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李明送来的那箱海鲜,市场价八万八,转八万就行——别装糊涂,这可是你应该给的封口费!”
张淑兰她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目光下意识扫过餐桌——啃剩半截的帝王蟹腿还沾着酱汁,刚才的鲜香仿佛瞬间凝固成刺人的嘲讽。
对面的李国栋刚夹起一块海螺肉,闻言手一抖,海螺“啪嗒”掉回盘子,溅起的汤汁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狼狈的渍痕。
“你胡说什么?”张淑兰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镇定,“那是阿明送我们的金婚礼物,哪来的要钱说法?”
“礼物?”刘芳的冷笑透过听筒钻出来,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妈,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前几天取快递时,那封写给你的信我可看见了,叫什么‘晓妍’的,这八万,是给你留面子,不然我直接闹到小区里,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这个老狐狸的真面目!”
“轰”的一声,张淑兰只觉脑子炸开,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猛地转头看向儿子李明,那个她骄傲了三十年的大学高材生,此刻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躲闪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他信了,他竟然信了这种污蔑!
李国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明的鼻子想骂,却被张淑兰一把拉住。
她知道,此刻辩解无用,儿媳的步步紧逼像一张网,而儿子的软弱,就是网眼里最锋利的刺。正当她攥紧拳头,准备撕破脸对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刘芳带着一身戾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李明。
“妈,今天要么把八万转过来,要么就把封口费的事说清楚!”刘芳双手叉腰,眼神阴狠地扫过两人,“别想着躲,这事没完!”
夏末秋初的暑气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残留着几分燥热,气温稳稳地维持在35摄氏度左右。
幸福家园小区这个近期因邻里趣事频登百家号爆款热点的社区里,一场家庭风暴正悄然掀起。
张淑兰和李国栋这对老夫妻,携手走过了五十年的风风雨雨,下个月就是他们的金婚纪念日。
张淑兰69岁,李国栋71岁,两人每月退休金加起来近一万八千元。
他们的儿子李明34岁,在一家普通企业做技术员,儿媳刘芳32岁,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两人育有一个4岁的女儿。
三天前,得知父母金婚在即,李明满心欢喜,特意拖着一个大泡沫箱回了家。
箱子里大龙虾、帝王蟹、鲍鱼,还有海螺等海鲜活灵活现,仿佛刚从海里捞上来。
张淑兰和李国栋乐开了花,觉得儿子长大懂事了,懂得关心他们。
张淑兰嘴上抱怨儿子乱花钱,手却忙不迭地从卧室拿出刚取的千元现金,硬是塞进他口袋。
“刘芳你工作忙,还得带孩子,压力挺大。爸妈有你这份心意就满足了,钱你留着,赶紧回去休息。”
李明挠挠头,嘿嘿一笑:“那行,妈,我先走了啊。”
那份欢喜和做父母的骄傲与满足感,在张淑兰和李国栋心里持续了整整三天。
直到8月20日傍晚,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平静。
张淑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刘芳冰冷刺骨的声音:“妈,李明送来的那箱海鲜,市场价八万八,我看在一家人情分上,给你们优惠了,转八万就行。”
张淑兰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条件反射地瞥了眼饭桌上啃剩半截的帝王蟹腿,又望向对面津津有味吃着海螺肉的李国栋。
“你刚说什么?”
