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南枝,出生在陕西,远嫁四川,现在上海定居。
眼看还有几天过年了,丈夫却因为过年要值班,不能赶回家中过年了。这就是远嫁女儿的苦,每年过年我们一家三口要三处奔波,过年回丈夫老家,陪着公婆过年,大年初二赶回家中,陪我父母过年。
今年因着丈夫大年夜要值班,不得不推迟回家过年。我心情复杂的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还对我挥挥手:“南枝啊!看妈刚做的头发好看吗?”母亲用手拨了拨她刚做的卷发,兴奋的样子像个孩子。
“妈,你也不先问问我好吗?啥时候回家,一来就让我看你头发。”看着母亲的样子,我心中有些酸酸的,快一年没见面了,也不想我的吗?
“妈这不是高兴吗?妈一看你就是胖了,肯定过的很好,不过你今天拉着脸干嘛,女婿惹你不高兴了。”老妈这会才注意到我黑着一张脸。
“妈,我们年初二回不来,得晚几天回来,他要值班呢!”
“这又不是啥大事,你们不回来,刚好我去小兰家过年,小兰可说了,要带我出去玩。”妈一听我不回来,立马高兴的笑了。
“妈,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了,我不回来你还高兴,三句话不离兰姐。”听到母亲提起小兰,我有些吃味的抿起嘴。
“你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一两次,妈都习惯了,小兰可不一样,看妈新做的头发,是小兰带我去做的,还帮我把家里卫生打扫了,就连年货都给我买好了,哪像你和你弟,两个小没良心的,你弟说过年要和媳妇出去过,就扔下我们两个老人……”
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我的思绪不由飘远。弟弟在广州工作,娶了个东北媳妇,一年到头在家呆不了几天,只剩老父老母守着家。这些年真的多亏兰姐替我们尽孝,兰姐是母亲的干女儿,对母亲比我们姐弟还孝顺。兰姐和我们一家的缘分,起源于89年的一碗饺子。
记的那是一个很冷的冬日,我们一家四口围着火堆烤火,母亲见天快黑了,怕晚上柴禾不够烧,去门口的柴垛抱柴,却见柴垛下有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衣衫单薄,一双脚竟然光着。这个年月,虽然家里都不是很富裕,可也不至于穿不起鞋子。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躲在我家柴堆里。”母亲问着女孩,女孩却只是抱紧自己颤抖着不说话。
“你跟婶子进屋,烤会火好吗?”母亲见女孩冷的牙齿都在打颤,忙拉着她进屋,女孩大概是冷的狠了,也不拒绝。
“妈,她是谁啊!”看到母亲拉着个女孩进来,我好奇的问道。
“南枝,去把我给你做的棉鞋拿出来,袄也拿一件出来。”母亲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边吩咐我,一边拿了盆子倒了热水,给女孩洗手脚。
等我拿了棉鞋和袄子出来,母亲忙给女孩穿上,女孩和我差不多大,鞋子大了点,也能穿。
母亲给女孩穿戴好后,让她坐在火堆旁烤火,她进了厨房,麻利的和面,又拿出一罐子油渣,切碎加了点葱花,快速的包了一盘饺子,饺子下锅煮好后,母亲捞了一大碗给女孩。
“孩子,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母亲把热腾腾的饺子递给女孩时,女孩接过碗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你慢点,小心着烫。”母亲见女孩那样,怕她烫着,一边提醒她,还一边帮她吹凉。
“妈,我和弟弟也想吃饺子。”看着香喷喷的饺子,我也觉得馋了。家里平时也吃不了几次饺子!
