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研究怎么告爸爸。
研究完,发现最省力的方法就是报警。
当警擦来家里后,我就抱着他们的腿哭。
“我活不下了啊,我妈养不起我,我爸不养我,我要死给他们看!”
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家里是被我闹得鸡飞狗跳。
可气的是,我满十八岁了,警擦让我们内部解决。
要是能内部解决,我报警干什么。
他们就会和稀泥。
我向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婆的,都杀到了我们家。
妈妈捂着脸哭,说我不懂事云云,外婆在一边安慰她。
外婆不满地看着我:
“这是生你养你的亲妈,哪有人嫌弃自己的亲妈的?”
这是在给我扣不孝的帽子,是在说我白眼狼。
可笑,做白眼狼爽多了好吗。
这几天没干家务,一觉睡到早上十点,你知道有多神清气爽吗?
我不仅嫌弃我妈,我还嫌弃外公、外婆。
“你们说说,这么大年纪了,还念叨什么蒋家的香火,说什么跟你们姓,你们来养。”
“就外公每个月有个一千的退休金,你们拿什么养,就会嘴上说说。”
反正这些年,外婆那边我可是一分钱都没见到。
我呵呵冷笑,将外婆气得直抚心口。
“好了!你以为就你委屈吗?这些年,外公、外婆逢年过节都是问候你,妈妈也更关心你,明明他们也是我的亲人啊!”
哥哥突然爆发说了这样一句话。
妈妈老怀欣慰地看着哥哥。
“还是佳明......”
我眼睛却一亮,打断妈妈的话。
“哥,你想要这样的亲戚是吗?来来来,从今天开始,你姓蒋,我姓顾,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以后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就陪着妈妈做家务,大学兼职养家!”
我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哥哥的脸色却越来越尴尬。
他心虚地避开妈妈的眼神。
你看,谁想过苦日子。
见哥哥不说话,我又转向爸爸。
察觉我看他,他身体一僵。
“爸,你和妈这么多年,将家里算得清清楚楚,妻子不是妻子,丈夫不是丈夫的,那还纠缠在一起干什么,离婚呗!”
爸爸沉沉的目光盯了我一会道:
“是你妈非要改了你的姓......”
他绝口不停当初的约定,我也没提,提了也没有意义。
我点点头。
“我妈脑子有问题,就算我不姓顾,我也是你的女儿,她也是你的妻子。”
“而不是这么多年,白白帮你做家务,结果孩子你还不帮忙养。”
妈妈这个怨种,爸爸不给钱,她还帮他做家务,还帮他做饭,还拉着我一起帮忙。
我字字怨怼。
哥哥都坐不住了。
爸爸愤怒地拍桌子。
“你跟你妈姓,就不是我的孩子,你妈养不起你,那是你妈没出息,关我什么事?”
“我又不是没提过只要改姓,我照样养你,是你妈拒绝了!做家务不就是她该干的吗?我都没有收她的房租。”
“现在你都这么大了,我就是给钱你恐怕也记不住我的好,毕竟谁养大的孩子谁心疼!”
“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给我养老,还不如就维持原状......”
说白了,他放弃我了,不想给我钱。
爷爷奶奶一声不坑,他们跟爸爸是一条战线的,只养跟自己姓的。
看看爷爷奶奶加起来八千多的退休工资,我忍不住又tui了外婆外公一声。
他们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说养的,给我喂空气吗?
“爸,你想甩掉我,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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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谁都恨。
恨妈妈、恨外公外婆没钱也不愿意让我改姓,白白让我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
恨爸爸、爷爷奶奶、哥哥,看见我过得那么惨,还视而不见。
我对爸爸微微一笑。
想维持现状?
想屁呢。
我当然要死死缠着最有钱的爸爸。
心里有个计划成型。
眼看暑假都要过了,我还是没有准备上学的样子。
妈妈急了。
她以为我不上学就是说说而已,可眼见到了开学的日子,我还是躺在床上玩手机。
风风火火撞开我的门,将一叠现金往我手里塞。
“眠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怎么能不上呢。”
“妈,有钱,你去上学好不好?”
看着手里大概有一万的红钞票。
你看,她嘴上叫嚷着没钱,其实只是没钱给我而已。
钱我收了,学我还是没上。
一来,会计不是我喜欢的专业;二来,这一万块又不够上四年的学。
万一,我妈后面又没钱了,岂不是还是需要我去打工赚钱?
我初中、高中已经过够了半工半读的日子了。
我想着先打工打两年,攒够了钱,不需要手心向上向人要钱了,再去考个成人本科。
家下面就是条小吃街,一条街上最多的就是奶茶店。
我去摇奶茶了。
奶茶店生意很好,我回家的时候,两条手都在抖。
妈妈哭得眼睛都肿了。
眠云......”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哭什么哭,我变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你没出息吗?既要我跟你姓,给不了像样的生活。”
“真不知道你这些年在折腾什么?”
妈妈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我堵了回去。
她嗫嚅着唇:
“眠云,你怎么就不理解妈妈了?这明明是你爸爸的错......”
我连翻三个白眼:
“不不不,是我的错,错在我心疼你,站在你那边,就在我爸要我改姓的时候,我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要改回去。”
“一个蒋姓有什么好处?我姓了之后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我本来可以过得跟我哥一样好的。”
我恨妈妈,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给哥哥买一千块的鞋,却让我贷款上学这件事,我恨她一辈子。
真的,我一看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哭哭哭,你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
“贱皮子。”
“两千五的工资还想养两个孩子,你看哥哥理你不。”
“抱着你所谓的公平滚啊!”
我本来不是这样的。
我以为我疯了,结果只要不见妈妈,我就是个很正常的人。
那有问题的就是妈妈。
而我终于等到了机会。
哥哥的生日是在八月中旬,爸爸请了年假要带他出去旅游。
对我不准备上大学,选择去奶茶店打工,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两个人照例将我当成了透明人,兴奋地讨论要去哪里玩,要买什么东西。
我跟阴暗里的老鼠一样,偷窥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临走前,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妹啊,别羡慕,谁让我姓顾,你姓蒋呢。”
等他们走了,看着花了大价钱装修的家具。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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