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九月,湖南新墙河阵地上,一名国军士兵指着浑浊的河水大喊出声。
就在众人拼死阻击对面日军的时候,这名士兵突然发现河面下有些不对劲。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几十个潜伏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借着水草掩护往岸边摸过来。
这些日军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底,102师师长柏辉章面对这头皮发麻的阵势,究竟该如何应对。
01
这事儿吧,还得从一九三七年全面抗战爆发那会儿说起。
那时候的“黔军”第25军第2师刚好被改编为102师,师长就是柏辉章,这支队伍刚换完番号,连口气都没喘匀,直接就被拉上了淞沪会战的战场。
地方军去打这种硬仗,说白了就是去当炮灰的,装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连基本的后勤补给都成问题。
但在战场上,102师这帮子贵州兵硬是打出了不要命的气势,虽说期间胡宗南在那边瞎指挥,差点把整个防线的计划都给搞黄了,好在柏辉章反应快。
他带着人硬顶着日军的炮火,把围攻上来的敌人给生生打退了,这波操作直接让102师在战区站稳了脚跟。
胡宗南一看这支杂牌军这么能打,态度立马就变了,算是真正接纳了他们。
102师拿着最差的装备去打最硬的仗,这叫没娘疼的孩子只能拿命拼,活着比啥都难。
到了一九三八年,柏辉章又带着102师转移到了五台岭那一带,任务是抵御想要攻城的日军。
当时第四军的兵力缺口特别大,102师的到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直接在防线上钉下了一颗硬钉子。
为了挡住对面那些装备精良的日军,柏辉章也是拼了老命了,他亲自盯着士兵们日夜不停地挖战壕、埋陷阱,把能用的防御手段全给用上了。
这帮士兵连睡觉都是靠在土坑里眯一会,醒了接着干,硬生生在五台岭构筑起了一道防线。
日军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全被102师给打退了,军长欧震看着战报,把柏辉章和他的兵夸上了天。
02
可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情报就传过来了。
日军的主力部队居然绕过防线,直接深入到了国军的腹地,这简直就是一把尖刀插进了心脏。
欧震急得火烧眉毛,赶紧把手底下的将领全叫过来开紧急会议,商量对策。
大家伙把地图一铺,仔细一研究,发现这次孤军深入的竟然是日军第106师团。
奇怪的是,这个师团这次是单独行动,周围根本没有其他日军部队打配合,这就有点意思了。
虽说不能完全排除这是日军下的套,但要是能抓住机会,绝对是个把这股日军一口吞掉的绝佳战机。
欧震在会上看了一圈,问谁敢接下这个阻击日军师团的苦差事。
柏辉章二话没说,直接主动请缨,拍着胸脯表示愿意带102师去万家岭那边把这股日军给办了。
作战计划一定下来,柏辉章带着队伍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了乌石门附近,这地方可是个关键节点。
大家伙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日军的猛烈攻击就到了,炮弹跟下雨一样砸过来。
幸亏附近的守军反应快,架起机枪就是一顿死命扫射,这才勉强把日军的冲锋给压了回去。
日军那边弹药充足,伙食又好,接连冲了几次都没怎么伤筋动骨,反倒是国军这边因为日军的封锁,补给线断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几天硬扛下来,阵地上的伤员越来越多,缺医少药的,很多士兵只能硬挺着。
柏辉章看着手底下的兄弟们受罪,心疼得不行,他赶紧去找欧震商量对策,这仗要是再这么拖下去,整个师都得折在这里。
柏辉章想着速战速决保全底子,上面却想借刀杀人削弱异己,这算盘打得比枪声还响。
他们俩对着地图琢磨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点–乌石门。
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日军在那里放了重兵把守,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补给中心。
只要把乌石门拿下,断了日军的粮草和弹药,那第106师团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03
攻打乌石门这块硬骨头的任务,自然又落到了柏辉章的头上,欧震对他那是寄予厚望。
柏辉章回到阵地,拉着几个将领就开始死磕作战细节,每一个掩体、每一条路线都反复推敲。
既然对面是重兵防守,硬冲肯定没戏,只能玩阴的,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柏辉章挑了一个营的精锐组成突击小队,下令让他们借着夜色悄悄绕到日军的后方去。
正面这边的部队则负责虚张声势,搞出大动静来吸引日军的火力。
随着柏辉章的一声令下,乌石门的攻坚战彻底打响了。
日军以为国军只是例行公事的袭扰,防备上就稍微松懈了那么一点。
柏辉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空档,突击小队像神兵天降一样从日军背后杀了出来。
日军被打了个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死伤极其惨重,乌石门的补给线就这么被102师给掐断了。
没了补给,万家岭那一仗国军终于拿下了胜利。
但这仗打得太苦了,102师差不多拼光了家底,不过他们硬扛日军的劲头,倒是把其他部队的士气全给带起来了。
这还只是102师的前菜,真正让他们把名号打响的,是一九四一年的第二次长沙会战。
一九三九年第一次长沙会战的时候,日军吃了大亏,灰头土脸地退了回去,这帮人心气高,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把面子找回来,他们缓过劲后又开始拼命进攻,结果又被国军一路追着打,直接赶到了新墙河一带。
