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年前,1991年的秋天,美国亚利桑那州的沙漠里,一座巨大的玻璃建筑拔地而起。
4名男性、4名女性,带着“为人类移民火星探路”的豪情,走进了这座全封闭的房子。
他们约定,在这里共处2年,不与外界有任何物质往来,靠自己双手实现自给自足。
这场耗资亿万的“生物圈2号”实验,曾轰动全球,可最终的结果,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它不仅撕开了人类狂妄的面纱,更暴露了人性最脆弱的一面。
要读懂这场疯狂的实验,得先回到35年前的时代背景里。
上世纪80年代,地球生态持续恶化,全球变暖、环境污染日益严重,科学家们忧心忡忡。
同时,人类对地外文明的探索屡屡受挫,太阳系中,只有火星勉强具备改造宜居的可能。
火星有稀薄大气、四季分明,南极地下还有大量可开采的冰块,却唯独没有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
于是,美国科学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模拟地球生态,打造一个封闭的生存空间。
如果实验成功,人类未来移民火星,就有了可行的方案;可一旦失败,便是对人类认知的沉重打击。
这场实验的发起者,并非传统的科研机构,而是一个叫约翰·艾伦的怪人。
约翰·艾伦早年是搞戏剧的,脑洞极大,后来迷上了生态研究,在新墨西哥州搞起了协同农场。
他坚信,人类可以凭借智慧,复制地球的生态循环,于是四处奔走,忽悠到了真正的金主——埃德·巴斯。
埃德·巴斯是石油帝国的继承人,也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二话不说,投入1.5亿美元,支持艾伦的实验。
就这样,“生物圈2号”的建设,在亚利桑那州的沙漠里悄然启动,前后耗时7年才完工。
“生物圈2号”,顾名思义,就是相对于地球“生物圈1号”的仿制品。
它占地约1公顷,是一座全钢架玻璃建筑,完全与世隔绝,只靠电线和数据线与外界连接。
建筑内部,模拟了地球的多种生态系统:有海洋、沼泽、湖泊、沙滩,还有热带雨林和草原。
里面种满了各种农作物和植物,还饲养了山羊、鸡鸭、鱼类等动物,甚至有专门的微生物分解区。
科学家们设想,植物产生氧气、提供食物,动物排出二氧化碳、粪便,微生物分解废物,形成完美循环。
只要这个循环能维持,8名实验者就能在里面安稳生活2年,实验就算成功。
为了保证实验的专业性,约翰·艾伦从各个领域,精挑细选了8名实验者,4男4女,堪称“豪华配置”。
4名女性分别是:海洋学家阿比盖尔·阿林,专门负责照料内部的人造海;植物学家琳达·李,管沙漠和雨林作物;
农场管理者简·波因特,负责种植粮食;动物照料者萨莉·西尔弗斯通,照看里面的家禽家畜。
4名男性则是:废物回收专家马克·尼尔森,空气系统管理员塔伯·麦卡勒姆,机械师范·蒂洛,还有队医罗伊·沃尔福德。
这8个人,大多之前就在艾伦的农场磨合过,个个意气风发,坚信自己能完成这项伟大的实验。
1991年9月26日,在全球媒体的关注下,8名实验者穿着类似科幻电影里的制服,走进了“生物圈2号”。
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一场为期2年的密闭生存实验,正式拉开帷幕。
刚开始的几个月,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实验者们每天记录数据、种植作物、照料动物,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植物疯长,绿油油的一片,动物们也活力满满,人造海清澈见底,一切都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当时的媒体,铺天盖地都是对实验的赞美,不少人坚信,人类很快就能实现移民火星的梦想。
可这份美好,仅仅持续了3个月,就被一场意外打破了。
机械师范·蒂洛在检修设备时,不小心弄断了手指,而里面没有合适的医疗设备和药品,根本无法处理。
无奈之下,实验者们只能向外界求助,范·蒂洛被临时送出去就医,这也成为实验的第一个“污点”。
有人说,这只是个意外,可更多人觉得,这似乎预示着,这场看似完美的实验,终究会出问题。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麻烦接踵而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彻底压垮了实验者们的希望。
首先是生态系统紊乱,内部的气候完全失控。本该干燥的沙漠区,湿度大得离谱,疯狂长草,变成了草原;
本该郁郁葱葱的雨林,藤蔓疯长,挡住了阳光,底下的植物纷纷枯萎;人造海的水循环系统漏水,慢慢变成了臭水沟。
更让人头疼的是虫灾,负责传粉的蜜蜂,莫名其妙全部死亡,而蟑螂和蚂蚁,却像找到了天堂,满屋子乱爬。
蜜蜂一死,农作物就无法传粉,粮食产量断崖式下跌。
实验者们原本指望靠种植的水稻、小麦糊口,可到了收获季节,收成连一半都不到。
他们不得不节食,每天只能吃少量的蔬菜和红薯根,到了后来,甚至不得不动用原本用来做研究的种子样本。
8名实验者,个个饿得面黄肌瘦,体重平均下降了15%,原本意气风发的科研人员,变成了愁眉苦脸的“难民”。
如果说粮食短缺只是煎熬,那氧气的持续下降,就是致命的打击。
实验进行到一年多的时候,实验者们渐渐感到呼吸困难、头晕眼花,甚至晚上都睡不好觉。
