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闺蜜说男人不靠谱就换,我依她的话,一口气换了3个,到第4个的时候,闺蜜慌了“你没跟前几个分手?”
方楚楚冲进沈念薇公寓的时候,鞋都没换。
她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直接怼到沈念薇面前。
“解释。”
沈念薇刚敷完面膜,脸上还泛着水光。
她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拍打脸颊,视线掠过屏幕——那是秦朗的朋友圈,五分钟前发的,定位在城南新开的米其林餐厅,配图是两份甜品,文字写着:“和重要的人,吃重要的饭。”
照片角落,一只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搭在桌沿。
那只手,沈念薇认识。
昨天下午,方楚楚刚拉着她去做了同款美甲。
“说话啊!”方楚楚的声音在抖,“你不是说,上周末就跟秦朗断干净了吗?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他重要的人是谁?”
沈念薇放下手,走到吧台倒了杯水。
玻璃杯敲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
“重要的人,不一定是我。”她抿了口水。
“放屁!”方楚楚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裂成蛛网,“定位是城南!你上周跟我说,你和秦朗最后一次见面在城北咖啡馆,吃完散伙饭,他送你回家,你们再也没联系!沈念薇,你当我是傻子?”
沈念薇转过身,背靠着吧台。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方楚楚心里发毛。
“楚楚。”她叫了一声闺蜜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是你说,男人不老实就换。我听了你的话。”
方楚楚僵住。
沈念薇继续说:“许凯玩暧昧,我换了。周牧远跟前任纠缠不清,我换了。蒋毅算计我房子加名,我也换了。秦朗是第四个。”
她顿了顿。
“到秦朗这里,你急了。”
方楚楚的嘴唇开始哆嗦:“我急什么?我是为你好!我怕你又被骗!”
“是吗?”沈念薇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换前三个的时候,你每次都第一时间给我介绍新的?
许凯是你表哥的同事,周牧远是你大学学长,蒋毅是你健身房的合伙人,秦朗……是你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你看不上,推给我的。”
“我那是……”方楚楚想辩解。
“你是什么?”沈念薇打断她,声音冷了下去,
“你是我闺蜜,你为我好,所以你把所有你觉得‘有问题’但‘条件不错’的男人,都塞给我。然后在我每次犹豫要不要分手的时候,敲边鼓,说‘这种男人留着过年?赶紧换’。”
方楚楚的脸色白了。
沈念薇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翻出几张截图,转向方楚楚。
第一张,是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方楚楚:“许凯就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暖。念薇,这种男人不能要,赶紧分,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第二张,两个月前。
方楚楚:“周牧远前女友都找上门了,你还不分?等着当替身?我有个学长,刚从国外回来,金融圈新贵,叫秦朗,介绍给你。”
第三张,一个月前。
方楚楚:“蒋毅居然想让你在房本上加他名字?软饭硬吃啊!分!必须分!秦朗那边你接触得怎么样?我觉得他比前几个都靠谱。”
第四张,是一周前,沈念薇发给方楚楚的。
沈念薇:“我跟秦朗说了分手。”
方楚楚的回复隔了十分钟:“分了就好。这种男人,一开始看着老实,其实都一样。对了,我表弟公司有个总监,条件也不错,要不……”
沈念薇没回。
方楚楚盯着那些截图,呼吸越来越重。
“你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眼睛红了,“沈念薇,你拿这些记录出来,是想说我在害你?”
“我不想说。”沈念薇收起手机,“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她走近一步,看着方楚楚的眼睛。
“你让我换掉许凯、周牧远、蒋毅的时候,那么干脆。为什么轮到秦朗,你反应这么大?”
方楚楚张了张嘴。
沈念薇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因为秦朗是你妈介绍给你的相亲对象,你虽然看不上,但也没彻底拒绝,吊着他当备胎。
结果我‘换’了他,你发现他不是你以为的舔狗,他转身就能请别的女人吃米其林——你慌了,你觉得你的备胎跑了,而且可能是跑到了我这儿。”
“你胡说!”方楚楚尖叫。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念薇退回吧台,重新端起水杯,“今天你冲过来,不是为我抱不平,是为你自己试探。你想知道,秦朗朋友圈里那个‘重要的人’,是不是我。”
她喝了口水。
“我现在回答你:不是。”
方楚楚愣住。
沈念薇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台面上,又是一声脆响。
“但我也没跟他分手。”
她看着方楚楚瞬间扭曲的脸,补上最后一句。
“不止秦朗。许凯,周牧远,蒋毅——我一个都没分。”
方楚楚像是被雷劈中,呆立在原地。
沈念薇拿起沙发上屏幕碎裂的手机,塞回她手里。
“闺蜜,男人不老实就换,我听你的话。”
她勾起嘴角。
“但我没听全。我只听了前半句——换了,但没扔。四个项目,同时进行,分散投资风险。这不也是你教我的吗?在男人身上,别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方楚楚的手在抖。
沈念薇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
“现在,轮到你了。”
她凑近方楚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笑意。
“你说,这四个男人,要是哪天组个局,坐下来聊聊他们的‘女朋友’沈念薇——”
“疯的会是谁?”
第一章
方楚楚走的时候,门摔得整栋楼都在震。
沈念薇没去送。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道踉踉跄跄的身影钻进出租车,才慢慢走回客厅。
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方楚楚没喝完。
沈念薇盯着杯子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把水倒进下水道,然后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玻璃撞在金属桶壁上,闷响。
她洗了手,擦干,拿起自己的手机。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有四个。
备注分别是:A许凯(健身)、B周牧远(律师)、C蒋毅(房产)、D秦朗(金融)。
她点开D秦朗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
秦朗:“明天晚上有空吗?朋友新开的餐厅,去试试?”
她当时没回。
现在,她打字。
沈念薇:“刚看到。明天不行,约了客户。”
发送。
几乎秒回。
秦朗:“后天呢?”
沈念薇:“后天也有安排了。周末再看吧。”
秦朗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秦朗:“薇总比我还忙。”
沈念薇没接话,切到C蒋毅的对话框。
蒋毅半小时前发来一条。
蒋毅:“念薇,我妈下周三过来,想看看房子。你那边方便吗?”
沈念薇皱眉。
她买的这套公寓,首付自己攒的,贷款自己还的。蒋毅是三个月前通过方楚楚认识的,做房产中介,嘴甜会哄人,追她追得紧。上个月他暗示过几次,说既然谈恋爱是以结婚为目的,房子最好加上两个人的名字,“有个保障”。
沈念薇当时笑着岔开了话题。
现在他妈要来“看房子”。
她回:“下周三我出差,不在本市。”
蒋毅:“啊?这么不巧?那我跟我妈说改期?”
沈念薇:“别麻烦了。阿姨难得来,你好好陪她。房子我自己住着挺乱,下次收拾好了再请阿姨来。”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我的房子,你别带你妈来。
蒋毅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好吧”。
沈念薇切到B周牧远。
周牧远是律师,忙,消息不多。最新一条是昨天下午,问她之前咨询的那个股权纠纷案子,还要不要跟进。
她回:“跟。下周我去你律所详谈。”
周牧远回得很快:“好。时间发我,我安排。”
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沈念薇喜欢这种分寸感。
最后是A许凯。
许凯的消息最多,一天能发十几条。从早安晚安,到午餐吃了什么,再到健身房拍了张汗湿的自拍,事无巨细,分享欲过剩。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许凯:“宝宝,我哥们儿组了个局,周末去露营,你也来呗?他们都带女朋友。”
沈念薇没立刻回。
她点开许凯的朋友圈。
最新动态是昨晚,他在酒吧,搂着两个姑娘,对着镜头比耶。配文:“兄弟局,嗨起来!”
下面有共同好友的评论:“凯哥,左边妹子不错啊。”
许凯回复:“普通朋友,别瞎说。”
沈念薇截了图。
然后她退回对话框,打字。
沈念薇:“周末要加班。你们玩得开心。”
许凯秒回:“又加班?你都加多久班了?是不是不想见我?”
沈念薇:“项目赶进度。”
许凯:“行吧。那下周?下周我生日,你必须来。”
沈念薇:“看情况。”
许凯发来一串省略号。
许凯:“沈念薇,你是不是对我没感觉了?”