“我说,李明送来的那箱海鲜,市场价八万八,我看情分给你们优惠,转八万。”刘芳的声音透着不耐烦,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啪嗒。”
李国栋手里的海螺掉回盘中,溅出几滴酱汁。
他抬头一脸震惊,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张淑兰只觉血液瞬间凝固,浑身发冷。
三天前,得知下个月就是金婚纪念日,他们还高兴得像孩子。
李国栋甚至打算带张淑兰回到年轻时定情的海边,亲手钓条最新鲜的石斑鱼来熬汤。
张淑兰笑着说:“你这个馋猫,我看是你自己馋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张淑兰和李国栋像往常一样到小区花园里练太极。
但今天打拳总觉不顺畅,心头那件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刚打完一套“云手”,就看见李明和刘芳拉扯着朝他们走来。
远处传来刘芳尖锐刺耳的喊声。
“李明,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你妈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一边吵嚷,一边抡起手里的包朝李明扔过去。
李明一米八多的个子,却只是缩着脖子,任她打骂,一句反驳也没有。
张淑兰长叹一声。
当年李明和刘芳谈恋爱时,她就极力反对。
不是嫌弃刘芳出身农村,她和李国栋都是苦日子熬过来的,从不介意出身。
但刘芳的家庭实在太复杂,她是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弟弟。
多子多福没错,可那四个弟弟,一个比一个难缠。
李明说,老二因盗窃入狱,老三因打架被通缉,至今藏匿不明。
有这样的亲戚,张淑兰怎么敢让儿子娶她?
可那时李明像中了魔,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张淑兰和李国栋说破嗓子,他只回一句:“我爱她,这辈子非她不可!”
后来,刘芳怀了孩子,他们被气得直奔医院。
可即便这样,李明仍不愿回头。
最终,他们只能认了这门亲事。
回想起来,这些事总让人心里堵得慌。
先是买婚房,他们把双方父母留下的旧房都卖了,筹了二百二十万,想全款给小两口买个一百平的好房。
可刘芳不答应,条分缕析地说要生二胎三胎,弟弟们要搬来住,爸妈要过来养老,朋友来访要有地方招待……总之,房子不能小于一百八十平。
李明被她说得团团转,反而劝父母,又多要了五十万,全款买了她选中的大平层。
买房时,张淑兰留了个心眼,房产证上必须有她和李明的名字,因为刘芳一分钱没出。
因为这个,刘芳哭闹得天翻地覆,但张淑兰坚决不让步。
往后,买车、办婚礼、两边酒席,把张淑兰和李国栋累得瘦了十多斤。
好在孙女出生后,家里安静了几年,虽偶有小磕碰,但总算没闹出大乱子。
直到这次的“海鲜风波”。
张淑兰轻轻拍了拍李国栋的胳膊,他正伸长脖子往那边瞧。
“走,回家吧。”
“咋回事?这都快轮到咱俩占场地了,不舍得走吗?”李国栋还有些不情愿。
张淑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儿媳妇领着你儿子,来家里讨说法呢。”
回到家,张淑兰刚坐稳沙发,李明和刘芳就跟了进来。
李明还记得喊一声:“爸,妈。”
刘芳却仰着头,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打了招呼。
张淑兰懒得跟她计较,指了指对面沙发,示意他们坐下。
李国栋无奈叹气,转身进了厨房,估计是去准备早饭。
“我去帮我爸一把。”李明见状,也想溜。
“你给我回来!”张淑兰板着脸,声音不大却分量十足。
李明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坐下!”张淑兰指着刘芳旁边的座位,“婆媳闹矛盾,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你们这些当儿子的在旁边调和、无所作为!今天你别想走,就呆这儿,听你媳妇都向我说啥,给这理儿评一评!”
刘芳立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对李明喊:“听见没?你妈都说了,坐下!别像只鹌鹑躲那里似的!”
李明脸色红了又白,最后低头不语地坐下。
张淑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现在六点半,我给你们半小时。把事说清楚,别耽误上班。”
刘芳马上接话:“妈,我意思也就是速战速决。”
“好吧。”张淑兰朝她伸手,“把你昨天说的购买记录拿出来给我瞧瞧。八万八的海鲜,我还真想开眼界。”
张淑兰根本不信,那箱东西,充其量值八百八。
李明嘴唇微微动了动,低声说:“妈……其实,也没那么贵。”
张淑兰不理他,眼睛紧盯刘芳。
“既然没那么贵,你凭什么狮子大开口,硬要我掏八万八?昨天电话里说的‘搭台阶’,到底是什么意思?刘芳,你今天最好把话讲清楚,你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刘芳冷笑出来,那眼神,就像带了剧毒的刀锋。
“妈,别装作不懂了!我要八万,都算是看在李明的情面上,这都算少要了!”
