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营报

几天前,泡泡玛特全新IP“放学后的Merodi”正式亮相,而这距离其上一次推出新IP仅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也再一次引发了外界对泡泡玛特IP孵化体系的探讨。

事实上,在此前的年度业绩沟通会上,泡泡玛特创始人王宁就直言:“我们孵化新IP的速度比迪士尼快。”

而这背后,泡泡玛特IP孵化已经形成了工业化体系。在艾媒咨询CEO张毅看来,泡泡玛特形成了签约、设计、打样、量产到盲盒化的全链路、标准化体系,能够迅速把小众设计规模化。

同时,当IP发布进入“快车道”,市场上也有声音开始追问:工业化孵化的优劣在哪里?潮玩到底需不需要“故事”?

泡泡玛特推新加速

据了解,“放学后的Merodi”围绕校园和青春主题设计,系列手办含12个常规款、1个隐藏款,常规款概率是1∶12,隐藏款概率是1∶144。单个盲盒售价为69元,整盒售价为828元。线上发售时间为2月26日22时,线下发售时间为2月27日。

泡泡玛特上一次推出新IP,是在2025年12月5日推出的SUPERTUTU。4个月前,泡泡玛特对“小帽子与1001个月亮”IP进行了预热,并于2025年11月推出了系列手办。

此外,关于泡泡玛特IP推新加速的描述中,不少媒体均提到,“泡泡玛特新IP年度发布量由2024年的29个升至2025年的57个。”对于该数据,《中国经营报》记者向泡泡玛特方面求证,但对方并未回应。

在张毅看来,支撑泡泡玛特加速IP孵化的基础,是其充分的IP储备。其构建了300多位全球艺术家组成的金字塔式的设计师梯队,对于泡泡玛特创作的稳定性供给形成了资源池。同时在工业化IP生产方面,形成了从签约、设计、打样、量产到盲盒化的全链路、标准化的体系,能够迅速把小众设计规模化。

中国国际经济合作学会理事、原副秘书长强宏就曾撰文指出,泡泡玛特与艺术家共创情绪触点,并建立了一套流程化的IP孵化机制:新IP通过自动售卖机做测试,通过数据反向优化设计。这种依靠数据的动态优化模式,让IP开发从“风险投资”变成了“精准定投”,成功降低了新IP的开发门槛。

记者观察发现,这类艺术家签约IP的情绪触点,还有“养成系”的存在,使得泡泡玛特的推新IP本身就自带流量。如2025年10月,泡泡玛特发布了新IP“小帽子与1001个月亮”的预热,评论区就有不少人士对上述IP的成长路径有所了解,并对其签约泡泡玛特表示惊喜,表示“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看见小帽子”“又想更多人喜欢,又想把你藏起来”。

IP筛选与孵化机制之外,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认为,泡泡玛特拥有强大的供应链整合能力与柔性生产能力,使其在短时间内完成从设计到量产的闭环,支撑高频次新品上市。

正如江瀚所说,柔性生产支撑着泡泡玛特能够根据市场需求快速调整生产计划。此前,LABUBU爆火,使得泡泡玛特的产能经历了一系列爬坡,线上从2024年年初的每月30万只,提升至2025年的每月1000万只;至2025年年底,又提升至了月产能5000万只,成功实现了LABUBU的放量稳价,主动强化潮玩消费属性。

这离不开供应链的广泛布局,王宁此前在泡泡玛特年会中提到,该公司在全球已经拥有了6大供应链基地。

可以看到,依赖这种IP孵化思路,泡泡玛特成功摆脱了单一IP依赖。2025年上半年,泡泡玛特共有13个IP收入过亿元,其中THE MONSTERS以48.1亿元收入成为“顶流”,星星人IP实现3.9亿元营收,成为增长最快的新锐IP之一。

同时,这种孵化逻辑已经成为潮玩行业的共识。奇梦岛、TOP TOY,均开始加大布局IP矩阵。名创优品创始人叶国富也曾表示:“名创优品大力发展自有IP,推动从零售公司向文化创意公司的转型,一年必须要浪费一个亿才能培养出好的IP,用于富养原创IP。”

“流水线”如何打造爆款?