沈念薇没再回。
她退出微信,点开手机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时间管理”。
里面是四份不同的日程表截图。
许凯的生日在下周三。
蒋毅的妈妈也要在下周三来看房子。
周牧远约她下周四去律所。
秦朗想约周末。
沈念薇把截图拼在一起,用红色标记笔圈出冲突的时间段,保存。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一个云端笔记软件。
里面有一个文档,标题是《项目风险评估》。
文档里,四个男人的名字分别列在四个板块。
每个板块下面,有详细的信息记录:年龄、职业、收入、房产、车、家庭背景、性格分析、交往时间、投入成本(时间、金钱、情绪)、潜在风险点、止损预案。
许凯的风险点标注:中央空调,异性边界感差,情绪价值索取高,结婚意愿低(但擅长画饼)。
周牧远的风险点:理性过头,情感投入谨慎,前女友隐患(已处理?待观察),事业心重,可能将伴侣条件化。
蒋毅的风险点:物质算计明显,家庭负担重(农村,有弟妹),试图绑定资产,急迫推进关系。
秦朗的风险点:方楚楚介绍,背景复杂(与闺蜜有潜在纠葛),目的性待查,条件最优但变数最大。
沈念薇在秦朗的风险点后面,加了一行新备注:“方楚楚已察觉异常,情绪失控。需警惕闺蜜反水,泄露信息。”
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手机震动。
是方楚楚。
她发来一条长微信,语气激动。
方楚楚:“沈念薇,我回家想了一路。我觉得我们之间有问题。是,我承认,我给你介绍男人有私心,有些是我看不上的,有些是我觉得配不上我的,但我从没想过害你!我以为我在帮你!你说你同时谈四个,你把我当什么?你把那些男人当什么?你这是在玩火!你迟早会烧死自己!”
沈念薇看完,没回。
方楚楚又发来一条。
方楚楚:“你要玩,我管不了。但秦朗不行。他是我妈介绍的,就算我不要,也不能是你用这种方式……你懂吗?你立刻跟他断干净,否则……”
沈念薇打断她,打字。
沈念薇:“否则怎样?”
方楚楚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
方楚楚:“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许凯、周牧远、蒋毅。让他们都知道,他们眼里‘单纯、专一’的沈念薇,到底是个什么人。”
沈念薇盯着屏幕。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的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冰冷的色块。
她慢慢打字。
沈念薇:“好啊。”
沈念薇:“你猜,他们是会恨我,还是会先恨那个一直给他们介绍‘女朋友’的中间人——你?”
发送。
方楚楚再没回复。
沈念薇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皮肤光滑,看不出三十岁的年纪。
也看不出同时周旋在四个男人之间的疲惫。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下来,砸在洗手池的白瓷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沈念薇,别慌。”
“路是你选的。”
“跪着,也要走完。”
第二章
下周三,许凯生日。
沈念薇提前一天订了蛋糕,送到许凯公司。
许凯拍照发朋友圈:“谢谢宝贝的蛋糕,爱你【心】”
共同点赞列表里,有蒋毅。
蒋毅评论:“凯哥生日快乐!蛋糕看着不错。”
许凯回复:“那必须,我女朋友挑的。”
沈念薇用小号刷到这条,截图,保存。
下午,她给蒋毅发消息。
沈念薇:“明天你妈妈几点到?我虽然出差,但可以提前订个餐厅,中午请阿姨吃个饭。”
蒋毅惊喜。
蒋毅:“真的?念薇你太好了!我妈中午十一点到高铁站。”
沈念薇:“行。我订一家本帮菜,清淡,适合阿姨口味。地址发你,你直接带阿姨过去,报我名字就行。”
蒋毅发来一连串感谢的表情。
蒋毅:“念薇,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妈肯定喜欢你。”
沈念薇:“应该的。”
她订的餐厅,就在许凯生日宴的隔壁街区。
时间,中午十二点。
许凯的生日聚餐定在十二点半,一家川菜馆,他说哥们儿都爱吃辣。
沈念薇算过时间差。
足够。
周三上午,她先去了周牧远的律所。
股权纠纷的案子比想象中复杂,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周牧远专业,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沈念薇一边听,一边用平板做笔记。
中途,周牧远接了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压低:“嗯,我知道……下个月不行,我有安排了……你别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沈念薇的笔尖顿了一下。
周牧远挂了电话,走回来,神色如常:“抱歉,继续。”
沈念薇点头,没问。
十一点四十,会议结束。
周牧远送她到电梯口。
“案子我会跟进。”他说,“另外,私人方面……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沈念薇摸了摸脸颊:“有吗?可能没睡好。”
电梯到了。
周牧远忽然说:“下个月我有个行业峰会,在上海。主办方给了两个名额,可以带家属。你想去吗?就当散散心。”
沈念薇抬眼看他。
周牧远的眼神很平静,但邀请本身,已经越过了普通“客户”或“朋友”的界限。
她笑了笑:“我考虑一下。时间发我?”
周牧远点头:“好。”
电梯门关上。
沈念薇靠在轿厢壁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
蒋毅:“念薇,接到我妈了。现在去餐厅。”
沈念薇回:“好。我订的包间叫‘松鹤’,跟服务员说我的名字。”
蒋毅:“收到。爱你【亲亲】”
沈念薇没回。
她切到许凯的对话框。
许凯:“宝宝,你几点到?哥们儿都到了,就等你了。”
沈念薇:“路上堵车,大概十二点四十。”
许凯:“行,快点啊。”
十二点整,沈念薇走进订好的本帮菜馆。
包间里,蒋毅和他妈妈已经到了。
蒋妈妈是个淳朴的农村妇女,穿着簇新的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沈念薇,立刻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手。
“阿姨好。”沈念薇笑着打招呼,把手里提前准备的礼盒递过去,“一点心意,燕窝,您平时炖着喝,对身体好。”
蒋妈妈连声道谢,眼睛却不住地打量沈念薇,又瞟向儿子,脸上笑开了花。
落座,点菜。
蒋毅殷勤地给沈念薇夹菜。
蒋妈妈话不多,但问了几句沈念薇的工作、家庭。
沈念薇答得滴水不漏。
十二点二十,沈念薇的手机响了。
是许凯。
她按掉。
许凯又打。
她再次按掉,对蒋妈妈歉意一笑:“抱歉阿姨,工作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走出包间,她接起。
许凯的声音带着不满:“你怎么还不来?菜都上了!”
沈念薇压低声音:“客户临时有事,拖住了。你们先吃,别等我。”
许凯:“又是客户!沈念薇,今天是我生日!”
沈念薇:“我知道。我尽量赶过去。乖,先陪朋友。”
她挂了电话,走回包间。
十二点三十五,沈念薇起身。
“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公司有急事,我得先走了。”她满脸歉意,“单我已经买过了。蒋毅,你好好陪阿姨,下午带阿姨逛逛。”
蒋毅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
蒋妈妈赶紧说:“工作要紧,快去快去。”
沈念薇拿起包,匆匆离开。
她没去许凯的川菜馆。
而是开车回了公司。
下午两点,她给许凯发消息。
沈念薇:“忙完了。你们结束了吗?”
许凯没回。
她刷朋友圈。
许凯在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合照,七八个人,许凯站在C位,搂着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姑娘。那姑娘侧着脸,贴在许凯肩上。
配文:“感谢兄弟们,生日嗨皮!特别感谢某人的陪伴【爱心】”
下面有共同好友起哄:“凯哥,新嫂子?”
许凯回复:“别瞎说,好朋友。”
沈念薇放大照片,看清了那姑娘的脸。
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是方楚楚的闺蜜团的其中一个,好像叫莉莉。
她截图。
然后给许凯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许凯才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KTV。
“喂?”许凯的声音有点飘。
“生日过得开心吗?”沈念薇问。
“开心啊!你怎么没来?”
