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年,一百五十万拆迁款如馅饼掉下。
本以为我会分下一半,可我妈全给了我姐,只扔给我一袋带泥的红薯:
‘拿着滚!这是你的嫁妆,以后别惦记家里一分钱!’
三年后,我妈重病急需5万手术费,那个拿了全部家产的姐姐却连夜跑路,留她在医院等死。
暴雨夜,她浑身湿透,跪在我市中心的豪宅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浅浅,救救妈,妈以前糊涂啊……你姐不管我了,只有你能救妈了……’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母亲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不仅没扶,反而慢慢露出一抹笑:
‘哭完了吗?’
随后,我侧过身,微笑着抬起手,坚决地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老宅拆迁的消息,比正式文件来得更早。
那天是周末,我难得不用加班,提着两盒刚从香港带回来的昂贵燕窝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刘秀兰正趴在茶几上,拿着放大镜看一张红头文件。
姐姐林薇坐在她旁边,剥着橘子,满地的橘子皮,那股甜腻的味道熏得我有点头疼。
“妈,姐。”我换了鞋,把燕窝放在玄关柜子上。
没人理我。
母亲的眼珠子都要粘在那张纸上了,嘴里念念有词:“一百五十万……真的是一百五十万啊。”
林薇听见动静,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两盒燕窝,轻飘飘地来了句:
“哟,大律师回来了?这又是哪位客户送的?别是快过期的吧。”
我没接话,早就习惯了她这种阴阳怪气。
在这个家里,我就像个透明的租客,只有交生活费的时候,才会被想起来。
晚饭是母亲做的,红烧肉,油很大。
她不停地往林薇碗里夹肉,甚至把那层最肥腻的皮专门挑出来给林薇的儿子强强。
“强强正长身体,多吃点。”母亲慈祥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白饭,桌上那盘炒青菜离我最近,也只有这盘菜,是我能随便夹的。
饭吃到一半,母亲突然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
“有个事儿,正式通知你们一下。”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动静很大,震得那一盘红烧肉都颤了颤。
“拆迁款下来了,一百五十万,全在这卡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刻,呼吸还是紧了紧。
我不贪这笔钱,但我想要一个态度。哪怕是平分,哪怕是四六分,至少证明在这个家里,我还是个人。
林薇的眼睛瞬间直了,筷子都掉了,伸手就要去抓那张卡。
母亲按住了卡,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很复杂,有心虚,有躲闪,但更多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决绝。
“浅浅啊,”母亲开口了,“你现在工作好,在那个什么大律所,听说一个月好几万呢。你姐不一样,她命苦,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没个正经工作。”
我放下了筷子,直视着她:“所以呢?”
“所以这钱,我打算全给薇薇。”
母亲说得很快,像是一口气把憋了很久的话吐出来,“让她在市里买套房,再买辆车,以后日子也有个保障。咱们老林家的根,不能断在她这一辈手里。”
全给。
不是偏心,是直接无视。
我感觉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顶,手脚却冰凉。
“妈,我也是你女儿。”我尽量控制着声音不发抖,“这房子是爸留下的,法律上我有继承权。我不求多,哪怕你给我十万,让我把助学贷款还了也行。”
“你还好意思提你爸?”母亲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爸走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你读那么多书,读傻了?跟家里人讲法律?”
林薇这时候把卡拿到手了,揣进兜里,还警惕地拍了拍。
她一边剔牙,一边用那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浅浅,做人不能太贪心。你那学费不也是妈给的?现在你有出息了,就该反哺家里。我和妈现在过得这么难,你不出钱就算了,还想分钱?”
“我难?我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胃出血进医院都不敢跟你们说,我容易?”
我站了起来,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母亲冷笑了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非要在这个大城市死磕?回来找个老实人嫁了,不就没这些事了?你姐虽然没工作,但她听话,她知道孝顺我!”
孝顺?
我看着林薇,她正低头给那个不知道换了第几个的男朋友发微信,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这就是母亲口中的孝顺。
这场争吵没有任何悬念,以我的完败告终。
在这个家里,道理是讲不通的,因为裁判本身就是偏的。
母亲为了让我死心,甚至不想让我再在家里多待一分钟。
她转身走到阳台的杂物堆里,翻翻找找。
那里堆满了她舍不得扔的破烂:生锈的铁锅、发霉的纸箱、还有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土特产。
她拎出一个蛇皮袋,上面还沾着干掉的泥巴,袋口甚至还有这只死了的苍蝇。
“拿着。”
她把袋子扔到我脚边,溅起一小蓬灰尘,“这是你大姨前几天送来的红薯,自家地里种的。既然你这么计较,那这个给你,我也算是一碗水端平了。”
我看着那袋红薯,觉得荒谬得可笑。
一百五十万的银行卡给了姐姐,一袋沾泥的红薯给了我。
这就是她所谓的“一碗水端平”。
“妈,你觉得这公平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在那里面找到哪怕一丝的愧疚。
没有。
她的眼神里只有厌烦,仿佛我是个上门讨债的叫花子。
“什么公不公平?我是你妈,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母亲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红薯怎么了?这还是你大姨挑好的给送来的!你别不识好歹!”