张淑兰被她气得忍不住笑出声,靠在沙发靠背上,悠然自得地盯着她。
“哦?这话怎么讲?我倒是想听听,为什么我欠你八万?”
她恶狠狠地瞪了张淑兰一眼,又转头盯着李明。
李明被她盯得全身不自在,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搓着裤缝。
看着儿子这副软弱模样,张淑兰心里的火气突然升腾起来。
“李明!给我坐端正!你是个男人,有什么话就当着我说清楚!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张淑兰这一吼,终于把他惊得一震。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但眼神依旧闪烁不定。
“妈……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不是小宝生日吗?您说给小宝买了很多礼物,让我们上来吃饭的同时,顺便去驿站取下东西。”
张淑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孙女过生日,作为奶奶的她,自然得表示一下。
“我们……我们去取快递时,”李明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细若蚊吟,“里面夹着……夹着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包裹。”
“那个包裹里……还藏着一封信。”
“信是一个叫……叫晓妍的家伙写给您的。”
晓妍?
张淑兰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张淑兰再次伸手向刘芳,语气里已经彻底冰冷。
“信拿出来。包裹里,绝不只一封信,还有什么一起拿出来。”
这次刘芳没有马上动作,反而紧紧抓着手中的包,眼神挑衅地望着张淑兰。
“妈,您就不怕爸知道吗?这里面的东西,我一个晚辈都不好拿出来给长辈看的!”
“什么东西?”张淑兰皱眉问。
刘芳瞥了一眼厨房方向,确认没人听见,才把手捂在嘴旁,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带着嘲讽和恶意说:
“妈,您在外头,是不是还有个孩子?”
“那个叫晓妍的,就是您年轻时和别的男人生的……私生女吧?”
张淑兰只觉脑海“轰”然一声炸响,眼前一片黑暗,耳朵里嗡嗡作响。
私生女?野男人?刘芳竟敢用这样污秽的话,去玷污自己一辈子的名誉!
张淑兰只觉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渴望在他眼中看到愤怒,看到急切为自己辩白的神色。
可她什么都没看见。
只见他眼神复杂,带着犹疑,甚至夹杂着一丝厌恶。
他开始怀疑她了。
他竟也认为她是不守妇道、背叛了他父亲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
养了三十多年,他是她引以为傲的大学高材生儿子,而他竟是个连黑白都分不清的傻瓜!
古语说得真好,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胸口一阵闷痛,一口气不上来,张淑兰仰头倒在沙发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把张淑兰一点点拉回现实。
她眼睛没睁开,却能感觉到右手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紧紧握着。
是那个老家伙。
只有他,才会在她最脆弱的瞬间,坚定地守护在她身旁。
她肯定让他吓坏了。
“你们两个人……都回去工作去吧。”张淑兰低声说,喉咙干得厉害。
“妈!您终于醒了!”李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喜。
“哪里还有心思上班啊。”接着是刘芳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做作。
“闭嘴!”
李国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头激怒的狮子,怒火几乎要爆发。
“李明!我不管你们今早在客厅对你妈说了什么,居然能把她气昏过去!我告诉你,这个老婆,你要是不管好她,让她敢在你妈面前顶嘴,你就别怪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爸!”
李明和刘芳异口同声地喊着。
一个慌乱,一个恼怒。
刘芳永远是抢着说话的那个。
“爸!您别随便冤枉人!我什么都没说,是妈自己有鬼,火气冲天,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少多嘴!”李明吼她。
“爸,”李明声音里带着犹豫和难堪,“您别太激动。这事儿……您可能也是受害的一方。”
张淑兰能感觉到,李国栋紧握她手的力道猛地一颤。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声音也跟着颤抖,显然气愤异常。
“爸……有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太……太难堪了,也太肮脏了!”
“哼。”刘芳轻蔑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还是等妈醒了,您自己去问她吧!爸,我得提醒您一句,最好提前备好速效救心丸!”
“吵死了!”
张淑兰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胸口的愤怒和失落,像火山喷发一样爆裂出来。
她盯着李明,看着刘芳,最终定格在身边这位满脸忧虑和迷茫的老伴身上。
“老头子,”张淑兰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既然他们想知道,那就让他们知道!”
