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旭临终前,给前夫打了3小时电话。电话里,两人泣不成声。她说,我太像林黛玉,棱角太多。他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整话。
这两个被彼此青春和命运狠狠推搡过一场的人,就这样用尽力气在电话的两端找回了自己最深的痛与柔软。
这个在快要步入中年的男人,面对这场终极的电话,所有早年压抑和愧疚的情感全部崩溃。
1979年,14岁的陈晓旭来到鞍山话剧团,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报幕员。
那个冬天,毕彦君已经24岁,是团里的台柱,他见陈晓旭独自在后台默默练台词,一次次纠正她的发音和步伐,耐心得令人吃惊。
他曾经半句玩笑地跟朋友说:“这姑娘不像现在的人,像从书里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们的情感不是突如其来,而是长时间共享的文艺理想和青春意气慢慢融进日常生活里。
1983年,《红楼梦》剧组在全国海选林黛玉人选,毕彦君在电视上看到消息后,比谁都冲动。
他掏出全部积蓄,陪陈晓旭拍了照片,让她寄了过去。
“你不会输的,你就是黛玉!”他坚信。
陈晓旭寄了一首14岁的诗——《我是一朵柳絮》,自嘲式的敏感和孤高清冷,直接打动了导演王扶林
最终试镜成功,是“伯乐识黛玉”最美丽的时刻,但他们也在那一刻,种下了各自命运分岔的种子。
世人常羡演员的高光时刻,1987年,《红楼梦》火遍全国,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五官清瘦、眼眸带泪的林妹妹。
陈晓旭成了“国民妹妹”,全国家喻户晓,却也再没有人记得她只是个普通的东北女孩。
外界的盛名变成无形的压力,观众的掌声,变成了过去20年最难挣脱的枷锁。
她想尝试不同的角色,却被观众与产业不断拉回“林妹妹”的标签里。
比事业受限更难的,是性格带来的边界,陈晓旭曾经在采访中坦言:“我入戏太深,常常觉得自己也像林黛玉,对外界总有点戒备和不信任。”
她细致到会认真记下纪念日、在意一点点被忽略的小事,很难与生活中的外界和解,她每一步都像踩在细玻璃上,生怕被伤到,也生怕伤人。
1988年,站在职业巅峰的陈晓旭选择了和毕彦君结婚,这段婚姻没有浪漫的仪式,没有排场,只有简单的领证和彼此的承诺。
她是飘在云端的偶像,他是留在地面的普通人,现实的落差慢慢拉开。
毕彦君为她放弃了稳定的团内工作,只身北漂打零工、跑龙套,生活压力日益加重。
他默默忍受,却不善表达,新婚两年,吵架经常因鸡毛蒜皮的小事爆发,所有争吵几乎都和彼此身份和现实脱不开关系。
直到1990年一次激烈的冷战后,婚姻戛然而止,近十年后,毕彦君才在朋友面前说:
“她那时太倔强,有天我摸到她胸口有硬块,劝她去查查,她不让碰、也不听劝,我没能力跟她讲明白,只能离开。”
在三小时的电话里,他终于说出这段一直没敢吐露的内情。
陈晓旭也坦言:“其实,我那会儿排斥一切担心和脆弱,怕表现出来自己就会被这个世界抛弃。”
在现实和理想之间挣扎的两个人,在婚姻里始终没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婚姻解体后,陈晓旭带着自我怀疑弃演从商,1991年,和同为文艺青年的郝彤创办了广告公司。
商海里的陈晓旭不复林黛玉的柔弱,她学会了谈判桌上的果断和冷静,曾靠细致的审美和全国知名度将公司营业额做到了2亿。
那几年里,陈晓旭被北京的商业精英认可,连续多年被评为“中国经济年度风云人物”。
但人人都以为她活得风光,其实她常常独自在家读书、写字、听佛乐,想办法与自己和解。
1999年,第一次接触佛法的陈晓旭,在一次与肿瘤康复患者的座谈中发现,人生的意义原本就不只停留在表面的名利。
她后来投资拍摄了多部佛教题材的电视剧,事业和内心间的落差却毫无减少。
2006年春天,她发现身体不适,多方确诊是乳腺癌二期。
医生建议手术化疗,她却拒绝,说不想用最痛苦的方式面对生命终局,妄图“保留自己最后的完整”。中医调理配合佛学修行,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2007年2月23日,她在长春百国兴隆寺剃度为尼,法号妙真,丈夫郝彤随后也陪她出家。
人生最后这通电话,让陈晓旭和毕彦君终于卸下了彼此那么多年的苛责与防备。
通话中,两人回忆起鞍山话剧团的冬夜,回忆一起在北京租房写诗、聊理想的日子。
她一遍又一遍说,“对不起”,毕彦君只是哭,最后用低低的声音说:“其实你一直是我最佩服的人。”
电话挂断后不久,2007年5月13日,陈晓旭离开人世,终年41岁。
毕彦君未能赶去医院,只能在告别仪式上放下那本尘封二十年的诗集。
当林黛玉的命运最终在现实中重演,陈晓旭成为那个用整个青春和一生,向时代诠释角色困境的典型。
她不是只有才华和美貌的女演员,更像是用血肉实感把“时代女性的自我追索”演绎到底的缩影。
商界辉煌掩盖不了她内心敏感的虚空,佛门清净也未曾真正疗愈世俗情感的创伤。
逝者已矣,遗憾长留,陈晓旭的诗、她的角色、她的掩饰与执着像一朵柳絮,在她身后无声飘散。
信源:环球在线——陈晓旭发现癌症至去世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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