林薇在一旁假惺惺地打圆场,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了。
她也不尴尬,顺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那手腕上戴着的是上个月刚买的金镯子。
“浅浅啊,其实妈也是为你好。”
林薇叹了口气,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你看你,性格这么硬,以后嫁人肯定吃亏。这钱给了我,我也不是乱花。我是想着,等我买了房,把妈接过去享福。你也省心了不是?”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图穷匕见:
“再说了,你现在工资那么高。反正咱们是一家人,你也别光想着分钱。我听说那个什么理财收益挺高的,你要是有闲钱,先借姐姐一点,帮我把新房的装修弄好点,妈住着也舒服。”
这一刻,我终于生理性地反胃了。
拿了全部的钱,还要再来吸我的血。
更可怕的是,她是真心的。她真心觉得我的钱就是她的钱,而她的钱,还是她的钱。
“一家人?”
我冷笑一声,弯腰拎起那袋红薯。
很沉,勒得手心生疼。
“林薇,你记住今天这句话。”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是一家人,那这袋红薯,就是妈给我的嫁妆。从今往后,生老病死,咱们两清。”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母亲急了,上来要推我。
我后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妈,这一百五十万,是你选的。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我没有再看她们一眼,拎着那袋红薯,转身走向大门。
那一刻,我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不是心碎,是锁链断了。
那条名为“亲情”的锁链,困了我二十六年,终于在这个充满了红烧肉味和铜臭味的夜晚,彻底断了。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外面真的下起了雨。
不大,但很冷。
我没有打伞,也没有哭。我只是紧紧地攥着那个蛇皮袋,像个刚打完胜仗却丢了盔甲的士兵。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为这个家流泪。虽然脸上只有雨水。
那袋红薯,我吃了整整一个月。
不是为了忆苦思甜,是因为我真的没钱了。
刚升了职,看起来光鲜亮丽,但为了在这个城市立足,我刚咬牙供了一套小公寓。每个月的房贷扣完,加上给那个所谓的“家”交的最后一次生活费,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那一个月,我早餐吃蒸红薯,晚饭吃烤红薯。
吃到最后,我闻到红薯味都想吐。
但我忍住了。
每咽下一口红薯,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一遍:林浅,你要争气。你要让她们看看,没有那一百五十万,你会活成什么样。
我像个疯子一样工作。
别的律师不接的法律援助案子,我接。别的律师嫌麻烦的离婚官司,我接。
最狠的一次,为了帮一个当事人取证,我在那个全是泥泞的工地上蹲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高烧三十九度,还在打点滴的时候写完了起诉书。
律所的老板说我是一把“开了刃的刀”,锋利,但也容易伤到自己。
我不在乎。
只有在每一个深夜痛哭过的人,才懂得这种必须往上爬的绝望。
而另一边,关于林薇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地传到我耳朵里。
她买房了。
没买在学区,买在了一个离市中心很远但装修很豪华的小区。她说那是“高档社区”,适合她这种有钱人住。
她买车了。
一辆红色的宝马X3,每天停在小区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哪怕只是去菜市场买把葱都要开着去。
朋友圈里,她开始晒各种下午茶、美容院的自拍。
配的文字永远是那一套:“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感谢妈给我的底气”。
那个“底气”,就是那一百五十万。
半年后,她发了一张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油头粉面,穿着紧身衬衫,搂着林薇的腰,笑得有些轻浮。
林薇配文:“终于遇到了那个懂我的人,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我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好笑。
那个男人手腕上戴的那块表,是假的。我之前帮一个做奢侈品鉴定的客户打官司,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默默地把那张截图保存了下来,放进了一个名为“证据”的文件夹里。
我也没想到,这个文件夹,后来会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的职位越来越高,接手的案子标的额也越来越大。我换了车,换了更好的家具,但我始终没有扔掉阳台上那个花盆。
那里面种着最后剩下的两个红薯。
它们长得很茂盛,藤蔓爬满了整个阳台护栏。
每当我觉得累的时候,我就去看看它们。
它们是从烂泥里长出来的,我也是。
第三年的冬天,那个“证据”文件夹,终于等到了它的用武之地。
那是春节前夕,一个老邻居给我打电话。
“浅浅啊,你知不知道你妈出事了?”
