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沈轶被G大以千万年薪引进。
我放弃一切陪他移居港城。
可三年过去,我却连一张临时身份证都没办下来。
而当初跟我们夫妻一同赴港的那位女助理,早已凭借沈轶的关系在港城落了户。
我气得当即就要回内地。
向来冷静的沈教授第一次红了眼。
拉着我的手求我留下:
“你有我养着,不急着要这些,再说落户都是正规流程,我现在身份敏感,得避嫌。”
“至于臻臻,她背井离乡跟着我赴港工作,先让她安定下来是一个上司应该做的。”
我心头一软,终究还是放下了行李箱。
直到那日我去办理业务,掏出结婚证核验时,工作人员告诉我:
“女士,系统显示您并非沈先生的配偶,请您回去核实!”
我当场僵在原地。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又何来家属名额与工作安排?
我一言不发收拾好所有东西,悄无声息地订了最快一班港京班列。
有些告别,从来都不必说再见。
……
回到家,试了三次,指纹锁都发出“验证失败”提示音。
我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确认了一下,没有走错。
只是门锁似乎已经不是三年前到港时,我和沈轶一起装的那个了。
我给沈轶打电话。
“怎么了?”他接得很快。
“门锁怎么换了?”
今天早上我出门时,还好好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下午臻臻说她那边的门锁坏了,说用惯我们这个,网购又来不及,我就把咱们这边的锁先拆下给她装上了。”
“新锁是现买的,还没来得及录你的指纹。”
“你先找个酒店住一晚,今晚我加班,不回去了。”
许臻臻的锁坏了?
所以把我们家的锁拆给她……
让我这个女主人,去住酒店?
我以为我的耳朵听错了,下意识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个“好。”
不然要说什么呢?
明明是我们的家,却录入了许臻臻一个外人的指纹。
说她来港城后,家里还专门给她留了房间?
她用惯了这个门锁,不应该吗?
挂断了电话。
我在小区门口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
548一晚。
刷卡时,余额已经所剩无几。
刚来港城时,沈轶给了我一张无限额的副卡。
后来他身边很多东西都是许臻臻帮忙采购。
衣服、腕表,甚至办公桌上那个保温杯——都是她买的。
慢慢的,副卡就转交给了她。
沈轶再每个月往我卡里打两万块生活费。
他说她比我会买,眼光好,懂得搭配。
她说她是在尽一个助理的职责。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直到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和沈轶二人世界。
气氛正浓时,门铃响了。
沈轶去开门。
许臻臻站在门外,气喘吁吁地把手里的一盒超薄递给他。
“沈教授,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我特意采购的!”
她看了我一眼,笑得自然,“您总说用这款最舒服,我贴心吧?是不是该表扬一下我?”
沈轶接过,尴尬地嗯了一声。
她摆摆手走了。
门关上。
他拿着那盒东西走回餐桌,随手放在旁边。
我看着那盒子,没说话。
我从来不知道他喜欢哪一款……
因为我们为了要个孩子,基本没做措施。
那顿烛光晚餐吃得像在受刑。
最后,他说学校有点事,拿起外套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助理的工作,可以细致到这种地步。
那晚,我梦到了刚来港城那年。
我拎着两个大行李箱从机场出来。
沈轶就在出口等我。
那时候的他,还是那个会因为我放弃一切奔赴他而来,愧疚得红了眼的男人。
是那个会帮我拎箱子、会在我累的时候让我靠一会儿的男人。
只是后来许臻臻来了。
沈轶说她是为着他而背井离乡的,得帮一把。
所以帮她把户口落了。
帮她把工作安排了。
没想到最后,还帮她把我家的门锁也换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买回京的票。
站在街边等绿灯,手机响了。
是内地的一位朋友。
“云恩,你让我查的那个……”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迟疑,“我托了关系,只能看到登记信息。那边注重隐私,具体资料调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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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说,“查到什么算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轶在港城登记在案的太太……姓许。”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谢谢你。”
挂了电话,绿灯亮了。
人群从我身边涌过去,又一批人在我身边停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姓许。
许臻臻的许。
原来他真正的家属,一直在身边。
我站在街边,忽然就笑了。
这三年,我疲于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不甘当个家庭主妇,反倒忽略了很多生活上的细节。
比如每个周末都说学校有事,一去就是一整天。
我问什么事,总是敷衍一句:“说了你也不懂。”
比如那次他忘带文件,我替他送去学校宿舍时,看见他的洗手台上摆着两支牙刷,一蓝一粉。
而我,从来没有往深了想。
……
思绪收回,我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拐过三个路口,站在售票处门口。
我排着队,想起三年前刚落地港城时,海关的队伍也很长。
因为就要和爱人见面,傻乎乎的,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沈轶接到我时,抱着我转了一圈。
直到一个女孩冲沈轶挥了挥手:
“沈教授!好巧,我和云恩姐同一班飞机!”
是许臻臻。
沈轶笑着接过她的行李箱,跟我解释:
“忘了跟你说了,臻臻这次过来是继续当我的助理,一个小姑娘背井离乡,挺不容易的。”
许臻臻笑得乖巧:“云恩姐,以后多多关照。”
我笑容微微一僵,礼貌地点头。
路上,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聊天。
她说话时,沈轶会侧过头认真听。
她指天上的云,他也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些原本只属于我的专注,悄悄地分给了她一份。
我心里有点酸。
但也为他高兴。
毕竟合适的助理难寻,能有个知根知底的人跟着过来,他在G大开展工作也能顺利些。
刚来港城那几个月,我试着找工作。
但因为专业冷门,根本找不到对口的工作。
几百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收到一句“暂不考虑”。
我从小成绩优秀,顺风顺水,从来没尝过被拒绝的滋味。
那阵子每晚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后来实在没办法,才跟沈轶开的口。
那天吃完饭,我走到他旁边坐下。
支支吾吾道:“那个……你能不能……在G大帮我问问?”
“不是有那个家属名额吗?我想着,要是能安排个工作……”
我说不下去了。
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人给我走后门。
虽然那本来就是人才引进政策里给家属的待遇,可我说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脸上发烫。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嗯,”他低下头,继续翻文献,“你想工作的话,回头我问问。”
我心里微微一松。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再问他时,他说最近忙,过阵子再说。
可据我所知,许臻臻早早就在G大入职了。
行政岗,双休,待遇好。
沈轶解释是正常招聘。
我也信了。
现在想来,她的学历、经验都不如我。
不通外语,甚至本地语言都说不利索。
为什么同样投了简历的我,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有呢?
答案早就摆在眼前了,只是我不愿意看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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