赫尔曼德省向巴基斯坦境内发射重型炮弹。
巴基斯坦国防部长阿西夫当天对外放出狠话：耐心已经耗尽，巴方对阿富汗政府“公开宣战”。
一夜之间，两个拥有漫长边境线的邻国，从暗地较劲变成了正面开火。这不是简单的边境摩擦，而是一场正在失控的局部战争。喀布尔的硝烟背后，藏着一段跨越百年的恩怨，也藏着一个让整个地区都无法安睡的毒瘤。
半个月的血债，点燃了火药桶
这场大规模冲突的导火索，埋在巴基斯坦境内。
2月6日，伊斯兰堡一座清真寺响起爆炸声，正在祈祷的人群瞬间倒在血泊中。36条生命，上百人受伤，这是巴基斯坦首都多年来最严重的一次恐袭。还没等民众从悲痛中缓过劲，2月16日，巴焦尔地区又遭袭击。21日，本努地区再有军人殉职。
半个月内，密集的恐怖袭击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巴基斯坦的神经。
情报部门追查下来的结果，让巴基斯坦政府怒火中烧——这些袭击的策划指挥中心，不在巴基斯坦境内，而是在隔壁的阿富汗。执行者是“巴基斯坦塔利班”，也就是外界常说的巴塔。这个组织跟阿富汗塔利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年一直把阿富汗当作避风港，时不时跨境给巴基斯坦放几枪。
巴基斯坦不止一次向阿富汗当局提出交涉，要求对方管好自己地盘上的事，别让恐怖分子拿阿富汗当跳板。阿富汗方面的回应，要么是沉默，要么是否认。一来二去，巴基斯坦的耐心磨光了。
2月21日夜间，巴军战机升空，越过边境线，对阿富汗境内七个据称是恐怖分子营地的地方发动空袭。巴方说打死了80多名恐怖分子，阿方说炸死的是包括妇女儿童在内的18名平民。
双方各执一词，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巴基斯坦的炮弹，落到了阿富汗的土地上。
阿富汗塔利班当局的反应比预想的要激烈得多。他们把巴基斯坦的空袭视作“对主权的公然侵犯”，26日晚间，阿方军队在边境多个地点对巴基斯坦哨所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阿方宣称攻占了15处巴方哨所，打死55名巴基斯坦士兵。巴方虽然否认伤亡数字，但随后用更猛烈的空袭回应了对方的挑衅。
2月27日凌晨的喀布尔空袭，就是这场报复链条的最新一环。
边境线上的“定时炸弹”：一条殖民者划的线
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矛盾，远比几起恐袭要复杂得多。如果只看表面，像是巴基斯坦在反恐，阿富汗在护主权。但往下挖一层，会发现这两国之间埋着一颗真正的定时炸弹——杜兰线。
这条线长达2000多公里，把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边境划得清清楚楚。问题是，阿富汗人根本不认这条线。
1893年，英国殖民者杜兰跑到阿富汗，拿着地图强行划下这条边界，把普什图族的聚居区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阿富汗，一部分划入当时英国控制下的印度，后来成了巴基斯坦的领土。阿富汗历届政府都认为这是殖民者强加的不公，始终拒绝承认杜兰线的合法性。
一个不承认边界，一个把边界当国界，这矛盾从两国建国那天起就埋下了。
对巴基斯坦来说，边境必须管起来。这些年他们在杜兰线沿线修围墙、建哨所，想要堵住非法越境的通道。但对阿富汗一侧的普什图族人来说，这道墙堵住的不只是恐怖分子的路，还有他们世代走惯的放牧通道、走亲访友的路。民族情绪加上领土争议，边境摩擦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去年10月，双方就因为边境设施问题打了12天，上百人死亡，数万人流离失所。后来在卡塔尔和土耳其斡旋下达成停火，但谁都知道那只是暂时压住了火苗。杜兰线这颗雷不拆，火苗随时会再窜起来。
这次冲突升级后，阿富汗方面对边境哨所的猛烈进攻，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用行动表达对这条殖民边界的不满。在他们看来，巴基斯坦建在边境上的每一个哨所，都是对阿富汗领土的侵占。
亲兄弟为何反目：塔利班的两张脸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当局彼此太了解了，了解得让人脊背发凉。
上世纪90年代阿富汗塔利班崛起时，巴基斯坦的情报部门出过不少力。那时候巴基斯坦需要阿富汗有一个亲自己的政权，阿塔就是他们扶持的对象。两家关系好到被称为“兄弟之国”。
但9·11事件后一切都变了。美国打过来，巴基斯坦迫于压力加入反恐战争，跟曾经的兄弟切割。阿塔被赶下台，流亡多年，直到2021年美军仓皇撤离，他们才重新掌权。
兜兜转转二十年，阿塔又回来了，可两国关系却再也回不去了。
核心问题在于，阿塔上台后，发现自己管不住另一个塔利班——巴塔。
巴塔全称“巴基斯坦塔利班”，虽然名字里也有塔利班，但跟阿塔不是一回事。阿塔这些年已经从武装组织转型成政权，他们需要国际承认，需要经济发展，需要别国把大使馆开到喀布尔。所以他们对外承诺：绝不让任何势力利用阿富汗领土威胁别国。
但巴塔不买这个账。他们的目标就是搞乱巴基斯坦，甚至想在巴基斯坦境内建立政权。这些年巴塔利用阿富汗的山区藏身，时不时跨境搞恐袭，成了巴基斯坦的心腹大患。
巴基斯坦认为，阿塔对巴塔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提供庇护。阿塔则喊冤，说自己地盘大、人手少，根本管不过来。双方在这个问题上的互不信任，已经到了无法弥合的地步。