邻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你姐那个男朋友,是个骗子!把你姐的钱卷跑了,还把你妈气得住了院。现在那男的找不着人,你姐天天在家里砸东西,你妈……唉,你妈日子难过啊。”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
“张姨,”我声音平静,“谢谢你告诉我。但我没妈,也没姐。”
挂了电话,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存了很久的银行卡。
那里面是我这三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我当然不会给她们。
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契机,等那一跪。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这么惨烈。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律所的中央空调坏了两天,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手里捧着热咖啡,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八卦的热情。
我的助理小陈是个刚毕业的姑娘,最喜欢在茶水间跟我汇报一些有的没的。
“林律,您听说那个网络赌博的案子吗?昨天经侦那边抓了一批人,好像还有不少是借了高利贷去赌的。”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合同条款,头也没抬:“这种蠢人满大街都是,有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有个女的在警局门口撒泼,说她没钱,钱都被男朋友卷跑了,还想赖在警局不走。”小陈撇撇嘴,“听说那女的还挺年轻,开着辆抵押了的豪车,穿得倒是人模狗样。”
我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种毫无尊严的撒泼方式,听起来很耳熟。
也就是那天下午,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号码,出现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没有备注,但我烂熟于心。那是林薇的号码。
我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再亮起,再熄灭。
直到第三遍,我接了起来,按下了录音键。
“浅浅!救命啊浅浅!”电话那头传来林薇带着哭腔的尖叫,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大街上,“你一定要帮帮姐!那帮催债的人要杀了我!你就借我二十万……不,十万也行!姐求你了!”
我靠在真皮椅背上,转了一圈,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林薇,”我语气平淡,“如果是借钱,免谈。如果是立遗嘱,我可以给你推荐个便宜的律师。”
“你还是不是人啊!”林薇瞬间变脸,破口大骂,“我都快被逼死了!妈现在也病了,就在家里躺着呢!你那一柜子的名牌包卖一个就能救我们,你心怎么这么狠?”
“妈病了?”我抓住了重点。
“哼,怕了吧?”林薇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语气又得意起来,“老太婆最近老喊头疼,我不给她买药,她就疼得睡不着。你要是不给钱,我就让她疼着!反正她是你亲妈,你不管谁管?”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那一刻,我甚至没有愤怒。
我只是觉得悲哀。母亲用一百五十万养出了一只狼,现在这只狼饿了,开始回头咬她了。
“让她疼着吧。”我冷冷地说,“就像你当初让我饿着一样。”
挂断电话,我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但我没有继续工作。我叫来小陈:
“帮我查一下,最近市里哪家医院接诊过叫刘秀兰的病人。还有,去查查林薇那个男朋友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作为一个律师,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暴风雨要来,我就得先撑好伞,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着风,把那棵烂透了的树连根拔起。
结果不出所料。
林薇那个所谓的“投资精英”男友,是个惯犯,专门骗这种手里有点钱、脑子又不灵光的离异妇女。那一百五十万,大半都进了他的口袋,剩下的被林薇挥霍在了虚荣心和赌桌上。
现在,钱没了,人跑了,只剩下一屁股债。
而母亲,真的病了。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我正在参加一个商业酒会,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手里端着起泡酒,和几个投行的合伙人谈笑风生。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邻居张姨打来的。
我走到露台上,接通电话。
“浅浅!快来医院!你妈……你妈不行了!”张姨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围是救护车的警笛声。
我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溅出一点在手背上,冰凉。
“怎么回事?”
“脑梗!刚才在你姐家楼下晕倒了!那个杀千刀的林薇,还在跟人打麻将!我是听见动静才下楼的,救护车是我叫的,现在正往市三院拉!”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繁华的城市灯火。
该来的,总会来。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但我没有动。
我挂了电话,先给我的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询问脑梗的急救流程和费用。然后,我给另一个人发了条信息:“收网。”
换下了礼服,我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但我没有去医院,而是回了律所。
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我打开了电脑,调出了早就拟好的几份文件。
那是给林薇准备的“大礼”。
医院那边的情况,通过张姨的微信,实时传到我的手机上。
林薇去了。是被债主逼得没处躲,听说母亲进医院了,想着能不能从老太太身上再榨出点什么,或者把锅甩给我,才不情不愿地去了。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要立刻手术,需要预交五万。
这五万,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姨发来的语音里,全是林薇的咆哮:“五万?抢钱啊!老太婆都快七十了,治好了也是个瘫子!那一百五十万是赠予,早花完了!我没钱!谁爱治谁治!”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似乎是医生在解释病情,然后是林薇尖锐的骂声:“别跟我讲道理!没钱就是没钱!死就死了吧,活着也是受罪!”