“你们姐弟刚吃了饭,明天母亲再给你做。”母亲一边安抚我们,一边看着女孩吃,一大碗饺子下肚,女孩突然哭了起来。
“咋的了,怎么哭了,是被烫了吗?”母亲见女孩突然哭了,以为烫着了,忙安慰她。
等到女孩哭够了,她才抬头道:“我妈不要我了。”
“乖,别哭了,哪有当妈的不要孩子的。”母亲把女孩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女孩说她叫冯小兰,是我们隔壁村子的。她的爸妈离婚了,后妈进门后,不喜欢她,带来的弟弟老是欺负她,她被打了,有时候忍不住打了回去,弟弟一哭,她爸总会打她,后妈还不给她饭吃。
“是弟弟先打我的。”面对父亲手里的棍子,小兰倔强的抬起头。
“弟弟比你小,他打你,你当姐姐的就该让着。”小兰的父亲认为小兰不懂事,欺负弟弟,其实继弟也就比她小几个月而已。
小兰被她的父亲打的狠了,继母又不给她饭吃,她就跑了出去,路上被狗追,鞋子跑掉了。
她听人说她的母亲嫁到我们村子附近,便一路问着找了过来。找到她母亲家时,她母亲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小兰母亲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见她婆婆瞪她,也顾不上小兰穿的单薄,忙把小兰推出了院子。
“妈……”,小兰哭喊着,回应她的却只有紧闭的院门。小兰不懂,她的爸妈怎么都能这么狠心,她不想回父亲家里,母亲那也去不了,看到我家柴垛,就躲了进去。
“婶婶,小兰是不是很坏,要不爸妈为啥都不喜欢我。”小兰看着母亲,双眼通红,她不明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小兰很好,是你父母没福气,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以后你就是婶婶的干女儿。”母亲听的泪流满面,她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那样狠心的母亲。
“干妈……,”小兰看着母亲,大声的喊着,仿佛要喊出她所有的委屈。
小兰在我家住下,几天后,他的父亲找上门,要领小兰回去。
“小兰是我女儿,我有权利带她回家。”小兰见她父亲来了,紧紧拉着我母亲的手,她不想跟她父亲回家,她想留在我家。
“你还知道是她父亲,你怎么对小兰的,她一个孩子跑出来几天,你才知道要找,要不是我发现,这大冷天的,她估计早冻没了,我现在是她干妈,小兰既然认了我,我就得对她负责,你们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打上你家去。”母亲知道她阻止不了小兰回家,毕竟她有父母,她也不能强行收养小兰,只能搁下狠话,希望他们能好好对小兰。
“小兰,你先跟你爸回家,干妈过几天去看你,你想干妈了,或者她们对你不好,你来告诉干妈,干妈给你出头。”小兰最后还是被他父亲带走了。
每次小兰被欺负,我妈只要知道了,就会骂上门去,次数多了,他们也就很少欺负小兰。小兰每年有一大半时间是住我家的。
时间流逝,渐渐的我们都长大了。我远嫁后,小兰也嫁人了,她就嫁在本市,离我家也就个把小时的车程。我和弟弟不在家,小兰隔三差五就会去看我父母,给她们买东买西,只要他们用的到的,都不需要我们操心。
前年,母亲发烧住院,我和弟弟知道消息后,却赶不去回去。是小兰在医院细心的照顾了母亲十几天,等母亲病好后,她也病倒了。
母亲经常说,要不是有小兰,等我们姐弟回来,她都凉了。
是啊!要不是有兰姐,我们姐弟又怎么走的放心,是兰姐让我们没了后顾之忧,是她一直在替我们尽孝。
“南枝,你在想啥呢!跟你聊天,你都不专心。”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看着母亲漂亮的卷发,我笑了:“妈,你的头发真好看。”
“那是,这可是小兰帮我选的,还有身上这衣服,也是她给我买的,显得我年轻十几岁。”母亲听到我的夸奖,笑的见牙不见眼,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是是,你有福,有兰姐这样的好女儿。”我也笑了,真心替母亲高兴,遇到兰姐,那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相遇不仅是接收,也是给予;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缘分的安排;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则需要真诚相待。能够相遇,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