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前,笔者连续在公众号上,刊发革命文献作伪假货泛滥系列文章,经平台推送后,收获大量转载与留言。不少书友、藏友私信交流,托笔者帮忙鉴定真伪;也有书友误把复制品与作伪品混为一谈。更有不少文献收藏爱好者鼓励笔者多写几篇,给初入淘书圈的朋友做参考。自知才疏学浅,恐贻笑大方,但感念诸位厚爱与支持,便再班门弄斧,把多年前的两段亲历亲闻写一写,与同好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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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旧书收藏市场正值毛泽东著作版本大热。朋友小树(化名)在某网站看到一套标注1947年10月晋察冀边区出版六卷本《毛泽东选集》,封面装帧新奇亮眼,是从未见过的版本,标价12000元,店主还注明“抢购”,先到先得。据小树说当时反复看图,越看越觉得东西不错,购买欲极强;而为稳妥期间,他亦曾把图片发给湖南一位懂行的朋友,言及对方也没看出明显破绽。于是小树心下暗喜,以为这回要捡漏了。一番讨价还价,从12000砍到9000,店主竟爽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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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很快寄到,晚上他喊我过来庆贺庆贺,待笔者一上手,就发现不对,这哪里是什么珍稀善本,分明是用五十年代《毛泽东选集》拆改、盗换封皮的彻头彻尾的作伪本!原以为藏着掖着给笔者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被当头来了一棍。小树醒过神来,当即联系卖家,对方自知理亏,没有多争辩就同意退货退款。虽损失了一点快递费,总算及时止损。小树这次“捡漏”不成反踩坑的经历,算是真切尝到了革命文献造假的苦头。自此,只要动大钱购藏他再也不隐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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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2018年本地一场春季古籍与红色文献拍卖会,主办方知道笔者专收红色文献,预展前多次邀请到场品鉴。翻看拍卖书目,其中一套1944年晋察冀中央局《毛泽东选集》合订本,起拍价仅5000元,让人十分意外。拍卖前,恰巧顺路去古玩城想先睹为快,老板却推说书未到,让等预展。

刚到家,另一位本地藏友老W来电聊这场拍卖,笔者特意提醒他,预展时重点看看这套毛选(实则是提醒他一下)。不巧预展当天单位有事脱不开身,等拍卖会开槌后笔者赶到,现场已过半。转头看见藏友老W已在结算区付款取书,那套《毛泽东选集》被他以3万元拍下了。以老W的藏书道行,笔者觉得他可能捡漏了,马上上前道贺,然后我们出门找地方坐下细看。书一上手笔者便心里一沉——这和2015年遇到的套路一模一样。尽管封面不同,内里还是用五十年代毛选改头换面、伪造年代的假货。笔者一说,老W头上立时冒了汗。虽然后来历尽波折,最终把书退回拍卖公司。但这段花大价钱,买回假冒伪劣的“红色文献”之过程,即令人刻骨铭心,同时更反映出肆无忌惮的行业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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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红色收藏升温,革命文献身价水涨船高。在利益至上的风气下,假货如毒草般疯长,从食品、日用品到文化收藏品,造假者毫无底线。革命文献承载的是历史记忆与信仰温度,不是投机牟利的工具。用五十年代普通版本冒充边区珍稀版、改版权页、换封面、做旧染色,看似是“做旧生意”,实则是亵渎历史、欺骗藏友、扰乱市场。

笔者赘述这些被骗的案例,既是一种自省,更是想给初入此道的藏友现身说法:市场无漏可捡,便宜背后多是大坑。边区原版文献纸张、油墨、印刷、装订都有其显明的时代特征,绝非后期仿造能轻而易举的以假乱真;遇到“罕见版本”“超低价珍本”,务必谨记三多:多查资料、多看真品、多请教行家,切莫被“捡漏”心态冲昏头脑。

某种意义上来说,革命文献假货泛滥,伤害的不只是藏友们的钱包,更是一代人的红色记忆与历史敬畏。愿收藏圈多一分真诚,少一分狡诈;多一分敬畏,少一分铜臭。愿这些假货,早日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