尽管泡泡玛特拥有强大的“造星”流水线,但新IP SUPERTUTU的遇冷,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表述着这条高速运转的“流水线”仍存在不确定性。

高盛在2026年1月的行业追踪报告中指出,SUPERTUTU首发系列在天猫销量仅超500件。截至2月下旬,其累计销量也仅徘徊在900件左右。

短期销量或许并不能印证该产品是否会形成爆款,如LABUBU是在2018年孵化,最终在2024年成为全球爆款;CRYBABY是泡泡玛特在2020年孵化的IP,最终在2024年进入“10亿俱乐部”。

在张毅看来,泡泡玛特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爆款运营方法论,也就意味着在“推爆款”方面形成了可复制的方式。当然,公司的业绩和高市值都足以支撑其在孵化及营销端的高投入。

以LABUBU为例,泡泡玛特方面向记者介绍了IP运营的爆款路径。起初,LABUBU仅以传统手办形式在潮玩圈内小范围流行。随后,泡泡玛特通过品类创新,推出了与LABUBU“森林精灵”设定高度契合的搪胶毛绒产品。这一工艺创新不仅放大了IP本身“丑萌”与灵动的特质,也为后续的市场热潮奠定了物理基础。

为了加深粉丝的情感连接,泡泡玛特通过多元化的内容为IP注入生命力。在城市乐园通过偶装互动,让LABUBU及精灵天团成员“活”起来,推出了现象级的精灵啦啦操及其他互动内容。此外,为LABUBU、MOKOKO等制作专属歌曲,并在社交媒体开设独立账号,将IP视为“艺人”进行人格化运营。

而针对不同区域消费者的偏好,泡泡玛特也有着一定观察,如泰国消费者会更加喜欢CRYBABY,马来西亚消费者更青睐HACIPUPU,PINOJELLY则受到韩国消费者的热捧,法国、西班牙等地的消费者更倾向SKULLPANDA等。

在上述运营策略的推动下,LABUBU实现了全球范围内的爆火。多位专家分析认为,泡泡玛特通过“产品创新(工业化)+内容赋能(情感化)+全球化运营(本地化)”的组合拳,证明了IP的生命力并非偶然,而是源于持续的投入与精准的策略。

江瀚认为,首先,泡泡玛特爆款逻辑建立在“情绪价值+社交货币”基础上,产品设计强调“情绪价值”而非功能价值,以萌系、治愈、个性化形象切入年轻消费者的情感需求,降低决策门槛。其次,泡泡玛特配合限时发售、联名合作、线下快闪等事件营销,制造话题热度,将短期流量转化为销售额。这种运营模式依赖高频测试与数据反馈快速识别潜在爆款,再集中资源放大,形成有效竞争力。

但同时多位专家也指出,这类产品运营方式容易产生IP同质化、用户审美疲劳等,此外IP故事性比较单薄。这在SUPERTUTU上有所显现,不少声音认为SUPERTUTU的粉嫩配色、萌系兔耳、少女脸谱等元素,与市面泛滥的“治愈风”潮玩高度雷同。

潮玩需要故事吗?

王宁曾表示,泡泡玛特跟迪士尼很像,本质上是一家IP公司。迪士尼更多的是通过拍电影来培养粉丝,形成IP和IP圈层,泡泡玛特是通过艺术家的设计形成潮玩IP。但王宁认为,故事确实很重要,可以帮助消费者快速认识角色,但并不是必须有故事,IP才能成功。

在江瀚看来,即使是迪士尼也有类似于玲娜贝儿这样完全没有故事支撑的IP,同样大火了起来,可见消费者购买动机源于“造型可爱”或“配色吸引”,故事性并非唯一考量。弱故事性反而赋予用户更大想象与共创空间,契合年轻群体“自我投射”心理。当然,若要向影视、游戏等泛娱乐延伸,则需补足叙事短板。可以说,故事非必需品,情绪共鸣与社交属性才是关键驱动力。

但基于不同发展时期的不同需求,当前泡泡玛特也在持续丰富IP内容。如“放学后的Merodi”,讲述的就是一个顽皮淘气的小女孩的故事,她喜爱恶作剧,能够听懂动物的语言;“小帽子Hatti”讲述的是一群有着三角形外观、兼具傲娇与童真的小精灵;再往前,LABUBU是来自北欧森林、长着尖牙却心地善良的精灵。

同时,此前有消息传出,索尼影业将与泡泡玛特合作推出LABUBU大电影,目前电影开发仍处于早期阶段。不过,对此泡泡玛特并未发布回应。

北京社科院副研究员王鹏提到,虽然不需要长篇电影,但潮玩需要“世界观支撑”。泡泡玛特建设乐园、开发游戏,正是为了在“留白”基础上增加互动深度,防止IP沦为纯粹的消耗品。

多位行业观察人士认为,从单纯的形象IP向具备文化叙事能力的IP跨越,或许正是这个潮玩帝国走向强大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