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0块租个女朋友,回家吃顿年夜饭,划算吗?”——这问题刚在群里甩出来,屏幕那头的阿豪秒回:“别说五千,我妈要是能停止连环催,我倒贴都行。”一句话把所有人逗笑,笑完集体沉默。谁不是一边把红包塞得鼓鼓的,一边把心事掖得深深的呢。
年三十下午四点,阿豪真把“女友”领进门。女孩叫柚子,素面朝天,一件红色羊毛大衣,进门先鞠躬,叫叔叔阿姨,语速不快,声音不高,却刚好让厨房里的老俩口听得清清楚楚。老妈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笑得比出锅的炸丸子还酥。那一刻,阿豪偷偷松了口气:五千块,买全家一个晚上的安静,值。
可戏一开演,就不是喊停那么简单。柚子得陪老爸喝白酒,得陪老妈逛超市,得在七大姑八大姨的围观里,把“怎么认识”“工资多少”“打算几时办证”回答得滴水不漏。阿豪站在旁边,像看一部自己写剧本却控制不了走向的连续剧。夜里十二点,客人散了,老妈把柚子拉到卧室,塞了个红包,厚度肉眼可见。柚子推脱不过,转头看阿豪,眼里写着:这钱我收吗?阿豪挠头:收吧,不收她睡不着。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租来的不只是“女友”,还有爸妈心里那块叫“踏实”的拼图。
可拼图再漂亮,也盖不住裂缝。初一早上,柚子起得比闹钟还早,帮忙煎年糕,手被油烫了个泡,老妈一边拿牙膏一边念叨:“小姑娘在家怕是没干过活吧?”语气疼惜,却像小针扎在阿豪耳膜。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老妈也是这样一边埋怨一边给他擦身。真情假意,原来都藏得下意识的小动作里。那顿早饭,他低头喝粥,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里的愧疚就漏出来。
初二去扫墓,柚子撑着伞跟在阿豪后面,石板路滑,她悄悄攥住他的袖口,指尖冰凉。山风大,纸灰被卷得老高,像一群黑蝶。老爸忽然说:“明年要是能抱孙子,祖宗也高兴。”声音不大,却像在山谷里扔了个雷。柚子手一抖,伞面歪了,雨点砸在阿豪脸上,生疼。他第一次认真想:如果这戏一直演下去,会怎样?答案很快被理智掐灭——人家只是打工,自己可不能真把剧本当人生。
初三晚上,柚子收拾行李,把红包原封不动留在枕头下,还多放了五百,附一张便签:锅铲我洗过了,怕阿姨明天手酸。阿豪送她到电梯口,喉咙发紧,憋出一句:“回头请你吃火锅。”柚子笑:“行啊,不过下次得是真约会,得加利息。”电梯门合拢,阿豪盯着金属门板上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那五千块像学费,让他看清两件事:老妈要的其实不是儿媳妇,而是儿子别再漂;自己要的不是假情侣,而是敢把生活过成真的勇气。
节后返工,阿豪把爸妈接到城里小住。晚上他亲自下厨,油爆虾溅得满灶台,老妈一边擦一边骂,嘴角却是翘的。老爸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忽然抬头:“你那个柚子……还联系不?”阿豪愣了两秒,摇头又点头:“在慢慢聊。”老妈没再追问,只是把虾剥好推到他盘子里。那一刻,他懂了:所谓代沟,不过是两代人用各自的方言喊“我爱你”。翻译过来,其实也就一句——“你过得好,我就好。”
租友市场还在膨胀,十亿的盘子,三万五万的价格,把“陪伴”做成标准SKU。可再多的数据也量不出一个母亲半夜给假儿媳盖被子的温度,算不清女孩把红包留在枕头下时那一瞬间的心软。交易可以明码标价,心跳却不能。能走远的,从来不是合同,而是合同之外那一点点不敢细想的牵挂。
所以,再有人问“租女友到底值不值”,答案其实特简单:如果你只想花钱买安静,那五千块够;要是想买点真东西,就得在戏演砸之后,还敢把面具撕开,把那个并不体面却滚烫的自己交出去。就像阿豪后来发给柚子的第一条微信——“下次不用演,我请你吃路边摊,辣到哭的那种。”信息发出去,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心跳声大得像隔壁装修。可他知道,这份忐忑,才是不打折的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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