去年10月，巴基斯坦曾要求阿塔交出巴塔的头目，阿塔拒绝。这次空袭前，巴基斯坦又多次敦促阿塔采取实质行动，阿塔依旧没给满意答复。
巴基斯坦这次之所以下手这么狠，就是因为看明白了：指望别人帮自己清场，不如自己动手。
枪炮声中的百姓：最直接的受害者
每一次冲突升级，最惨的都是边境两边的普通人。
26日晚上的交火持续了几个小时，双方用的都是重型武器。边境村庄的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窗户被震碎，屋顶落满灰尘。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自己家的羊被炮弹炸死，有人发现亲戚家的房子被夷为平地。
27日凌晨喀布尔的空袭结束后，当地记者形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那些被炸的军事目标周边，散落着碎砖破瓦，附近的居民楼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两国交火，边境贸易彻底瘫痪。对阿富汗来说，巴基斯坦是重要的贸易通道，大量物资要从巴基斯坦运进来。现在口岸关闭，物资进不来，物价开始上涨。对巴基斯坦来说，阿富汗也是重要的出口市场，水果、蔬菜、日用品卖不过去，商贩们只能看着货烂在地里。
更让人担忧的是人道主义危机。边境地区本来就很穷，很多家庭靠每天往返两边做点小买卖糊口。现在枪炮一响，他们只能抛下家当逃命。去年10月冲突时，就有数万人流离失所。这一次规模更大，流离失所的人数只会更多。
谁在背后递刀子：大国的影子挥之不去
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这场仗，表面上是两国的事，背后却始终有大国的影子晃动。
巴基斯坦一直怀疑，印度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些年印度跟阿富汗走得越来越近，去年阿富汗外长还高调访问印度。巴基斯坦担心，印度利用阿富汗的领土给自己使绊子，巴塔背后说不定就有印度的影子。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这种猜疑一直存在，而且不断加深两国的裂痕。
美国虽然从阿富汗撤了，但并没有真的撒手不管。阿富汗境内有美国想要的东西，比如丰富的矿产，比如巴格拉姆空军基地的战略价值。美国重新介入阿富汗事务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一旦美国真的回来，这个本就复杂的棋局会更加混乱。
俄罗斯、伊朗、卡塔尔、土耳其，这些国家也各有各的算盘。卡塔尔和土耳其去年还帮两国斡旋停火，今年冲突一升级，俄罗斯立刻表态愿意当调停人。每个国家都想在这个战略要地插一脚，都想在阿富汗问题上分一杯羹。
大国角力，小国遭殃。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夹在中间，每一次冲突都会被放大，每一次和解都会被干扰。
战争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伤痛
巴基斯坦这次空袭喀布尔后，阿富汗方面虽然放了狠话要报复，但双方都清楚，这场仗打下去谁也占不到便宜。
阿富汗刚刚从战乱中走出来没几年，国内百废待兴，百姓还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又要面对新的战火。巴基斯坦的日子也不好过，经济濒临崩溃，恐怖袭击不断，现在还要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边境冲突中。
双方的核心矛盾——巴塔问题、杜兰线问题，没有一个是靠炮弹能解决的。巴塔不会因为巴基斯坦空袭阿富汗就消失，杜兰线不会因为双方交火就自动被承认。相反，冲突越激烈，仇恨越深，解决问题的难度越大。
巴基斯坦防长说这是“公开战争”，但战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边境两边的百姓付出更多生命的代价，只会让恐怖分子趁机浑水摸鱼，只会让本已脆弱的经济雪上加霜。
打来打去，最后买单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
喀布尔的硝烟终将散去，但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需要多少年才能连根拔起？边境线上的伤口一旦撕裂，需要多少代人的努力才能愈合？
回看这场冲突，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不是炮火有多猛烈，而是仇恨的循环有多顽固。
巴基斯坦指责阿富汗庇护恐怖分子，阿富汗指控巴基斯坦侵犯主权。两边都有理，两边都不退让。殖民者划下的那条线，百年来从未真正平静过。而那条线上流过的血，已经足够把沙漠染红。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炮火声中，没有赢家。只有那些失去父亲的孩童，只有那些在边境线上抱头逃窜的老人，只有那些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的普什图族牧民。
这就是战争的真相。不是什么宏大叙事，不是什么地缘博弈，而是活生生的人，被卷入一个他们无力改变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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