然后,是一片死寂。
张姨发来最后一条语音,带着哭腔:
“浅浅,你姐跑了……她把你妈扔在走廊长椅上,连住院手续都没办,直接跑了。医生说不交钱不能手术,这可怎么办啊……”
我听着那条语音,面无表情。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苍老的母亲躺在冰冷的担架上,意识模糊,却能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大女儿,是如何为了五万块钱,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掉。
那种绝望,比死亡更冷。
我给张姨转了五千块钱,附言:“张姨,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别让她死在那儿。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我没有立刻去交手术费。
因为我知道,有些伤口,必须烂到骨子里,把脓血挤干净,才能长出新肉。
母亲的脓血,就是她对林薇那该死的、毫无底线的溺爱。
只有让她亲自尝尝被抛弃的滋味,她才会明白,当初那一袋红薯,到底有多重。
那天夜里,暴雨如注。
老天爷似乎也在为这场闹剧助兴,雷声滚滚,震得窗玻璃都在响。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手里是一杯没喝完的红酒,但我一口没动。
我在等。
那个私家侦探告诉我,林薇跑了之后,母亲在张姨的帮助下醒了过来。知道大女儿跑了,她没哭,也没闹,只是死死地攥着那张被揉皱的名片。
那是三年前,我还是个实习律师时,硬塞在她钱包夹层里的。
她拒绝了张姨的挽留,也不肯让张姨给我打电话。她甚至拒绝了医生让她住院观察的建议。
她拖着半边已经不太听使唤的身子,用张姨给的那点钱,打了一辆黑车,来到了我的公寓楼下。
她是来求救的?还是来忏悔的?
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走投无路。
十一点半。
门铃响了。
那种小心翼翼的、断断续续的铃声,和刚才雷声的狂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有立刻动。我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母亲像个落汤鸡。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我不认识的旧外套,头发全湿了,贴在苍白的脸上。雨水顺着她的裤脚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了一滩泥水。
她瑟缩着,每按一下门铃,都要喘好几口粗气。
我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真丝睡袍的领口,起身,走到玄关。
打开门。
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老人身上的那股陈腐气息。
母亲抬起头,看到光鲜亮丽的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被巨大的羞愧淹没。
“浅……浅浅……”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风箱。
“扑通”一声。
没有任何预兆,她直接跪在了那块昂贵的地毯边缘,不敢踩脏我的地。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她一边哭一边想去抓我的手,又不敢,“你姐……那个畜生,她不管我了。医生说我不手术就要瘫痪,只要五万块……浅浅,妈求求你,看在你死去爹的面子上,救救妈吧。”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袋红薯。
是的,她竟然还随身带着几个红薯。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也许是想用来讨好我,也许是想提醒我什么。
“妈没带什么东西,这几个红薯是刚烤好的……还是热的。”她把那几个早已冰凉、甚至被雨水泡软的红薯举到我面前,手抖得像筛糠。
我低头看着那一滩烂泥一样的红薯,又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母亲。
心里那个名为“复仇”的黑洞,并没有被填满,反而觉得空荡荡的。
这就是那个曾经对我趾高气扬、把一百五十万全给姐姐的母亲?
这就是那个说我是“泼出去的水”的母亲?
现在,她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五万?”
我轻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妈,你知道我现在这件睡袍多少钱吗?”我指了指身上的真丝,“两万。你觉得,我会缺那五万块吗?”
母亲的眼睛亮了,那是求生的本能:“那你……你救救妈!妈以后给你当牛做马,绝不再烦你!”
我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样子,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不缺钱。但我不想给你。”
母亲的表情僵住了,那点亮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灰败。
“为什么……我是你妈啊……”
“因为那一百五十万,买断了你是我的妈。”
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妈,哭完了吗?”
我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却让人不寒而栗。
母亲愣愣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哭完了,就看清楚。”
我站起身,侧过身子,脸上带着那个标准的职业微笑,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那是电梯口的位置。
母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软得像一摊泥。
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母亲绝望地回过头,以为会看到拿着警棍驱赶她的保安。
然而,站在电梯里的,是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民警,而在民警中间,是被戴上手铐、一脸惨白、头发像鸡窝一样的林薇。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律师,手里提着公文包,神情严肃。
“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