“客户拖住了。照片我看到了,玩得挺嗨。”
许凯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嗨,就哥们儿一起玩玩。那莉莉,你记得吧?方楚楚的朋友,碰巧遇上的。”
“碰巧?”沈念薇笑,“真巧。”
“你阴阳怪气什么?”许凯语气沉了。
“没什么。”沈念薇说,“玩你的吧。挂了。”
她没等许凯回应,直接掐断。
然后她点开方楚楚的对话框。
最后一次对话停留在上周,方楚楚的威胁和她反将一军之后,再没联系。
沈念薇打字。
沈念薇:“莉莉跟许凯,是你撮合的?”
方楚楚没回。
但十分钟后,沈念薇看到莉莉发了一条朋友圈。
定位在某KTV,照片里,莉莉和许凯正在对唱情歌,脸贴得很近。
配文:“有些人,唱着唱着就走进心里了【害羞】”
沈念薇点了个赞。
然后她打开云端笔记,在许凯的风险点后面补充:“疑似与方楚楚闺蜜团成员莉莉有染。方楚楚可能开始从侧翼破坏。”
保存。
手机又震。
是秦朗。
秦朗:“周末确定没空?”
沈念薇:“不确定。项目收尾,看情况。”
秦朗:“薇总,你比上市公司CEO还难约。”
沈念薇:“忙完这阵。”
秦朗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在健身房的自拍,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汗珠顺着腹肌往下淌。
秦朗:“练完。想你。”
沈念薇看着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
然后她打字。
沈念薇:“身材不错。”
秦朗秒回:“只给你看。”
沈念薇没再接话。
她关掉对话框,点开日程表。
下周,许凯约了她看演唱会。
周牧远约了她去峰会。
蒋毅暗示想带她去见老家亲戚。
秦朗……一直在见缝插针。
她需要调整时间。
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弄清楚,方楚楚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是报复她“抢”了秦朗?
还是说,方楚楚从一开始,给她介绍这些男人,就另有目的?
沈念薇想起方楚楚的母亲。
那个精明的中年女人,一直想给女儿找个金龟婿。秦朗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备选”,家世好,工作好,长相好。方楚楚看不上,但也没彻底拒绝。
如果秦朗真的和沈念薇成了,方楚楚母亲那边,会不会有想法?
还有莉莉和许凯。
太明显了。
方楚楚在试探,在挑衅,在给她制造麻烦。
沈念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四个男人的脸。
许凯的玩世不恭。
周牧远的冷静克制。
蒋毅的急切算计。
秦朗的暧昧进攻。
还有方楚楚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李侦探吗?是我,沈念薇。”
“对,有新活儿。”
“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是方楚楚,重点查她最近半年和许凯、周牧远、蒋毅、秦朗这四个人的联系记录,包括但不限于通话、短信、微信、见面。”
“另一个,查秦朗。我要知道他所有公开和私下的社交关系,尤其是女性。还有,他和方楚楚母亲那边的真实往来情况。”
“钱照旧,打你卡上。”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沈念薇走到窗边。
楼下车流如织,人群熙攘。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丈夫,妻子,情人,朋友,闺蜜。
面具底下,是欲望,是算计,是恐惧,是贪婪。
沈念薇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别怕。”她对自己说。
“既然上了赌桌。”
“就得看清,到底谁在发牌。”
第三章
侦探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沈念薇收到一个加密压缩包。
解压,里面是两份PDF报告。
第一份,关于方楚楚。
报告显示,在过去六个月里,方楚楚与四个男人均有联系,且频率不低。
与许凯:微信聊天频繁,内容多为“我闺蜜念薇最近心情不好,你多陪陪她”、“念薇喜欢那家甜品店,你可以带她去”、“凯哥,谢谢你照顾念薇”。此外,两人有多次单独见面记录,咖啡馆、酒吧、甚至许凯的公寓。最近一次是上周,方楚楚带莉莉与许凯在酒吧“巧遇”。
与周牧远:联系较少,但每次联系都发生在沈念薇与周牧远出现矛盾或冷淡期后。方楚楚会给周牧远发消息,内容诸如“牧远哥,念薇就是脾气倔,其实她心里有你”、“她之前感情受过伤,需要时间”。最近一次是沈念薇“分手”秦朗那周,方楚楚给周牧远发了一条:“牧远哥,念薇最近空窗,你要抓紧机会。”
与蒋毅:联系最多,几乎每天都有微信。内容围绕沈念薇的房产、收入、家庭情况。方楚楚多次向蒋毅透露沈念薇的经济状况(有夸大成分),并暗示“念薇就缺一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你要是能给她安全感,她肯定愿意”。蒋毅多次请方楚楚吃饭、送礼物,称她为“姐”。
与秦朗:联系记录最少,但最关键。在方楚楚母亲介绍秦朗给方楚楚后,方楚楚与秦朗有过三次单独见面。第一次,咖啡馆,方楚楚婉转表示“暂时不想谈恋爱”。第二次,餐厅,秦朗主动邀约,方楚楚带了闺蜜莉莉赴约,席间莉莉对秦朗表现热络。第三次,就在上周,沈念薇和秦朗“分手”后第二天,方楚楚约秦朗在酒店大堂咖啡厅见面,谈话内容不详,但会后秦朗送方楚楚回家,在车上停留超过二十分钟。行车记录仪音频被侦探复原,关键片段如下:
方楚楚:“秦朗,其实我挺后悔的。当初我妈介绍你,我该好好把握。”
秦朗:“现在也不晚。”
方楚楚:“晚了。念薇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虽然她说分了,但我看得出来,她没放下你。”
秦朗:“她没放下?”
方楚楚:“嗯。她跟我哭了一晚上,说你是她遇到过最好的男人,但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秦朗,你要是对她还有一点感情,就去把她追回来。她真的需要你。”
秦朗沉默。
方楚楚:“算我求你。别让我闺蜜难过。”
录音结束。
沈念薇盯着那段文字记录,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好一个“最好的朋友”。
好一个“为她好”。
第二份报告,关于秦朗。
秦朗的背景比沈念薇知道的更复杂。
金融圈新贵不假,但发家史不太干净,疑似参与过几次灰色地带的资本运作。私生活方面,交往过的女友数量众多,且分手后多数保持“友好关系”。最近半年,他同时与三名女性保持暧昧联系,其中一位是他所在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妻子(秘密关系),另一位是某地产商的女儿(商业联姻对象),第三位……是方楚楚的母亲介绍的一位“世交之女”,但秦朗接触后兴趣不大。
报告重点标注:秦朗与方楚楚母亲有私下资金往来。方楚楚母亲通过秦朗的投资渠道,进行了一些高风险理财,目前处于亏损状态。秦朗承诺兜底,但要求方楚楚母亲“帮忙促成一些事”。
什么事?
报告没写。
但沈念薇猜得到。
秦朗需要一段“体面”的恋情,或者婚姻,来掩盖他某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或者作为向上攀爬的筹码。方楚楚母亲看中他的潜力,想绑住他,但方楚楚不配合。于是退而求其次,把沈念薇推出去,既安抚秦朗,又可能通过控制沈念薇,间接影响秦朗。
而方楚楚,在母亲的压力和自身的嫉妒心下,演了一出“为闺蜜好”的大戏。
沈念薇关掉报告。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一口闷了。
烈酒灼烧喉咙。
她咳了两声,眼睛发红。
不是想哭。
是觉得荒谬。
她以为自己在玩一场高端的多人恋爱游戏,掌控全局。
结果她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方楚楚是棋手。
方楚楚母亲是背后的资本。
秦朗是另一个棋手,带着自己的目的入场。
许凯、周牧远、蒋毅,是棋盘上散落的棋子,被随意拨弄。
而她沈念薇,自以为聪明,实则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手机响了。
是蒋毅。
她接起。
蒋毅的声音很兴奋:“念薇!我妈回去了!她特别喜欢你!催着我们早点定下来!”
沈念薇没说话。
蒋毅继续:“你看,我妈也见了,你对我应该也放心了。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下一步?房子加名的事,我觉得可以提上日程了。当然,贷款我们一起还,装修我也出钱,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
沈念薇开口,声音有点哑:“蒋毅,我们认识多久了?”
蒋毅愣了一下:“三个多月吧。”
“三个多月。”沈念薇重复,“你就急着要在我房产证上加名字?”