“让他们仔细听,认清楚,到底谁才是那个最肮脏的人!”
病房立刻变得死一般沉寂。
张淑兰感觉到周围病床上的病人和家属,甚至路过的护士,都投来异样好奇的目光。
太丢脸了!
她这辈子,还没有这么丢人过!
张淑兰猛地拔掉手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妈!您干嘛!刚醒,不能激动!”李明急忙上前扶住她。
张淑兰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浑身都在颤抖。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么愚蠢的儿子!”
回到家,刚坐在沙发上,手机铃声响起。
是晓妍的电话。
张淑兰心头一紧,赶紧接了起来。
“妈!您终于接电话了!您还好吗?”晓妍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从电话另一端急切传来。
家丑不可外扬。
张淑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自然。
“没事,都挺好的!刚刚跟你爸打完太极回来的。怎么回事?”
“我看快递显示已经签收好几天了,可一直没收到您的消息,怕是包裹丢了,或者被别人取走。给您和爸打了十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如果再不接,我都快报警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看看这孩子的用心。
再看看自己亲生的那个。
“没事,没事,我们刚才把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你这孩子啊,就是太操心了。”
“那就好。”晓妍听到张淑兰说没事,长出一口气,然后说道:“妈,我已经在您小区门口了,估计还有……”
“不用来了!”张淑兰一听电话那边就急了。
要是她来了,碰上李明和刘芳,岂不是要闹得不可开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妈,”晓妍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犹豫和担忧,“我已经到您小区门口了,二十分钟后进来。”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张淑兰猛拍大腿,真是怕哪会儿来哪。
回头一看,正好见到李明和刘芳推门而入。
不知他们在外面又说了些什么,李明的脸色比锅底还阴沉,刘芳脸上则透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得意。
好吧。
躲是躲不过去了。
今天,她就把这些年积累的委屈,一次全都摊开来说清楚!
张淑兰坐回沙发,端起李国栋为她倒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指着他们俩。
“你们两个,给我仔细听好了。听我说完话,马上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李明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刘芳却冷嘲热讽地开口:“妈,这事儿您就瞒着我爸吗?您可得想清楚。”
李国栋气得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龌龊东西!给我闭上臭嘴!”
张淑兰拉住李国栋,让他坐下,然后用犀利的目光定格自己的儿子。
“你们不是想弄明白晓妍是谁吗?好,我告诉你们。”
“晓妍,是我和你爸,从她上初二那年开始一直资助的穷学生,直到她大学毕业。”
“她从小是孤儿,跟着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我们在报纸上看到她的故事,觉得她可怜,就决定帮她一把。”
“这十一年来,我们给她寄学费、生活费,逢年过节还给她买新衣服。她也很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现在自己开了公司,事业有成,家庭幸福。”
“因为她从小没父母,所以这些年一直把我们当成爸妈,也喊我们‘爸’‘妈’。我们也把她当做半个女儿看待。”
张淑兰死死盯着李明,逐字逐句地问:
“李明,我问你,这件事情,肮脏吗?”
李明彻底愣住了。
他如同石雕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微微张开,眼中充满震惊和不敢相信。
刘芳更是仿佛浑身骨头被抽空,瞬间瘫坐在沙发上,脸上的得意和嚣张顷刻消失殆尽。
“污蔑我背着我老头子,在外面养私生女。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张淑兰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先是假惺惺地送来一箱所谓的海鲜,然后又开出狮子大口,向我要八万八。”
“这八万八,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你们觉得我养了个‘私生女’,所以才找我要这笔封口费?还是你们以为我把钱都给了‘外人’,心里不服气,要来要去的赔偿金?”
张淑兰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他们俩的心窝上。
屋子里的空气压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给你妈道个歉!”李国栋指着李明,声音低沉到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明的脸涨得像煮熟的猪肝一样红,他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鸣。
“妈……对不起……我……我错了。”
“错个毛线!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喊,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
“爸!妈!李明才是你们的亲儿子!是你们唯一的儿子!你们的钱,你们的房子,还有以后的一切,都该属于他!你们现在的做法和在外偷偷养私生女有啥区别?!”
