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顶不了饭。 昨晚跳广场舞的大姐甩给我一句：她老伴儿六十整，存折见底，医保断档，儿子刚被裁员，媳妇怀着二胎。一句“爸，你先挺挺”把老头当场噎哭。我回家翻出人社部那条旧闻——1.5亿灵活就业没参保，男人占六成三——数字冷冰冰，可这就是隔壁老王、楼下李叔、甚至我爸的明天。
他们怎么滑进这条死胡同的？ 二十年前工厂改制，老王签的是“劳务协议”，老板省社保，他多拿三百块现金，觉得赚了。一赚就赚到五十岁，腰间盘突出，被“优化”送回家。想回头补社保，窗口告诉他：超龄，只能按灵活就业一次趸交十五年，最低档十二万起。十二万对他就是天文数字，还不如把老房子漏雨先补补。
没退休金，第一刀是医院。 去年他尿血，社区医院让转三甲，全套检查三千二，他转身回家喝蒲公英。拖到痛昏，救护车拉走，碎石加支架一次刷掉两万多，新农合只报四成。出院那天，他把收据叠成方块塞进袜筒，跟我说：以后死也不进那大门。
第二刀是儿女。 独生女儿在广州做客服，房租两千，奶粉钱一千五，电话那头哭着说“爸，我真顾不住两头”。老王把电话挂了，第二天去物业问保安要人不，队长看他白发太多，摇头。后来经介绍给写字楼夜班守仓库，一晚八十，干一个月腰跟断了一样，结账时会计少算两天，他吭都没吭，怕连这点差事也黄。
第三刀最钝：自尊心。 以前老同学群里约酒，他抢买单最凶，现在红包只抢不发。有人晒退休证，月打卡四千六，他默默把群调成免打扰。夜里刷短视频，看见人家老头自驾西藏，他翻身叹气，床板嘎吱响，像替他叫屈。
专家说能补救，我替他算过，全是镜花水月。 个人养老金？一年一万二，他连医保都舍不得。商业年金？五十五岁投，每年五万，交五年，每月领三千——前提是他先掏出二十五万。以房养老？六十五岁才能把房子倒押，他今年才六十，中间五年喝西北风？
最现实的招，是四十岁前就开始攒，可谁给时光机？ 眼下能抓住的只有两条： 一是死磕技能证。社区免费培训养老护理员，他白天练翻身擦背，晚上背题库，三个月拿到证，跳到家政公司，月薪四千六，雇主包吃，把医院欠账一点点啃回去。 二是把自己身体当成最后资产。戒烟、戒酒、每天快走一小时，他跟我说：不敢病，再病就是全家跳楼价。
我算了笔狠账： 按他现在四千六工资，干到六十五，每月硬存两千，五年攒十二万，刚好把居民医保和补缴养老一次结清。六十五后月领一千八，加上护理员兼职，每月能拼到四千左右。数字还是紧巴巴，但起码不用看女儿脸色，不用在深夜被“我算不算废人”吓醒。
故事写到这儿，不是卖惨，是给还在挣现金不挣社保的人提个醒： 你可以穷，可以没学历，可以四十五岁被踢出厂，但别蠢到把社保窗口也亲手关上。真到那天，你会发现“人好”这两个字，在账单面前连张手纸都不值。 养老最后拼的是账户余额，不是人品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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