“这不是急着定下来嘛!”蒋毅笑道,“我是奔着结婚去的。念薇,我这个人实在,不会那些虚的。咱俩好好过日子,以后我的都是你的。”
“你的?”沈念薇笑,“你有什么?”
蒋毅噎住。
沈念薇继续说:“你月薪八千,租房,开一辆二手国产车,老家有父母要赡养,弟弟妹妹在读大学。你的‘都是我的’,指的是什么?”
蒋毅的语气变了:“沈念薇,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不是瞧不起。”沈念薇说,“是算不清。我的房子,市价五百多万,贷款还剩两百万。加你名字,等于送你一百五十万的资产。你拿什么换?爱情?三个月的爱情,值一百五十万?”
蒋毅呼吸粗重:“你……你把感情当买卖?”
“是你在当买卖。”沈念薇打断他,“从你第一次暗示加名开始,你就在算计。蒋毅,我不傻。我只是想看看,你能演到什么程度。”
“沈念薇!”蒋毅吼起来,“你耍我?”
“彼此彼此。”沈念薇平静地说,“你通过方楚楚接近我,不也是为了我的房子和收入吗?你妈来看房子,是你怂恿的吧?想看看实物,评估一下价值?”
蒋毅不说话了。
沈念薇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后,蒋毅咬牙切齿:“行,沈念薇,你厉害。我玩不过你。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真以为你那些破事没人知道?方楚楚都跟我说了!你同时吊着好几个男人!你等着,我把这些告诉你所有认识的人!我看你还怎么装!”
沈念薇笑了。
“你去说。”
“最好现在就发朋友圈,发微博,发抖音。”
“记得@许凯、周牧远、秦朗。”
“我帮你拉个群?”
蒋毅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
沈念薇放下手机,又倒了杯酒。
这次加了冰。
她小口啜饮,看着窗外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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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凯:“沈念薇!蒋毅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同时谈了好几个?是不是真的?”
周牧远:“念薇,有个叫蒋毅的人联系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秦朗:“薇总,玩这么大?”
沈念薇没回。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方楚楚的电话,拨过去。
响了五声,方楚楚接了。
背景很安静。
“喂?”方楚楚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满意了?”沈念薇问。
“什么?”方楚楚装傻。
“蒋毅炸了,去找其他三个人了。”沈念薇说,“是你怂恿的吧?或者,根本就是你给他的联系方式。”
方楚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是又怎么样?沈念薇,这是你自找的。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跟秦朗断干净。你不听。那我只好帮你清理一下鱼塘了。”
“清理鱼塘?”沈念薇也笑了,“方楚楚,你到底是为了清理我的鱼塘,还是为了把你的备胎秦朗捞回去?”
方楚楚不笑了。
“你查我?”她的声音冷下来。
“查了。”沈念薇承认,“你和秦朗在车上的录音,我听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虽然分了,但她没放下你’——方楚楚,你演得不累吗?”
方楚楚呼吸一滞。
“你……”
“我怎么有录音?”沈念薇替她说下去,“巧了,我雇的侦探,刚好认识那个酒店停车场的管理员。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没删干净。”
方楚楚那边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沈念薇!你卑鄙!”
“彼此彼此。”沈念薇重复了刚才对蒋毅说的话,“方楚楚,我们认识十年了。十年闺蜜,你把我当什么?帮你稳住优质备胎的工具?还是衬托你清纯无辜的对照组?”
“我没有!”
“你有。”沈念薇说,“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样。你看上的男生,追不到,就让我去接近,然后你再以‘闺蜜’身份出现,安慰他们,收割好感。工作后,你介绍给我的男人,要么是你玩腻的,要么是你觉得配不上你但条件还行的鸡肋。我每次分手,你都比我更积极,忙着给我塞下一个——因为你需要我永远处在‘不稳定’的恋爱状态,这样才不会威胁到你,才能衬托你‘单纯专一’的人设。”
方楚楚不说话。
沈念薇继续说:“秦朗是你妈逼你抓住的金龟婿。你看不上他的背景,但又舍不得他的条件。所以你先吊着他,同时物色更好的。发现吊不住了,就把他推给我,既应付了你妈,又把我绑进这滩浑水。结果我和秦朗居然真的接触了,你还发现秦朗对我挺上心——你慌了。你怕我这次真的定下来,嫁得比你好。所以你开始搞小动作,先是莉莉和许凯,然后是怂恿蒋毅,现在直接引爆。”
她顿了顿。
“方楚楚,你不累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沈念薇……你根本不懂……”方楚楚哭着说,“你长得漂亮,工作好,自己买得起房买得起车……你什么都不用争,就什么都有……我呢?我爸妈从小就拿我跟别人比,比成绩,比工作,比嫁人……我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是,我是利用你,可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靠这些小手段,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败……”
沈念薇听着。
心里没什么波澜。
同情?
或许有过。
在十年前,她们还是大学室友,方楚楚躲在被窝里哭,说父母又骂她不如表姐的时候,沈念薇会抱着她安慰。
但十年过去。
那些同情,早就在一次次的算计和利用里,磨光了。
“方楚楚。”沈念薇开口,“你的压力,不是我造成的。你的失败感,也不该通过践踏我来缓解。”
她吸了口气。
“我们到此为止。”
方楚楚的哭声停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念薇说,“闺蜜,十年,够了。从今以后,你不是我朋友,我也不认识你。”
“沈念薇!你敢!”
“我敢。”沈念薇说,“另外,提醒你一句。你妈通过秦朗做的那些投资,亏空不小吧?秦朗答应兜底的条件,是不是包括——你,或者我?”
方楚楚彻底僵住。
沈念薇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方楚楚,你好自为之。”
她挂了电话。
拉黑方楚楚的所有联系方式。
微信,电话,微博,抖音,支付宝。
全部拉黑。
做完这些,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有四个人置顶的微信界面。
一个一个,取消置顶。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群。
群名:“摊牌局”。
成员:许凯,周牧远,蒋毅,秦朗。
她打字。
沈念薇:“明天晚上八点,南山咖啡馆,包间我订好了。”
沈念薇:“你们四个,都来。”
沈念薇:“我们当面聊。”
发送。
群里死寂。
几秒后。
许凯:“???”
周牧远:“好。”
蒋毅:“沈念薇你疯了吧?”
秦朗:“有意思。”
沈念薇没再看。
她关掉手机,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喝完。
冰化了,酒变淡了。
但劲头还在。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睛很亮。
没有泪。
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明天。”
她对自己说。
“该清场了。”
第四章
南山咖啡馆的包间,沈念薇提前半小时到了。
她选了最里面的位置,背靠墙,面对门。
服务生送来一壶花果茶,她没动。
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七点五十,第一个人来了。
是周牧远。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手里拎着公文包,像是刚下班。
看见沈念薇,他点了点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来了。”沈念薇说。
“嗯。”周牧远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空椅上,“其他人?”
“还没到。”
周牧远没说话,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沈念薇的杯子添满。
“谢谢。”沈念薇说。
周牧远抬眼看她:“你脸色比上次更差。”
沈念薇摸了摸脸:“没睡好。”
“因为要同时应付四个男人?”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嘲讽,也听不出关切。
沈念薇笑了:“是。”
周牧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周牧远问,“缺爱?刺激?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沈念薇看着他:“你觉得呢?”
周牧远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他说,“至少,我认识的沈念薇,不是。”
“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
“冷静,理智,有分寸,目标明确。”周牧远说,“不像会把自己陷入这种混乱局面的人。”
沈念薇垂下眼,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花瓣。
“人都是会变的。”
“变需要理由。”周牧远说,“你的理由是什么?”
沈念薇没回答。
包间门被推开。
第二个人来了。
是秦朗。
他穿着休闲西装,没系扣子,里面是简单的白T,头发抓得随意,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时尚活动过来。
看见周牧远,他挑了下眉。
“周律师,来得真早。”
周牧远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朗在沈念薇旁边坐下,隔了一个座位。
“薇总,阵仗不小啊。”他笑,眼睛盯着沈念薇,“把我们都叫来,是想公开选妃?”