话一出口,她竟然放肆地大笑起来,双手叉腰,那骄傲嚣张的模样,恣意张扬得让人震惊。
“整整十一年啊!十一年多么长的时间!李明竟然一无所知?你们说这是‘资助’,听着多高尚啊!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的亲儿子?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觉得对不住他!”
“或者说,”她凑近,压低语调,眼神里满是阴狠,“你们至今说的也不见得是真的,是不是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害怕我们发现?”
张淑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些话。
这女人的想法,怎么能扭曲到这种程度!
她甚至无法生气,只觉得荒谬至极、可笑至极。
她刚刚笑了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彻整个客厅。
淑兰笑声戛然而止。
是明。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狠狠甩了刘芳一记耳光。
刘芳捂着脸,惊愕地盯着李明,眼睛瞪得像大铜铃。
“你……你竟敢打我?”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反手回击,狠狠抽了李明一巴掌。
“李明,你个混蛋!居然敢为这个老东西打我?我说的哪句话不是关心你?她这是背叛你!她根本没把你当儿子,你知不知道!”
李明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手印。
他被彻底点燃了怒火,双眼通红,再次扬起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关心我?我看你是为你自己着想!”
李明咆哮,“你眼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我妈有外遇,说我妈偏心,害我像个傻瓜一样怀疑自己的亲妈!你就是想离间关系,搅散这个家,好让你从中渔利!别跟我谈什么爱不爱!我爸妈即使瞒着我,也从未亏待过我!”
“啊——!”
刘芳发出凄厉的尖叫,骂声连连,带着浓重的乡音如同机关枪般喷射出来。
她骂李明,骂张淑兰,骂李国栋。
那些话肮脏到极点,刷新了张淑兰对人类语言最低限度的认知。
张淑兰从最初的震惊中逐渐平复,到此刻已彻底安然如水。
她牵着李国栋,稳稳坐进沙发,竟然带着几分悠闲地捧起了茶杯。
李国栋递给她一杯刚泡好的清凉茶,轻声提醒:“吹吹,别烫着。”
张淑兰接过茶杯,轻轻吹散腾腾的热气,目光冷静地望向这对正在激烈争吵的夫妻,淡淡回应李国栋:
“看看你培养的这儿子,出了事什么都怪老婆,唯一不会怪的,就是自己没脑子。”
“离婚!我告诉你,这日子没法继续过了!离婚!”李明崩溃地怒吼着。
张淑兰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哟,这次经历真的是认真的了?”
没曾想,吵得最凶的刘芳,竟然听到了张淑兰这一句低声嘀咕。
她猛地挣脱李明的束缚,一把夺过张淑兰手中的茶杯,不顾一切,直直地朝自己的手背泼了过去。
滚烫的开水顿时将她的手背烫得通红。
“啊——!”她惨叫出声,怒目指着张淑兰,恶狠狠地咒骂:“离婚?做梦去吧!老不死的,我告诉你,你儿子这辈子永远是我的奴才!你们老李家的所有东西,也都归我所有!”
唉。
张淑兰心如止水,竟带着几分想笑的意味。
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无能,被这样泼辣的女人折磨得服服帖帖。
可是没想到,身边的李国栋骤然站起。
他一言不发,端起自己面前满满一杯滚烫的热茶,直接泼到了刘芳的脸上!
“啊啊啊啊——!”
刘芳那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立刻响彻整个屋子。
李国栋指着李明的鼻子,正欲发话。
“咔哒。”
门锁响动。
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穿着干练职业装、气质非凡的年轻女子,拎着一大包小包。
她望着客厅内这几近世界大战般的纷乱场面,愣了一秒。
随后,脸上绽放出温婉而礼貌的微笑。
“我回来了。”
客厅里的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齐望向门口。
她回来了。
“你怎么……怎么会来了?”
