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九六五年春天的上海华东医院,空气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秘书拿着最新的病危通知单,轻声向周总理请示行程安排,询问是否需要再去探望一下这位老战友。
一向重情重义的总理沉默良久,最后红着眼眶下达了一个明确的指示,表示自己绝对不再去医院看望这位开国上将了。
躺在病床上的这位首长,正是新中国空军的首任司令员刘亚楼。
生死关头,连见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这其中必定藏着让人出乎意料的隐情。
事情吧,还得从一九六四年那个闷热的夏天说起。
那会儿,刘亚楼带着代表团远赴罗马尼亚进行访问工作。
就在这期间,他的身体其实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他肚子胀得厉害,连着拉肚子,换做一般人早就躺下起不来了。
可这位空军的超级打工人呢,硬是一声没吭,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把所有的外交任务全扛了下来。
大伙儿都在忙着处理国际事务,谁也没察觉到司令员的额头上总是冒着虚汗。
等回到北京,大伙儿一碰面,全都吓了一大跳。
往日那个威风凛凛的空军司令,脸色蜡黄得吓人,整个人瘦脱了相。
有一天,他在处理文件的时候实在扛不住了,直接两眼一抹黑倒在了地上。
身边的人急得直跺脚,赶紧叫车把他送进了医院。
医生这一查,直接当场破防。
这哪里是普通的肠胃不适,他的肝脏已经肿大出常人四指多,摸上去硬得跟石头一样。
确诊结果很快出来了,是最棘手的肝癌晚期。
打仗不怕死的人,往往连病魔都不当回事,但这回他碰上了硬茬。
刘亚楼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根本不是问自己的病情,而是要来纸笔,把手头没处理完的工作报告写出来。
这份报告写得条理清晰,字迹依然刚劲,很快就送到了中央。
毛主席拿着这份带着病中温度的报告,心里心疼得不行。
主席立马给他回了一封信,信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主席在信里再三叮嘱,让他把工作全放一放,安心配合医生接受治疗。
不仅如此,中央还专门给他调配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周总理更是亲自安排他去医疗条件更好的上海进行休养。
02
别看刘亚楼当了这么大的官,他这辈子的起点,可以说是低到了尘埃里。
一九一零年,他出生在福建省武平县的一个偏僻村子里。
那个年代的老百姓普遍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穷得叮当响。
刘亚楼一家也不例外,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刚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因为生病没钱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父亲备受打击,把对生活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刚出生的娃娃身上。
为了讨个好彩头,父亲给他取名叫刘兴昌,盼着他能让家里兴旺发达。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父亲起早贪黑地干活,最后还是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连养活这个孩子都成了大问题。
无奈之下,父亲只能忍痛割爱,把孩子交给了一位打铁的朋友来抚养。
这位铁匠名叫刘德香,是个粗人,但心地善良。
刘德香对这个干儿子喜爱有加,觉得这孩子骨骼惊奇,便给他改名为刘振东。
跟着铁匠长大的刘振东,性格特别虎,像许多农村孩子那样,成天在山里河边疯跑。
有一次,他这顽皮的性子差点儿要了自己的命。
那是一个大晴天,刘振东和几个同伴约着去村头的小河里抓鱼。
他连热身都没做,扑通一声就扎进了水里。
没游出几米远,小腿突然抽筋,整个人直直地往河底沉。
同伴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到河边大声呼救。
恰巧有个路过的村民听到了动静,二话不说跳进河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灌了一肚子水的刘振东捞上来。
经过大人们的一番紧急抢救,他才把水吐出来,慢慢捡回了一条命。
这事儿吧,换做别人可能就留下心理阴影了,但他硬是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
一九二十八年,刘振东遇到了改变他人生轨迹的贵人——我党人士刘克模。
在刘克模的引导下,这个打铁人家的孩子开始接触地下革命工作。
第二年夏天,他正式宣誓加入我党。
为了表达自己投身革命的决心,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刘亚楼。
穷人的孩子连名字都是借来的,但这不妨碍他后来在天上写下自己的大名。
从那以后,那个在河里摸鱼的刘振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红军指战员。
03
加入革命队伍后,刘亚楼被组织送到专门的学校去进修。
他学东西极快,毕业后直接被任命为部队的连长。
一九三二年,老蒋那边急了眼,直接派了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发动了第四次围剿。
刘亚楼接到命令,率领部队在南丰城外与敌军展开了死磕。
那场仗打得真叫一个惨烈,历经六天六夜的血战,我军这边死伤非常严重。
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倒下,刘亚楼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静下心来仔细复盘,认定继续强攻南丰城绝对行不通,这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在往石头上砸。
他连夜整理出了一套新的战术方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想法越级报告给了周总理。
周总理一看这份报告,眼睛立马亮了,当即拍板采纳了他的意见。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太绝了。
几天后,我军果断改变战术,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直接拿下了两次大规模战斗的胜利。
那几场仗打下来,直接把敌人的三个师给包了饺子,战果丰厚得让人不敢相信。