日军那德行,吃了亏肯定是要报复的,指挥部那边也看出了端倪。
柏辉章接到了死命令,让他立刻在新墙河设防,一步都不许退,必须把日军死死钉在这条河的对岸。
新墙河这个位置太要命了,只要防线一破,日军就能长驱直入,所以这里绝对不能丢。
柏辉章赶紧让部队停下追击的脚步,所有人抄起铁锹就开始挖战壕、修掩体,连夜布置警戒线。
为了让底下人打起精神,柏辉章专门把军官们叫到一起开了个会,把这仗的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果然没过几天,前边放出去的哨兵就发现日军的侦察兵在附近转悠,看这架势是想把102师给包饺子。
柏辉章琢磨了一下,这会儿日军还没集结完毕,刚好可以趁乱捞点便宜。
他立刻派出几支精干的小分队,摸黑潜伏出去,干脆利落地把日军的几股先头部队给抹掉了。
日军指挥官一看这战损报告,气得直拍桌子,这大部队还没开打呢,前哨就损失了这么多人。
对面的指挥官骂完之后也学精了,直接缩回去了,减少了侦察活动,开始憋大招。
04
到了一九四一年九月,日军的杀招终于来了。
铺天盖地的炮火直接砸向了102师的阵地,那声音震得人耳朵里直往外流血。
柏辉章手底下的几个团长早就带着兵蹲在防炮洞里死扛着,炮火一停,马上钻出来拿命填线。
日军冲了好几次,硬是没能在阵地上往前推进一步。
柏辉章趴在掩体后面,心里也是直突突,这要是没提前修好那些工事,几千人连人家一个冲锋都挡不住。
日军那边也是急了眼,开始搞多路突击。
他们分成好几个纵队,每个纵队差不多八百多人,像疯狗一样朝国军的薄弱点咬过来。
而在这些突击队后面,还有三千多人的主力随时准备压上来。
这次日军算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天上有飞机扔炸弹,地上有大口径火炮犁地,这绝对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看着漫山遍野压过来的黄绿色身影,102师的兄弟们没一个人往后退,端起机枪就跟他们死磕。
打得最惨烈的要数鸡婆岭和草鞋岭这两个高地。
这两个山头挨着新墙河,柏辉章心里跟明镜似的,日军就是想拿下这两个制高点,好掩护他们的大部队过河。
要知道,102师背后就是长沙城,他们要是垮了,长沙老百姓就遭殃了。
炮弹底下人人平等,但为了身后的老百姓,有的人偏要站着把命豁出去,这就是军人。
日军的火力实在太猛了,102师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有的连队打得只剩下几个人,好几个团长都在前线壮烈殉国。
柏辉章接到阵亡名单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把那些被打散的兵临时拼凑起来,继续往填不完的窟窿里塞。
就这么没日没夜地绞杀了好几天,阵地前面全都是尸体,双方都打得精疲力尽。
柏辉章脑子转得飞快,日军折腾这么多,归根结底还是要过那座桥。
既然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桥给炸了,看他们还拿什么过河。
柏辉章立刻挑了一批胆大心细的士兵,给他们发了三十多颗手榴弹。
这帮士兵冒着枪林弹雨,摸到桥边,拉了弦就把手榴弹往桥墩子上扔。
连环的爆炸声过后,原本结实的桥面被炸出了好几个大窟窿。
日军一看桥快塌了,气得哇哇大叫,赶紧派工兵上去抢修。
但这修桥的速度哪里赶得上炸桥的速度,柏辉章下令继续扔,手榴弹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没过多久,新墙河上的那座大桥轰隆一声,彻底碎成了渣,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剩下。
柏辉章看着断桥,刚准备松口气。
突然,旁边的一个士兵惊恐地指着河面大喊出声,说水里面有日军。
柏辉章赶紧探出头往河里看,这一看,冷汗都下来了。
05
浑浊的河水里,几十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坐着几艘破船,借着水流的掩护往岸边靠。
这帮日军太阴险了,他们故意在桥面上搞出大动静吸引火力,私底下却派精锐玩起了偷渡。
要不是桥被炸碎了,让河面上有了点视野,这帮水鬼早就摸上岸了。
柏辉章反应极快,扯着嗓子下令所有人把火力对准河面,手榴弹全往船上招呼。
士兵们抄起家伙对着水里就是一通猛打,那几艘小船连同上面的日军全被揍翻在河里,水面红了一大片。
偷渡这招被识破后,日军也是黔驴技穷了,干脆不装了,直接来硬的。
他们把部队分成好几股,开始轮番冲击102师防线上的薄弱环节。
柏辉章立马调集所有的机枪和迫击炮,死死封锁住那几条必经之路,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
日军冲了几次,丢下一地尸体,实在冲不动了,只好退回去喘口气。
趁着日军消停的功夫,102师抓紧时间修补战壕,把能搜刮到的弹药全部分发下去。
又强撑了几天,日军发动了最后一次全面总攻,这次是把所有能动弹的人全押上了。
柏辉章心里清楚,能不能扛过去就看这一哆嗦了。
他亲自跑到一线阵地,给剩下的兄弟们鼓劲,告诉大家就算死也要死在坑里,绝对不能让日本人跨过去半步。
102师这帮贵州汉子是真的狠,硬是顶着炮火跟日军拼刺刀,最后奇迹般地把日军的进攻给死死挡住了。
这场阻击战,102师打得只剩下五百来个喘气的,却生生耗死了日军好几千人,也为主力部队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几千人的队伍打得只剩五百,命填进去了,功劳却被抹平了,这叫流血又流泪。
柏辉章带着这五百残兵走下阵地的时候,本来以为能有个好结果。
可就因为他不是老蒋的嫡系,上面根本就没把这泼天的功劳当回事。
后来他在各种排挤下,只能去后方干点闲差,慢慢也就没人提起他了。
柏辉章晚年的时候,就简简单单一个人,什么显赫的头衔都没有,空荡荡的。
你说这人该怎么评价,其实没啥好评价的。
从他被挤出主力部队那一刻起,这条路就走到头了。一九五〇年他在贵州顺应大局放下了武器,那不过是他一辈子被当成边缘人物的无奈缩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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