李国栋脸上的怒容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见到亲人时的喜悦与柔情。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如与先前对儿子针锋相对判若两人。晓妍走进屋内,将手中礼物放在玄关。她目光掠过满脸泪痕、头发凌乱的刘芳,再转向脸上有掌印、一脸颓废的李明,最终停在张淑兰和李国栋身上。她双眸中没有半点慌乱,只有平静和关切。“爸、妈,这两位,应该就是弟弟和弟媳吧?”她走向李明,虽然比他矮了一头,但身上散发出的强硬气场让李明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张淑兰站起身,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李明,刘芳,你们俩也该闹够了。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凭什么?!”刘芳的脸被烫得又红又肿,像只猪头,她指着晓妍,又指着张淑兰,眼神充满怨怼。“你们等着瞧!都给我等着!”说罢,她捂着脸和手,转身冲进了卫生间,估计是去洗冷水降温了。李明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捂住脸庞,声音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传出。“爸……妈……我真的很抱歉……”他自言自语般地呢喃着,又仿佛在向他们忏悔。“我也搞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刘芳她……已经变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她老是跟我抱怨,说你们偏心,说肯定在外面藏了钱,要不然退休金那么高,怎么可能每个月只给我们五千……”“她说……她说你们根本没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养我不过是为了晚年靠着……”“这次买海鲜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她说要用这招试探你们……看你们究竟愿不愿意为我花钱……然后再……”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个成年男子竟然嚎啕大哭。张淑兰望着他,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可怜的人总有让人恨的理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知何时,晓妍已经悄然来到张淑兰身边,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张淑兰的背,就像当年张淑兰安慰李明那样。“妈,别气坏了身体,得不偿失。”她声音柔和,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这时,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刘芳带着一张通红肿胀的脸走了出来。她一见到张淑兰和晓妍站在一起,眼中满是愤恨。“别装了!你这个狐狸精!不知道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把这两个老人骗得转圈!”她指着晓妍破口大骂,“告诉你,这是我们李家的家务事,你这种外人没资格来这里指手画脚!”晓妍面无惧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静静地注视刘芳,仿佛看着一个丑态百出的滑稽演员。刘芳骂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晓妍缓缓开口。她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首先,”她说道,“我叫林晓妍。爸妈资助我时,我还姓林。后来奶奶去世,是爸妈帮我办了后事,也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家。因此,无论从法律还是情感角度,我都是他们的女儿。这个家,我不仅有资格站在这里,更有资格住在这里。”刘芳的脸色立刻惨白如纸。“其次,”晓妍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我此次带给爸妈的礼物。一份是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无偿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了爸妈。以现在的市值计算,这部分股份价值大约八百万。”八……八百万?!李明和刘芳惊呆了,连张淑兰和李国栋都忍不住倒吸凉气。“还有一份,”晓妍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我刚在你们小区隔壁,全款购买了一套户型和这里一模一样的房子,装修精致,家电齐全。房产证上写着的是爸妈的名字,他们随时可以搬过去,远离这儿的纷扰。”晓妍顿了顿,目光锁定已经彻底呆滞的刘芳,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却带着锋利的微笑。“弟媳,你刚才说,这盒海鲜要八万八,对吧?”“你觉得,我给了爸妈八百万现金和股份,还有一套价值将近三百万的房子,会在乎你那八万八的海鲜费用吗?”“还是你以为,爸妈拥有了这一切之后,竟然还舍得继续住在这套当年几乎掏空我们所有积蓄,而且受尽折磨的老房子里?”沉默如潮。死一般的静寂。刘芳的嘴巴张得足够塞进一个鸡蛋,眼眶布满血丝,散发着疯狂的嫉妒。她紧盯着茶几上那两份文件,似乎想用眼神将它们焚烧。