沈念薇没接话。
秦朗也不在意,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皱眉:“这什么茶?甜兮兮的。服务生,给我来杯美式,冰的。”
服务生应声去了。
七点五十五,第三个人来了。
许凯。
他穿着紧身T恤,牛仔裤,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浑身散发着健身房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一进门,看见沈念薇,他脸色就沉了。
“沈念薇,你什么意思?”他拉开椅子,重重坐下,“把我们叫一起,你想干嘛?”
“等人齐了说。”沈念薇说。
“等谁?等蒋毅那个傻逼?”许凯冷笑,“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懵了。沈念薇,你真行啊,一边跟我谈,一边跟律师谈,还勾搭着秦朗这种富二代?你他妈把我当什么?备胎中的备胎?”
秦朗笑了:“凯哥,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薇总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许凯瞪他:“你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秦朗耸耸肩,不说话了。
八点整。
蒋毅没到。
沈念薇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打蒋毅电话。
关机。
“他不敢来了吧。”许凯嗤笑,“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牛逼哄哄,真到场了,怂了。”
周牧远看了眼手表:“再等五分钟。”
秦朗的冰美式送来了。
他喝了一口,看向沈念薇:“薇总,要不先开始?蒋毅不来,咱们四个也能聊。”
沈念薇没动。
她盯着门口。
八点零三分。
包间门被猛地推开。
蒋毅冲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衬衫皱巴巴的,像是跟人打过架。
一进来,他就指着沈念薇,声音嘶哑:“沈念薇!你害我!”
所有人都看他。
沈念薇平静地问:“我害你什么?”
“你害我丢了工作!”蒋毅吼道,“今天下午,公司把我开了!说我利用客户信息骚扰女性,损害公司形象!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举报的?”
沈念薇皱眉:“我没举报过你。”
“放屁!除了你还有谁?”蒋毅激动地往前冲,被周牧远起身拦住。
“蒋先生,冷静。”周牧远的声音不高,但有种威慑力。
蒋毅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喘着粗气瞪着沈念薇。
“我丢了工作……我妈还在医院……沈念薇,你狠……你真狠……”
沈念薇看着他:“你母亲怎么了?”
“怎么了?被你气的!”蒋毅眼睛更红了,“她回去就高血压犯了,住院了!医药费一天好几千!我工作没了,拿什么付?沈念薇,我要是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沈念薇沉默。
秦朗忽然开口:“蒋毅,你妈住院,跟念薇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想骗人家房子,没骗成,恼羞成怒,关念薇什么事?”
蒋毅转向秦朗:“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
秦朗笑了:“我算什么东西?我算比你强的东西。至少我不会像条狗一样,盯着女人的房子流口水。”
蒋毅彻底炸了,抄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
周牧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都住手。”沈念薇站起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四个男人都看向她。
沈念薇走到蒋毅面前。
“蒋毅,你听着。”她一字一句,“第一,我没举报你。你被开除,是你自己的问题。第二,你母亲住院的医药费,我可以先借你,写借条,按银行利息还。第三——”
她停顿。
“从现在开始,你我的关系,彻底结束。请你,以及你的家人,不要再联系我,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否则,我会报警,会起诉,会用一切法律手段。”
蒋毅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沈念薇……你……”
“我的话说完。”沈念薇打断他,“你可以走了。”
蒋毅没动。
周牧远松开了手。
蒋毅盯着沈念薇,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
“行……沈念薇,你厉害……我玩不过你……我认栽。”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包间门关上。
剩下的三个人,沉默。
许凯先开口:“沈念薇,你把他弄走,现在轮到我们了。说吧,你想怎么着?”
沈念薇坐回原位。
她环视一圈。
许凯满脸不耐烦。
周牧远神色平静,但眼神锐利。
秦朗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今天叫你们来,两件事。”沈念薇说,“第一,道歉。对不起,我同时和你们四个人保持关系,欺骗了你们的感情和时间。”
许凯哼了一声。
周牧远没反应。
秦朗挑眉:“就这?”
“第二。”沈念薇继续说,“从今天起,我和你们所有人,断绝关系。不再联系,不再见面,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许凯猛地站起来:“沈念薇!你把我当猴耍了三个月,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样?”沈念薇抬眼看他。
“我……”许凯噎住。
他想怎么样?
要钱?沈念薇没花过他什么钱,反而他借着“谈恋爱”的名头,蹭了她不少饭和礼物。
要人?沈念薇连手都没让他牵几次。
要说法?沈念薇已经给说法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至少得补偿我精神损失!”
沈念薇笑了。
“许凯,需要我提醒你吗?这三个月,你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跟至少三个女生暧昧。上周末你生日,搂着莉莉唱情歌的照片,还在我手机里。你要精神损失费?可以,先把你骗其他女生的钱还了,我们再来算。”
许凯脸涨得通红。
“你……你查我?”
“查了。”沈念薇坦然承认,“不光查了你,你们三个,我都查了。”
她看向周牧远。
“周律师,你那个分手半年的前女友,上周又去找你了吧?她怀孕了,孩子是你的吗?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牧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沈念薇说,“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我只想告诉你,你和我保持联系,一方面是因为我的案子确实有价值,另一方面,也是想用我来刺激你前女友,或者,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前女友那边处理不好,你还有个‘懂事的客户’可以发展。”
周牧远沉默。
沈念薇转向秦朗。
“秦先生,到你了。”
秦朗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薇总请讲。”
“你接近我,是因为方楚楚母亲的压力,对吗?”沈念薇问,“她通过你做了高风险投资,亏了,你答应兜底,条件是她女儿——或者她女儿的朋友,也就是我——跟你建立稳定关系,帮你掩盖你和合伙人妻子的私情,以及为你下一步攀附某位地产商女儿做铺垫。我说得对吗?”
秦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坐直身体,盯着沈念薇。
“你从哪儿听来的?”
“重要吗?”沈念薇反问。
秦朗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
“沈念薇,我小看你了。”他摇头,“我以为你就是个有点姿色、有点能力、想往上爬的普通都市女白领。没想到,你比我想的厉害。”
“谢谢夸奖。”沈念薇说,“所以,我们之间的游戏,可以结束了吗?”
秦朗摊手:“我没意见。本来也就是各取所需。不过——”
他顿了顿。
“我有点好奇。你既然查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跟我们周旋这么久?早点摊牌不好吗?”
沈念薇垂下眼。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沈念薇说,“等我确认,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因为‘沈念薇’这个人,而不是因为我的房子、我的工作、我的外貌,或者我能带来的其他利益,而靠近我。”
她抬起眼,看向三个男人。
“现在我等到答案了。”
“没有。”
许凯别开脸。
周牧远抿紧嘴唇。
秦朗轻轻吹了声口哨。
“够残忍的。”他说。
“现实而已。”沈念薇站起来,“话说完,我走了。账我已经结过。以后,各自安好。”
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沈念薇。”周牧远叫住她。
沈念薇停步,没回头。
“那个股权纠纷的案子,你还跟吗?”周牧远问。
“跟。”沈念薇说,“但仅限于工作。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她拉开门。
“念薇。”秦朗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送你一句话。”
沈念薇侧过脸。
“你说。”
“你这样的人,不适合玩这种游戏。”秦朗说,“你太清醒,也太较真。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你非要算清楚,最后只能让自己难受。”
沈念薇笑了。
“谢谢。但我宁愿难受,也不想糊涂。”
她走出包间。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三个男人的视线。
也隔绝了她过去三个月,荒唐又疲惫的“恋爱游戏”。
走廊很长。
灯光昏黄。
沈念薇一步一步往前走。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倒计时。
数着她终于结束的混乱。
数着她重新开始的孤独。
走到咖啡馆门口,她停下。
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摊牌局”微信群。
打字。
沈念薇:“再见。”
然后,解散群聊。
屏幕上弹出提示:“你解散了群聊‘摊牌局’。”
沈念薇收起手机,推开玻璃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天上没有星星。
只有城市不眠的灯火,映照着每个孤独的灵魂。
她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沈念薇报了公寓地址。
车开动。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手机震动。
是一条微信。
来自周牧远。
周牧远:“案子的事,我会负责到底。另外,前女友怀孕是假的,她已经承认,是为了逼我复合。处理干净了。”
沈念薇看着,没回。
几秒后,又一条。
秦朗:“薇总,合作不成情谊在。以后有金融方面的需求,可以找我。给你打折。”
沈念薇删了对话框。
许凯没发消息。
蒋毅……大概永远不会发了。
她闭上眼睛。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轻松。
就像卸下了一身沉重的戏服,终于能做回自己。
哪怕这个自己,并不完美,甚至有点糟糕。
但至少,真实。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沈念薇付钱下车。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金属门映出她的脸。
苍白,疲惫,但眼神清亮。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16楼到了。
门打开。
沈念薇走出去。
然后,她僵住了。
她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方楚楚。
她手里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
看见沈念薇,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很久。
“念薇。”她哑着嗓子说,“我们谈谈。”
沈念薇站在原地,没动。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有。”方楚楚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关于秦朗,关于我妈,关于……我骗你的那些事。”
她吸了吸鼻子。
“我都告诉你。”
“全部。”
第五章
沈念薇开了门。
但没让方楚楚进。
“就在这儿说。”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随时准备关门。
方楚楚苦笑:“你就这么防着我?”