因为这波神仙操作,刘亚楼很快被提拔为团政委。
紧接着又因为表现实在太亮眼,没多久又升任为师政委。
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红军大部队被迫开始漫长而艰险的长征。
在这条九死一生的路上,刘亚楼主动请缨,率领部队担任全军的前锋。
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硬生生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条条血路。
到了一九三九年,组织上看重他的潜力,把他送到了苏联去深造。
去了国外,最大的拦路虎就是语言。
刘亚楼拿出了当年打仗的狠劲,没日没夜地死磕俄语。
他不光克服了语言障碍,还把苏联那些先进的军事理论和政治制度学了个底儿掉。
学成归国后,中央直接交给他一个重担,让他担任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的校长。
别人是白手起家,他这是在云端上盖楼,连块砖都得自己去天上找。
他把在苏联学到的那些硬核理论,跟国内的实际情况一结合,搞出了一套特别实用的教学方法。
他不光教学生怎么把飞机飞上天,更看重给这些未来的飞行员做思想建设,教他们为什么而飞。
解放战争打响后,他又回到了地面指挥所。
在辽沈和平津这两场大决战里,他把大兵团作战玩得明明白白,展现出了让对手绝望的指挥天赋。
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毛主席敏锐地意识到,咱们必须得有自己的空军部队。
可当时一穷二白,找谁来牵头成了个大难题。
主席扒拉了一圈名单,目光最后锁定了刘亚楼。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刘亚楼一句废话没有,直接立下军令状,接过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04
从一个在地上打转的陆军将领,突然变成了要在天上做文章的空军司令,这跨度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刘亚楼压根就没带怕的。
走马上任后,他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短短时间内,他就在哈尔滨、长春等六个地方,一口气建起了六所正规的航空学校。
为了解决师资问题,他四处挖人,培养出了一大批专业的空军军官。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硬是把咱们国家的空军骨架给搭了起来。
一九五零年,朝鲜战争爆发。
那时候,美国的飞机多得像蝗虫,技术更是领先全球好几代。
咱们国家当时满打满算只有五十多架米格飞机,飞行员在天上飞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人家一个零头多。
这纸面实力对比,说白了就是鸡蛋碰石头。
但中国空军的字典里就没写着退缩这两个字。
飞行员李汉刚入朝参战,就凭借着不要命的打法,直接在天上把敌军的两架战机给揍了下来。
到了一九五一年秋天,更刺激的来了。
咱们的空军面对六倍于己的敌人,不仅没跑,反而主动出击,硬生生干碎了敌方最先进的战机。
这波操作,直接把美军那个不可战胜的神话给按在地上摩擦。
捷报传回国内,毛主席高兴得直拍桌子,连夜给前线发去贺电。
在整个抗美援朝期间,这支刚成立没多久的志愿军空军,击毁敌机三百三十架,击伤近一百架。
这绝对是真正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仗打完了,刘亚楼一刻也没闲着,继续扑在空军建设上,培养了一茬又一茬的飞行尖子。
直到一九六四年的那个夏天,他倒在了工作岗位上,被送进了上海的华东医院。
即便躺在病床上,他的脑子里装的依然全是天空和战机。
护士刚给他打完针,他转头就让人把军委送来的文件铺在病床上。
一边忍着剧痛,一边还在那儿签发命令,甚至还把各级干部叫到床前开小会。
医生护士都在背地里抹眼泪,这哪是在养病啊,这简直是在透支生命。
一九六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周总理带着党中央的嘱托,专程赶到上海来看他。
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探视时,发生了一幕让所有人眼泪决堤的画面。
首长看望病人是关怀,病人拿命去迎接首长,这就是老一辈军人的骨血。
05
一听说总理的车子要到了,本来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的刘亚楼,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死活不肯躺在床上见首长,硬是推开护士伸过来的手。
他咬着牙,让人打来温水,仔仔细细地洗了脸,又把那一身军装穿得整整齐齐,连一个衣角都不许皱。
做完这些,他推开所有试图搀扶的人,拖着那副被癌细胞吞噬的躯壳,一步一步挪到了楼下的台阶上。
当总理的车稳稳停下时,刘亚楼已经在风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总理一开车门,看到这阵势,急得赶紧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他,满眼都是心痛和焦急。
总理轻声责备他不好好在床上歇着,非得跑下来折腾自己。
刘亚楼却挤出一个吃力的微笑,表示总理百忙之中抽空过来,自己作为下级,就算是爬也得爬下来迎接。
在病房里,总理拉着他的手,反反复复叮嘱他要放下工作,把治病当成眼下的头等作战任务。
两人聊了很久,等到总理准备离开的时候,刘亚楼那股子犟脾气又上来了。
他又一次挣脱了旁人的搀扶,硬是挺直了腰板,一路把总理送到了大门口。
看着刘亚楼那摇摇欲坠却死死支撑的背影,车里的周总理彻底绷不住了。
总理在回去的路上,流着泪做出了那个看似无情却深情的决定。
他告诉身边的工作人员,他再也不去医院了。
不去探望不是因为人情冷漠,而是因为舍不得老战友再耗费哪怕一丝力气。
因为总理太了解刘亚楼了,只要自己去一次,这位倔强的将军就要拼着命折腾一次。
一九六五年五月七日下午,就在上海华东医院的那间病房里,所有的监护仪器,都画上了句号。
那年他才五十五岁,留给新中国空军的,就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背影。
还有就是后来战友们追悼会上那阵阵压抑的痛哭声,这份悲痛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评价都重。
英雄最怕的不是牺牲,是正当壮年时的陨落,因为没人知道如果他还在,咱们的战机还能飞出怎样的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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