“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在撒谎!你这贱人!这些全都是假文件!”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想抢夺那些文件。李明终于反应过来,狠狠抱住了她。“放开我!李明!你这个废物!你没看到吗?看清楚了!这本属于你的钱!你的房子!全都被这个外人夺走了!你怎么还不赶紧把她赶出去!”刘芳在李明怀里狂暴挣扎,尖声怒吼。“够了!”李明终究爆发了。他用尽全力,将刘芳狠狠甩倒在地。“给我闭嘴!”他指着刘芳,眼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钱钱钱!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是我瞎了眼,是我昏了头,才会轻信你那些无稽之谈,才会怀疑我自己的父母!”他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张淑兰和李国栋面前。“爸!妈!我对不起您们!我真的对不起您们啊!”说着,他一边抽着自己的耳光。“啪!”“啪!”“啪!”每一下,都清脆响亮。张淑兰看着跪地痛哭的儿子,看着地上撒泼咒骂的儿媳,又望向身旁平静如水的晓妍。心中只觉,这七十年的人生,真像一场荒诞不经的戏。她累了。是真的累了。她挥手示意,跟李国栋说:“老头子,我们走吧,去看看晓妍给我们置办的新家。”李国栋点头,扶着张淑兰站起来。他们俩,没有再回头看那两个纷争中的人一眼,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个曾令他们以为是“家”的地方。身后传来李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刘芳尖锐刻薄的咒骂。但那声音,仿佛渐远,越来越模糊。迈出单元门,外头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洒落身上,一扫心头的阴霾。张淑兰明白,崭新的人生,就从这一刻起真正启程。晓妍的新房果然名副其实。宽敞敞亮,整洁明净。所有家具电器都是全新的,连床品都被铺得井井有条,带着阳光的芳香。阳台上摆满了各色绿植,充满了盎然生机。张淑兰和李国栋站在客厅的正中央,竟然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爸,妈,您们瞧瞧,还差些什么吗?我立刻去买。”晓妍笑意盈盈地说道。张淑兰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眼眶微微湿润。“不缺了,真的什么都不缺了。晓妍,让你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妈,您这么说太客气了。”晓妍扶着张淑兰坐到了沙发上,“当年要不是您和爸,我可能连高中都读不完,更别提现在的成就了。您们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做什么都不算过分。”李国栋站在一旁,也满怀感慨。“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他们三人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在这间新房中,彼此诉说着暖心的话语。谁也没再提起李明和刘芳,好像这两人,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那晚,张淑兰和李国栋就住进了新家。躺在柔软又舒适的大床上,呼吸着被褥中淡淡的清香,张淑兰反而整晚难以入眠。李国栋也辗转反侧,黑暗中,他轻声吐出一口叹息。“淑兰,你觉得……我们真的做错了吗?”张淑兰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们对李明,是不是过于严苛了?毕竟他是我们的亲生儿子。”黑夜中,张淑兰沉默良久。“国栋,”她轻声开口,“管教不严就是父亲的过失。他能走到今天这步,我们确实负有责任。从小我们教他要善良、正直、孝顺,但却忽略了让他学会独立判断,培养识人能力,以及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本领。”“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愚钝和软弱。而刘芳,正是看准了他的软弱,所以敢肆无忌惮。”李国栋再次叹息。“那……以后,我们真的就不管他了吗?”“管,怎么能不管。”张淑兰答道,“不过不能再用以前那套方式了。有的跌倒,得让他自己来。有的痛楚,必须让他亲自承受。否则,他永远长不大。”那一夜,他们聊了许多。从李明的童年谈到他上大学,再聊到他的工作与婚姻。他们努力从这些年往事中寻找,究竟是哪一步教育出现了偏差。直到天色微亮,他们才沉沉睡去。第二天,是急促的门铃声把张淑兰惊醒。她穿好衣服,从猫眼望出去,竟然是李明。他独自站在门外,眼睛红红肿肿,脸上满是疲惫。张淑兰犹豫了半晌,还是打开了门。“妈……”他声音哽咽,刚开口就哽咽难言。张淑兰没有让他进门,就站在门边望着他。“有事吗?”她语气平静。“妈,我……”他张嘴,却吞吞吐吐,不知从何说起,泪水早已滑落脸颊。“我决定跟刘芳离婚。”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张淑兰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事儿是你们俩的私事,没必要告诉我。”“不是那样的,妈!”他急切地说道,“我……我根本离不成。”“什么意思?”张淑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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