“不然呢?”沈念薇反问。
方楚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笼罩下来。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秦朗和我妈……”方楚楚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虚弱,“他们不只是投资关系。秦朗的公司,有一些不合规的操作,我妈……不小心卷进去了。不是不小心,是秦朗故意拉她下水的。”
沈念薇没说话。
方楚楚继续说:“秦朗需要一个人帮他转移视线,也需要一个‘体面’的婚姻,来洗白一些东西。我妈想攀上他,就答应了。但她知道秦朗的底细,不敢真让我嫁,所以……把你推了出去。”
“为什么是我?”沈念薇问。
“因为你干净。”方楚楚说,“背景简单,工作体面,长得漂亮,最重要的是——你没什么心机,好控制。”
沈念薇笑了。
“好控制?”
“至少我妈是这么认为的。”方楚楚抬头,看向沈念薇,“她觉得你从小城市来,一个人在这边打拼,缺爱,缺安全感,给点甜头就会陷进去。而且你重感情,我是你闺蜜,她是我妈,你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忍让。”
“算盘打得不错。”沈念薇说。
“是。”方楚楚承认,“但她算错了一点。”
“什么?”
“你比我们想的,都聪明。”方楚楚说,“也比我们想的,都狠。”
沈念薇没接话。
方楚楚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火光在黑暗里明灭。
“莉莉和许凯,是我撮合的。”她吐出一口烟,“我想给你制造麻烦,让你分心,没精力去深究秦朗的事。蒋毅那边,也是我怂恿他去闹的。我想让你焦头烂额,最好跟所有男人都闹翻,这样你就只能回头找我,听我的安排。”
“可惜我没按你的剧本走。”沈念薇说。
“对。”方楚楚笑,笑里带着哭腔,“你不但没按剧本走,还自己写了新剧本。沈念薇,你知道吗?当我发现你同时吊着四个男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方楚楚说,“怕你早就看穿了一切,怕你是在将计就计,怕你……最后会报复我。”
沈念薇沉默。
声控灯又亮了。
昏黄的光打在方楚楚脸上,照出她眼角的泪痕。
“念薇。”她扔掉烟,用脚碾灭,“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和好。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是来道歉的。为我这十年里,所有利用你、算计你、嫉妒你的事,道歉。”
她弯腰,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递给沈念薇。
“喝一个?”
沈念薇没接。
方楚楚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
“还有件事,得告诉你。”她说,“秦朗那边,你最好彻底断干净。他背景不简单,手也不干净。你查他的事,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沈念薇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下午给我妈打电话了。”方楚楚说,“问我妈,你雇侦探查他的事,我妈知不知情。我妈慌了,打给我,让我想办法稳住你。”
“稳住我?”
“嗯。”方楚楚点头,“秦朗说,如果你继续查,或者把查到的东西泄露出去,他不会放过你。”
沈念薇笑了。
“不放过我?他能怎么样?”
“我不知道。”方楚楚摇头,“但秦朗那个人,为了钱和前途,什么都做得出来。念薇,听我一句,到此为止。别再查了,也别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沈念薇看着她。
看了很久。
“方楚楚,你现在说这些,是真心为我好,还是怕我连累你和你妈?”
方楚楚僵住。
然后,她慢慢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都有吧。”她坦白,“我怕你出事,也怕你出事会拖我们下水。念薇,我很自私,我知道。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跟你说真话了。”
她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空罐扔进塑料袋。
“话我说完了。你信不信,听不听,随你。”
她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蒋毅母亲住院的事,是真的。但高血压不是因为你,是她本身就有病史。蒋毅工作被开除,也不是你举报的——是秦朗。蒋毅之前帮秦朗做过几次房产抵押的灰色操作,现在没用了,秦朗就把他踢了,顺便卖你个人情,让你以为他在帮你出气。”
沈念薇握紧了门把。
“秦朗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你欠他人情,为了让你觉得他‘在乎你’。”方楚楚回头,看着她,“秦朗没打算真的放过你。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想把你绑住。”
电梯到了。
门打开。
方楚楚走进去。
在门关上前,她最后说了一句。
“念薇,小心秦朗。”
“他比你想象的危险。”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
最后停在1楼。
沈念薇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走廊的灯又灭了。
黑暗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秦朗。
她以为他只是个精于算计的金融男。
没想到,水这么深。
她转身进屋,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小姐,我是秦朗。今天咖啡馆的事,我很抱歉。有些话,当时不方便说。明天中午,老地方,我们单独聊聊?放心,只是聊聊,没有恶意。”
沈念薇盯着屏幕。
手指冰凉。
她想起方楚楚的话。
“他比你想象的危险。”
她删了短信。
然后把那个号码拉黑。
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方楚楚的身影正走出单元门,消失在夜色里。
沈念薇拉上窗帘。
打开灯。
屋里一片明亮。
但她的心,却沉在黑暗里。
秦朗。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威胁?
还是另有图谋?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侦探发来的那份关于秦朗的报告。
重新仔细看了一遍。
那些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现在串联起来。
秦朗公司的几次资本运作,涉及境外洗钱。
他与合伙人妻子的关系,可能不仅仅是私情,更是利益捆绑。
他急于寻找一段“干净”的婚姻,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内部审查。
而沈念薇,是他选中的“盾牌”。
现在,“盾牌”不听话,还反过来调查他。
他会怎么做?
沈念薇合上电脑。
走到酒柜前,又倒了杯酒。
这次没喝。
只是端着,站在窗前。
窗外,城市依旧繁华。
灯火璀璨,车流不息。
每个人都在奔波,为了生存,为了欲望,为了那些看不见的明天。
沈念薇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
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拖着一个行李箱,住在地下室隔间。
每天挤地铁,加班,吃泡面。
梦想很简单:攒钱,买房,在这座城市扎根。
十年过去。
她有了房,有了车,有了体面的工作。
也学会了算计,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感情里权衡利弊。
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四个男人的欺骗和利用。
一个闺蜜的背叛和算计。
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扑出来的危险。
沈念薇仰头,把酒喝完。
烈酒烧喉。
但她没咳。
只是看着空杯子,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念薇。”
她对自己说。
“你看。”
“你多厉害。”
“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她放下杯子,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下来。
她站在水幕里,任由水流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洗完澡,她裹着浴袍出来,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通讯录里,那个置顶了十年的“楚楚”,已经不见了。
她翻了翻。
同事,客户,亲戚,泛泛之交的朋友。
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在深夜打电话,说一句“我害怕”。
孤独。
原来这才是成年人的常态。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关灯。
黑暗吞噬一切。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许凯搂着莉莉唱歌。
周牧远冷静地分析案子。
蒋毅急切地算计房子。
秦朗暧昧不明的笑。
方楚楚哭着说“对不起”。
还有母亲打来的电话,小心翼翼地问:“薇薇,最近怎么样?有对象了吗?”
