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粟裕是开国第一大将,淮海战役指挥若定,打得国民党名将闻风丧胆。可很少有人知道,1936年,这位后来统领几十万大军的战神,居然被自己人关了起来。这事还差点赔进去一位大将一位上将,三个平均年龄不到27岁的年轻人,在和中央失联的深山里,演了一出比影视剧还惊险的剧情。
那时候红军主力长征离开南方,粟裕刘英收拢红十军团残部八百来人,组建了红军挺进师,钻进浙西南坚持游击战争。挺进师的电台早就被敌人打烂,和中央彻底断了联系,遵义会议开了不知道,王明左倾错误被纠正也不知道,全凭着经验和本能,在敌人的心腹之地找活路。
刘英比粟裕大两岁,是江西瑞金出来的老红军,性格刚烈,对敌斗争是出了名的硬骨头,骨子里也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思想烙印。粟裕性格沉稳务实,军事素养过硬,从基层一步步打上来,两人本来就是老搭档,之前就一起共事过。1935年秋天,两人带着挺进师在福建寿宁碰到了叶飞的闽东独立师,大伙就像流浪的孤儿找到了亲戚,别提多亲了。
叶飞那时候才21岁,是菲律宾归侨,资历虽浅做人却十分敞亮。他见挺进师没有稳固后方回旋余地小,直接把闽东四块根据地中的鼎平根据地让了出去,还把鼎平独立团也划给挺进师。粟裕那时候正发愁甩不掉国民党的追兵,专门找叶飞讨教经验,叶飞也不藏私,把自己依靠群众建秘密根据地的办法全说了出来,粟裕听完直叫好,说这就是狡兔三窟的高明法子。
最开始几人配合得相当愉快,深山里并肩作战,彼此都有了依靠,谁也没料到,裂痕早就悄悄滋生。刘英坚持要部队去白区发展,要求叶飞带着闽东独立师离开闽东老区,去浙西南开辟新根据地,还批评叶飞是“保守主义”。叶飞死活不同意,他清楚得很,主力离开老区,用不了多久根据地就会垮,这点兵力出去就是送死。
粟裕私下也赞同叶飞的看法,他自己吃过没有稳固根据地的亏,太清楚这里头的厉害。可刘英根本听不进不同意见,后来还搞起了内部“纯洁运动”,派政治保卫局的人到闽东搞肃反。保卫局一到就随便抓人杀人,不少深受群众拥护的革命骨干都冤死了,闽东百姓直接炸了锅,叶飞赶紧叫停,可刘英和叶飞的关系已经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缝。
粟裕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做了很多调解工作都没用,只能想别的办法破局。他想到了闽北的黄道,黄道是老资格党员,威望高能力强,只有他能出面调解三方的矛盾。粟裕转战的时候碰到闽北军分区的同志,专门手写了一封信托人带过去,邀请黄道出面开会解决分歧。
叶飞这边也主动行动,没多久就和黄道在洞宫山碰面,把和刘英的分歧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提议成立新的闽浙赣临时省委,请黄道出任书记。黄道听完思虑很久,说你们内部没法解决问题,新的省委也根本立不住,建议叶飞先退出闽浙临时省委,再接受闽赣临时省委领导。叶飞回去之后,直接把这事原原本本摆到刘英的桌面上,一点都没藏私。
刘英觉得这是叶飞要夺权拆台,当场就翻了脸。会议不欢而散之后,叶飞宣布闽东特委退出闽浙临时省委,刘英也直接以省委名义下令取消闽东特委,调叶飞去省委工作,这个命令遭到了闽东特委全体反对,叶飞依然实际领导闽东工作。刘英这时候不光记恨叶飞,连粟裕也起了疑心,粟裕给黄道写信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1936年秋天,粟裕收到刘英以临时省委名义发来的命令,要求他约叶飞到驻地见面,趁机扣押叶飞押送到省委,不执行命令就按对抗省委论处。为了防止粟裕违抗命令,刘英还专门派了一百多人的武装监督执行。粟裕看完命令十分震惊,他觉得内部矛盾应该放到会议桌上解决,不该用对付敌人的手段对付同志,可刘英是省委书记,白纸黑字的命令带威慑,违抗命令的后果他在苏区见得太多了。
粟裕没办法只能执行命令,派人通知叶飞到庆元县南阳村见面商谈要事。叶飞对粟裕十分信任,一点防备都没有,带着队伍就来了。当天晚上粟裕设宴款待,酒过三巡,预先安排好的人突然动手,把叶飞和第三纵队长陈挺绑了起来。叶飞的警卫班长开口质问,直接被一枪打死,闽东独立师的随行人员很快被缴了械,粟裕只说了一句这是刘英的命令,就默默离开了现场。
叶飞被捆得严严实实,背上还穿了一根竹竿,根本动不了,跟押解土豪叛徒一样待遇。往省委走了五六天,走到一处山坡的时候,突然遭遇国民党军的袭击,押解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叶飞趁机催陈挺往旁边密林钻,押解人员慌了神,对着叶飞开了一枪打中左腿,说完就自顾自跑了。
叶飞被逼到悬崖边,后面追兵喊声越来越近,咬咬牙直接纵身跳了下去。万幸被半山腰的树杈挂住,捡回了一条命,天黑之后陈挺找到受伤的叶飞,两人昼伏夜行走了五天五夜,才回到闽东根据地。底下的战士得知消息气得不行,要带兵找挺进师拼命,叶飞拖着伤腿硬生生拦住了,说绝对不能红军打红军,一场更大的内斗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叶飞跑了,刘英的怒火全撒到了粟裕头上,一口咬定是粟裕故意放水,串通叶飞分裂省委。粟裕一到刘英的驻地,直接就被扣押了,还列了十七条大罪,派了一个班专门看押,粟裕彻底失去了行动自由。闹了一周,粟裕看着眼下敌情严重,内部再这么闹下去,这点革命火种就没了,他否认了串通分裂的罪名,只能违心地做了检讨,表态服从省委领导。
刘英见目的达到,军事上又离不开粟裕,这才放了粟裕。从那之后,粟裕和刘英分开活动各打各的,就算必须会合,也各自带着武装,不敢同住一个房间,彼此都有戒备。一直到抗日战争爆发,南方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几人才冰释前嫌,重新握手并肩作战。
1942年刘英在温州因为叛徒出卖牺牲,年仅三十七岁。当时粟裕正在前线指挥作战,得知消息后专门派人找到刘英的遗属,把刘英的妻子孩子还有岳母接到身边照料,刘英的儿子在粟裕家长大,粟裕待他跟亲生儿子没两样。
叶飞之后长期在粟裕麾下任职,从新四军到华东野战军,一直配合得十分默契,宿北、莱芜、孟良崮各个战役,叶飞的部队都是粟裕手里最锋利的尖刀,从来没有因为当年的事影响工作。粟裕晚年提起这段往事,只留下一句感慨,当时我们都太年轻,留下了不成熟的痕迹。
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和中央失联的深山里,强敌环伺拎着脑袋干革命,犯错太正常了。他们有过分歧和裂痕,可最终都以大局为重,选择了宽容和继续前行。
历史经不起假设,可历史永远记得,每一个在黑暗中咬牙前行的革命者,他们哪怕犯过错,最终都成了撑起新中国的脊梁。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闽浙边三年游击战争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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