他们检测后发现,内部的氧气含量,已经从最初的21%,降到了14%,相当于海拔5000米的高原水平。
而二氧化碳的浓度,却飙升了四倍,植物的光合作用,根本赶不上二氧化碳的增长速度。
后来科学家们才查明原因:土壤里的微生物呼吸太剧烈,消耗了大量氧气;更离谱的是,建筑的水泥墙,竟然在吸附二氧化碳。
人类自以为算无遗策,却忽略了脚下的泥土和身边的墙壁,也在参与生态循环。
氧气越来越少,实验者们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有人出现了缺氧昏迷的症状,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无奈之下,外部的监测团队只能偷偷向里面输送氧气,这场号称“完全封闭”的实验,彻底沦为了笑话。
可即便这样,麻烦依然没有停止,最可怕的,还不是生态的崩溃,而是人性的崩塌。
长期处于与世隔绝、食不果腹、随时可能丧命的环境里,8名实验者的心理,渐渐出现了问题。
原本亲密无间的伙伴,慢慢分成了两派,互相看不顺眼,矛盾越来越深。
一派以马克·尼尔森为首,主张优先保证实验数据,哪怕饿肚子也要坚持;另一派则更看重生存,认为实验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们不再合作,见面就争吵,甚至互不理睬,偌大的玻璃房子里,弥漫着冰冷的敌意。
有人变得沉默寡言,有人变得暴躁易怒,心理状态濒临崩溃,曾经的理想和豪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于,在实验进行到21个月的时候,有2名实验者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
他们不顾一切,砸坏了“生物圈2号”的大门,狼狈地跑了出来,宁愿放弃实验,也要逃离这个“牢笼”。
这一跑,彻底宣告了实验的失败,美国科学家们不得不宣布,提前终止“生物圈2号”实验。
当剩下的6名实验者走出玻璃建筑时,所有人都被他们的模样震惊了。
他们瘦骨嶙峋、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精神萎靡,与21个月前进驻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实验失败后,科学家们对“生物圈2号”进行了全面检测,终于找到了失败的核心原因。
除了氧气和二氧化碳无法平衡、水泥墙吸附二氧化碳之外,分解者的作用严重缺失,导致动植物尸体和废物无法正常分解。
更重要的是,人类对地球生态的认知,太过浅薄,忽略了无数微小却关键的环节。
那些不起眼的微生物、昆虫,甚至是墙壁的材质,都在生态循环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绝非人类可以轻易复制。
可约翰·艾伦和埃德·巴斯并不甘心,1994年,他们又组织了第二次实验,更换了7名实验者,还调整了土壤。
可这次实验,失败得更彻底。土壤里的微生物产生了大量剧毒的一氧化氮,浓度高到差点毒死实验者。
仅仅坚持了10个月,实验就被迫终止,7名实验者狼狈撤离,“生物圈2号”彻底沦为了笑柄。
两次实验,耗资数十亿,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这场曾经轰动全球的疯狂实验,渐渐被人们遗忘。
如今,35年过去了,“生物圈2号”依然矗立在亚利桑那州的沙漠里,只是早已不再是实验基地。
它被交给了亚利桑那大学,变成了一个生态研究和教育基地,向世人展示着人类曾经的狂妄与挫败。
生态学家戴维·蒂尔曼,曾这样评价这场实验:“生物圈2号不是失败,而是给人类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它用惨痛的代价告诉我们,地球的生态系统,是经过亿万年演化形成的奇迹,每一个环节都密不可分,人类无法轻易复制。
那些参与实验的8名科研人员,后来的生活也各不相同。
队医罗伊·沃尔福德,因为长期缺氧和营养不良,身体受到了永久性损伤,几年后便病逝了;
马克·尼尔森和塔伯·麦卡勒姆,依然坚守在生态研究领域,余生都在反思这场实验的教训;
其他人则纷纷退出了科研圈,有人隐居山林,有人从事普通工作,再也不愿提起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这场实验,看似是一场科学的失败,实则是人类对自然的一次深刻反思。
35年前,我们以为,凭借科技和金钱,就能掌控自然、复制地球,就能轻易走向外太空。
可“生物圈2号”用事实告诉我们,人类的狂妄,在强大的自然面前,是多么可笑。
地球,依然是我们唯一的家园,它的生态平衡,容不得我们丝毫轻视和破坏。
如今,全球生态问题依然严峻,全球变暖、冰川融化、物种灭绝,每一个问题,都在警示着我们。
35年前的“生物圈2号”实验,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类的局限与狂妄,也唤醒了我们的敬畏之心。
我们不必再急于探索移民火星的可能,更应该珍惜当下,守护好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
因为在广袤的宇宙中,只有地球,愿意接纳我们、滋养我们,这一份馈赠,值得我们用一生去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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