她总是说:“妈,我很好。对象……再看吧。”
再看。
看到最后,看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沈念薇闭上眼。
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
明天还要上班。
还要面对那些报表,那些会议,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
感情可以一塌糊涂。
但生活,还得继续。
这是成年人的规矩。
也是成年人的悲哀。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
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校园。
方楚楚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念薇,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她点头,说:“好。”
一转眼,画面碎了。
方楚楚的脸扭曲着,朝她吼:“沈念薇!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她惊醒。
一身冷汗。
窗外,天蒙蒙亮。
凌晨五点。
她再也睡不着。
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
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昨夜,我市警方破获一起非法集资案,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元。主要嫌疑人秦某,系某投资公司高管,目前已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沈念薇僵住。
她盯着屏幕。
新闻画面里,闪过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但那个轮廓,那个身形——
是秦朗。
手机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方楚楚。
沈念薇接起。
方楚楚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
“念薇……秦朗跑了……警察在我妈家……他们说我妈涉嫌洗钱……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沈念薇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电视里,女主播还在继续。
“据悉,该案涉及多名社会人员,其中包括一位沈姓女子。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沈念薇慢慢转过头。
看向电视屏幕。
那里,出现了第二张照片。
虽然模糊。
但她认得出来。
是她。
第六章
警察是上午九点到的。
两名便衣,亮出证件,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
“沈念薇小姐吗?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关于秦朗非法集资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沈念薇站在门口,浴袍还没换。
她点了点头。
“等我换件衣服。”
“可以。我们在这儿等。”
沈念薇关上门,走进卧室。
手在抖。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换衣服,梳头,洗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像纸。
她拿起手机,想给谁打电话。
通讯录翻了一遍。
最后,拨给了周牧远。
响了四声,接通。
“喂?”周牧远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周律师。”沈念薇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我被经侦支队的人带走了。秦朗的案子,我可能被卷进去了。你能做我的代理律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谢谢。”
挂了电话,沈念薇把地址发过去。
然后,她打开微信,给公司领导发了条消息。
“张总,今天临时有事,请假一天。紧急工作已邮件处理。”
领导没回。
可能还没醒。
她放下手机,打开门。
两名警察站在走廊里。
“可以走了吗?”
“可以。”沈念薇说,“我的律师马上到,能等他一下吗?”
警察对视一眼。
“可以。但我们需要先带你回局里。”
“好。”
下楼,上车。
警车驶出小区。
沈念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早晨的阳光很好。
洒在行道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上行人匆匆,赶着上班,上学,开始新的一天。
没人知道,这辆不起眼的车里,坐着一个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的女人。
沈念薇闭上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秦朗跑了。
方楚楚母亲被抓了。
她被卷进去了。
为什么?
就因为她查了秦朗?
还是因为,秦朗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跳?
手机震动。
是周牧远。
她接起。
“我到你小区门口了,你们已经走了?”周牧远问。
“嗯。在去经侦支队的路上。”
“哪个支队?地址给我。”
沈念薇问了警察,报了地址。
“我半小时后到。”周牧远说,“记住,在我到之前,除了基本信息,什么都不要说。问什么都回答‘等我的律师来’。”
“好。”
“别怕。”周牧远的声音顿了一下,“有我在。”
沈念薇鼻子一酸。
“谢谢。”
挂了电话,她握紧手机。
掌心全是汗。
半小时后,警车驶入市经侦支队大院。
沈念薇被带进一间询问室。
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坐。”一名警察示意。
沈念薇坐下。
另一名警察打开记录本。
“姓名?”
“沈念薇。”
“年龄?”
“三十。”
“职业?”
“某某公司市场部总监。”
“和秦朗什么关系?”
沈念薇沉默。
警察抬眼看着她。
“沈小姐,配合调查对你有利。”
“等我的律师来。”沈念薇说。
警察皱了皱眉,但没再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询问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沈念薇盯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剪得很短,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这是她的习惯。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就像她的人生。
可如今,这份干净,可能要染上污点了。
门被推开。
周牧远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提着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
“我是沈念薇的代理律师,周牧远。”他亮出律师证。
警察接过,看了看,还给他。
“坐吧。”
周牧远在沈念薇旁边坐下。
“我的当事人有什么问题?”他问。
“秦朗非法集资案,沈小姐是涉案人员之一。”警察说,“我们需要了解她和秦朗的关系,以及她在案件中的角色。”
周牧远看向沈念薇。
“你和秦朗什么关系?”
沈念薇深吸一口气。
“朋友介绍认识,接触过一段时间,但没确定关系。”
“接触期间,有没有经济往来?”
“没有。”沈念薇说,“吃饭看电影,都是他付钱,我偶尔回请。单次金额不超过五百。”
“有没有帮他处理过资金?或者,用你的账户转过账?”
“没有。”
“有没有收过他贵重礼物?”
“一条项链,大概三万。但我退回去了。”
警察记录。
“为什么退回去?”
“因为觉得关系没到那个程度。”
“什么时候退的?”
“两周前。”
“通过什么方式退的?”
“快递,到付。有物流记录。”
警察点头。
“沈小姐,据我们调查,秦朗的公司通过多个空壳公司进行非法集资,其中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
沈念薇猛地抬头。
“什么?”
周牧远按住她的手。
“警察同志,有证据吗?”
警察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工商登记信息。‘薇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沈念薇,注册资金五百万,注册时间三个月前。”
沈念薇盯着那份文件。
上面,确实是她的名字,她的身份证号。
还有她的签名。
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签过这样的文件。
“这不是我签的。”她说。
“我们有签字原件。”警察说,“笔迹鉴定结果,是你的笔迹。”
沈念薇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三个月前,秦朗确实拿过一份文件给她签,说是“朋友公司做个股东变更,帮个忙,走个形式”。
当时她没仔细看。
秦朗笑着说:“放心,就是挂个名,没风险。我还能害你吗?”
她就签了。
周牧远拿起文件,仔细看。
“注册地址是?”
“高新区创业园B座307。”
“实际经营呢?”
“空壳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只用来走账。”警察说,“过去三个月,通过这家公司流转的资金,超过两千万。”
沈念薇手脚冰凉。
两千万。
非法集资。
法人代表是她。
“沈小姐。”警察看着她,“你名下的这家公司,是秦朗资金链的关键一环。我们需要你解释清楚,你和秦朗到底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同意挂名?你从中获得了什么利益?”
沈念薇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周牧远握了握她的手。
“警察同志,我的当事人需要时间理清思路。另外,我申请查看笔迹鉴定的详细报告,以及这家公司的所有流水记录。”
“可以。”警察说,“但沈小姐目前不能离开。我们需要她配合进一步调查。”
周牧远点头。
“我明白。在我的当事人接受询问期间,我会全程陪同。”
警察起身。
“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拿材料。”
门关上。
询问室里只剩下沈念薇和周牧远。
沈念薇转过头,看着周牧远。
“我会坐牢吗?”
她的声音在抖。
周牧远看着她。
眼神复杂。
“不一定。”他说,“如果你确实不知情,是被利用的,而且能提供证据证明,那你的责任会轻很多。但前提是,你能证明自己不知情。”
“怎么证明?”沈念薇问,“笔迹是我的。公司是我的。钱从我公司走……我怎么证明我不知道?”
周牧远沉默。
几秒后,他问:“那份文件,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签的?”
“秦朗拿给我的。”沈念薇回忆,“他说是帮朋友忙,走个形式。我当时……没多想。”
“有第三人在场吗?”
“没有。在他车上签的。”
“签完之后,文件原件呢?”
“他拿走了。”
周牧远皱眉。
“也就是说,没有证人,没有录音,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你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的字。”
沈念薇的心沉到谷底。
“所以……我完了?”
“不一定。”周牧远说,“我们还有别的突破口。”
“什么?”
“秦朗。”周牧远说,“找到他,让他承认是他骗你签的字。”
沈念薇苦笑。
“他跑了。怎么找?”
“警方在找。”周牧远说,“另外,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内情。”
“谁?”
“方楚楚的母亲。”周牧远说,“她是秦朗的合作者,也是受害者。如果她能证明,秦朗惯用这种手段骗人挂名公司,对你有利。”
沈念薇想起方楚楚早上的电话。
“她被抓了。”
“我知道。”周牧远说,“我会申请会见。但在这之前,你需要把你知道的,关于秦朗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不要有隐瞒。”
沈念薇看着他。
周牧远的眼神很认真。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律师的专业和冷静。
但此刻,这份冷静,反而让她安心。
她点头。
“好。我说。”
第七章
沈念薇在经侦支队待了整整一天。
询问,做笔录,配合调查。
周牧远全程陪同,寸步不离。
下午五点,警方终于同意她取保候审。
“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未经允许,不得离开本市。”
“明白。”周牧远替她回答。
走出经侦支队大楼,夕阳正浓。
金色的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沈念薇只觉得冷。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周牧远开车送她回家。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等红灯的时候,周牧远忽然开口。
“你饿不饿?”
沈念薇摇头。
“不饿也得吃。”周牧远说,“前面有家粥店,清淡,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沈念薇没反对。
粥店不大,但干净。
点了两碗粥,几样小菜。
沈念薇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热的,软糯的。
但她尝不出味道。
“周律师。”她放下勺子,“我的案子,有几成把握?”
周牧远看着她。
“说实话?”
“嗯。”
“五成。”周牧远说,“如果你能证明自己完全不知情,而且是被秦朗利用的,那可能只是行政处罚,不构成刑事犯罪。但如果你无法证明,或者警方找到其他证据,证明你从中获益,那就麻烦了。”
沈念薇苦笑。
“获益?我得了什么益?一条退回去的项链?”
“警方不会只看表面。”周牧远说,“他们会查你的所有账户,查你和秦朗的所有往来。哪怕只有一笔不明来源的转账,都可能成为证据。”
沈念薇沉默。
她想起侦探给她的那份报告。
秦朗通过方楚楚母亲做的那些高风险投资。
如果那些钱,有一部分是通过“薇光文化”走的……
她不敢想。
“周律师。”她抬起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被定罪,会判多久?”
周牧远没立刻回答。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
“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主犯十年以上。从犯,看情节轻重,三年到十年不等。”
沈念薇的手抖了一下。
勺子掉进碗里,溅起几滴粥。
三年。
十年。
她的人生,有几个十年?
“不过,那是最坏的情况。”周牧远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争取不起诉,或者缓刑。”
“谢谢。”沈念薇低声说。
周牧远看着她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后悔吗?”
沈念薇抬眼。
“后悔什么?”
“后悔……同时和那么多男人周旋。”周牧远说,“如果当初你只选一个,或许不会卷入这种麻烦。”
沈念薇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周律师,你觉得我同时和他们周旋,是因为贪心,是因为想玩?”
“不是吗?”
“不是。”沈念薇摇头,“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受伤。”沈念薇说,“我之前的恋爱,每一次都全心投入,每一次都被伤得遍体鳞伤。第一个男朋友,劈腿我的闺蜜。第二个,骗光了我的积蓄。第三个,在婚礼前一周失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所有亲戚朋友。”
她顿了顿。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了。我学会了分散投资,学会了留后路,学会了在感情里算计——因为我不想再当那个被丢下的人。”
周牧远沉默。
沈念薇继续说:“方楚楚给我介绍男人,我知道她没那么好心。但我还是接受了。因为我觉得,多几个人选,总有一个是真的。结果呢?许凯玩暧昧,蒋毅算计房子,你……你有前女友的麻烦,秦朗更是把我拉进了犯罪泥潭。”
她拿起勺子,搅着碗里已经凉了的粥。
“周律师,你说我后悔吗?我后悔。我后悔的不是同时和他们周旋,我后悔的是,我明明知道感情不能算计,却还是用最算计的方式,去对待感情。最后,算计来算计去,算到了自己头上。”
周牧远看着她。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但她的眼睛,是灰暗的。
像蒙了一层雾。
“沈念薇。”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值得更好的。”
沈念薇抬眼看他。
“什么?”
“你值得被人真心对待。”周牧远说,“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而是因为你是谁。”
沈念薇鼻子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喝粥。
“谢谢。”她小声说。
周牧远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
结账,出门。
上车前,周牧远说:“这几天,尽量减少外出。手机保持畅通。警方可能随时找你。另外,如果想起什么关于秦朗的线索,立刻告诉我。”
“好。”
“还有。”周牧远顿了顿,“如果害怕,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念薇愣住。
周牧远拉开车门。
“上车吧。送你回家。”
车开到小区门口。
沈念薇下车。
“周律师,今天谢谢你。”
“分内之事。”周牧远说,“早点休息。”
沈念薇点头,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周牧远的车还停在原地。
他降下车窗,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沈念薇摇头。
“没什么。路上小心。”
她转身,快步走进小区。
直到走进单元楼,她才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害怕。
不是委屈。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牧远那句“你值得更好的”,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
盒子里,装着那个曾经相信爱情、愿意为爱奋不顾身的沈念薇。
那个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死在前男友的背叛里,死在闺蜜的算计里,死在自己的防备里。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值得。
值得被真心对待。
多讽刺。
在她最狼狈、最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的时候,听到这句话。
沈念薇擦掉眼泪,站直身体。
电梯来了。
她走进去。
金属门关上,映出她红肿的眼睛。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沈念薇。”
她低声说。
“撑住。”
“你不能倒。”
电梯到达16楼。
门打开。
沈念薇走出去。
然后,她再次僵住了。
她家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是许凯。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红玫瑰,包装得很俗气。
看见沈念薇,他咧嘴笑。
“念薇,你回来了。”
沈念薇皱眉。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啊。”许凯把花递过来,“听说你出事了,我来看看你。”
沈念薇没接。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方楚楚跟我说的。”许凯说,“她说你被警察带走了,可能因为秦朗的案子。念薇,你别怕,有我在,我帮你。”
沈念薇看着他。
许凯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
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那种“看到你倒霉我就开心”的兴奋。
“许凯。”沈念薇开口,“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话不能这么说。”许凯往前凑了凑,“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好歹好过三个月,你有难,我能不管吗?”
“我们没‘好过’。”沈念薇纠正,“只是接触。而且,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
许凯脸上的笑容淡了。
“沈念薇,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除了我,谁还愿意搭理你?周牧远?他是律师,帮你是因为赚钱。秦朗?他自身难保。蒋毅?他恨你入骨。只有我,还念着旧情,来看你。”
沈念薇笑了。
“旧情?许凯,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跟莉莉勾搭。你来看我,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想看看我有多惨,好满足你的优越感?”
许凯脸色变了。
“你……”
“我什么?”沈念薇打断他,“许凯,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关心。我不需要。请你离开。”
许凯盯着她,眼神阴鸷。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行,沈念薇,你硬气。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把花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等你进去了,别哭着求我帮你。”
他转身,走进电梯。
门关上。
沈念薇看着地上被碾碎的红玫瑰。
花瓣散落一地,像血。
她拿出钥匙,开门。
进屋,反锁。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累。
太累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方楚楚发来十几条消息。
方楚楚:“念薇,你怎么样了?”
方楚楚:“警察有为难你吗?”
方楚楚:“我妈被拘留了,律师说情况不乐观。”
方楚楚:“秦朗那个王八蛋,把我们都害惨了。”
方楚楚:“念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念薇没回。
她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找到周牧远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犹豫。
最后,她没打。
而是发了一条短信。
“周律师,许凯刚才来找我了。他说是方楚楚告诉他我被带走的事。另外,他态度很奇怪,不像是单纯来看我。需要告诉你吗?”
几分钟后,周牧远回复。
“收到。我会留意。另外,警方刚刚通知,明天上午九点,第二次询问。早点休息。”
沈念薇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
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幸福,悲伤,平淡,或者,像她一样,悬在半空,不知落向何处。
她拉上窗帘。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隔绝了,那个曾经天真、曾经相信、曾经受伤的沈念薇。
从今天起。
她只能靠自己。
撑过去。
或者,倒下。
没有第三条路。
第八章
第二次询问,警方拿出了更多证据。
“薇光文化”公司的银行流水。
过去三个月,一共二十七笔转账,总额两千三百万。
转入方,是秦朗控制的其他空壳公司。
转出方,是几十个个人账户,大多是老年人,是非法集资的受害者。
“这些钱,是通过你的公司洗白的。”警察说,“沈小姐,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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