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丈夫的大哥带着他女朋友第5次来我家里长住。
但这一次我没像前4次那样忍气吞声,而是直接收拾行李回了娘家。
如今,丈夫却拿出“离婚”做要挟。
深夜11点47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语音转文字,手指冰凉。
“如果现在不回来做饭,咱俩就直接离婚。”
01
江敏今年三十二岁,跟赵明辉结婚整整五年。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这五年她感觉自己像在一条看不见头的路上走了很久,每天都是重复的那些事,做饭、刷碗、拖地、去超市买菜、去银行交水电费、往还贷的卡里存钱。
赵明辉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她在家里待着。
她不是一直待在家里的。结婚前她在A市一家传媒公司做策划,一个月下来能拿六千多块,足够她自己花销。结婚那年赵明辉跟她商量,说他每个月挣的钱够养家了,让她别那么辛苦,在家把身体调理好准备要孩子。江敏想了想,点了头。
要孩子这事一直没有结果,但“在家”这件事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领证前买的。说是“他们”一起买的,其实那三十万首付款里有二十二万是她出的。那时候她工作四年攒了一些钱,加上她爸生病前给她妈留的一笔钱,她妈拿出来十二万贴补给她。赵明辉家里一分钱没出,婆婆李桂芳那时候说了,他们在B城老城区有套旧房子,将来留给大儿子赵明辉,小儿子那边就靠他们自己奋斗。
那时候江敏没往心里去。两个人过日子嘛,谁出多谁出少的,哪能算得那么清楚。
房产证上写的是她一个人的名字。这事赵明辉知道,婆婆李桂芳不一定知道。
结婚头一年还好,赵明辉每个月往家拿过一阵子钱,四千、三千的,不固定。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他不再往家拿钱了。她问过一次,他说公司效益不行了,奖金少了很多,等以后好了再说。她信了。
再后来她也不问了。买菜的钱、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房贷里她那部分公积金不够还的差额,全是她在往外掏。他的工资到底去了哪儿,她心里有个大概的想法,但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想去找证据。
有些事你不把它挑明,日子还能凑合过。挑明了,可能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江敏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凑合下去。
直到赵明辉的大哥赵明磊带着女朋友孟娜第一次出现在她家门口。
赵明磊是赵明辉的亲大哥,比他大五岁,今年三十七。长得跟赵明辉有点像,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赵明辉再怎么着也是个正经上班的人,赵明磊呢,用他自己的话说,“在做生意”。做了七八年了,江敏没见过他做出什么名堂,倒是他身上穿的衣服牌子她认识几个,都不便宜。
钱从哪儿来的?她不知道,但她有猜测。
孟娜是他女朋友,二十七岁,在B城一家美容院做店长。长得挺好看,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笑起来甜得很。但她的眼神不甜,看人的时候精明得很,尤其是看江敏的时候。
十个月前,他俩第一次来她家“住几天”。
那天是个周日下午,江敏在厨房里切菜,听到门锁响了,赵明辉开的门。进来两个人,赵明磊和孟娜。赵明磊手里拎着一箱牛奶,笑呵呵地喊她弟妹。
“弟妹,给你带的,多喝牛奶补钙。”
江敏看了一眼那箱牛奶,超市搞活动的,十六块八。
赵明辉说他哥最近在找新房子,中间有几天空档,来住几天过渡一下。江敏说行吧,反正次卧空着也是空着。
几天。他说的是几天。
第一天,她做了五个菜。孟娜吃了不少,夸她做得好吃,江敏心里还挺舒坦。
第二天,照样五个菜。孟娜没再夸了,吃了几口就去客厅看电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孟娜没进过一次厨房,碗没洗过一个。江敏做饭的时候她在客厅追剧,声音开得很大,笑得也大声。赵明磊呢,不是躺沙发上玩手机就是出门“谈生意”,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杯奶茶。
第六天,江敏发现孟娜洗澡一次要用将近五十分钟,热水器烧空了,轮到她洗的时候全是凉的。
她跟赵明辉说了,他说:“你就不能等她洗完马上洗?”
第七天到第十二天,她每天做三顿饭,收拾两个人的垃圾,洗他们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和袜子。孟娜的袜子上总有一股香水味,混着汗味,她闻了直犯恶心。
第十二天,她终于忍不住了,跟赵明辉摊牌:“你哥到底什么时候走?”
赵明辉连头都没抬,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他说了很多次,她听到都快吐了。
“他是我亲大哥,住几天怎么了?”
那天晚上江敏收拾了几件衣服回了娘家。第一次。
在娘家住了四天,赵明辉打电话来,语气软了一点儿:“你回来吧,他俩走了。”
她回去了。
打开门的时候,冰箱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水池里堆着五天没洗的碗,客厅茶几上全是零食袋子和饮料瓶,垃圾桶满得溢出来了。次卧的床单上有一个孟娜的口红印,正红色的,特别扎眼。
她一个人收拾了整整一下午。
赵明辉下班回来,看了一眼干净的屋子,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坐:“都收拾好了?那今晚吃什么?”
那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五个月前。
这次赵明磊连牛奶都没带了,直接拎着孟娜的大行李箱进了门。那个行李箱她认识,浅粉色的,轮子声音很大,在木地板上拖过去的时候吱啦吱啦响。
孟娜进门换鞋的时候冲她笑了一下:“嫂子,又来麻烦你了。”
嘴上说着麻烦,脚上穿着她的拖鞋就进去了。那双浅灰色的、她自己挑了好久才买的家居拖鞋。
这次住了十九天。
从第四天开始,孟娜的嘴就管不住了。
“嫂子,这个菜稍微有点咸了,能少放点盐吗?”
“嫂子,明天能不能做个清蒸鲈鱼?我不怎么吃淡水鱼,总觉得有股味儿。”
“嫂子,你买的那个酸奶我喝不太惯,能不能换那种一小罐一小罐的希腊酸奶?楼下便利店就有卖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笑眯眯的,好像真的只是在“提个建议”。但江敏拿着锅铲的手在微微发抖。
清蒸鲈鱼,一条四十多。那种一小罐的酸奶,一罐九块。她每天买菜的预算是六十块钱,要管四个人的三顿饭。
她第二次去找赵明辉谈。
“你哥和他女朋友到底什么时候走?孟娜天天挑菜,你知不知道?”
赵明辉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她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那你去做饭?”
他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在家待着,做个饭怎么了?她是客人。”
客人。
上次你说“他是我亲大哥,不是外人”。这次变客人了。
外人也好,客人也好,反正伺候他们的人永远是她。
第十九天,她又回了娘家。待了三天,赵明辉又打电话来:“回来吧,走了。”
她又回去了。
这次更过分。厨房比上次还乱,燃气灶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油渍,孟娜大概试过自己做饭,没做成,留了一锅烧糊的东西在灶上。
次卧的抽屉被拉开过。她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东西,不大,但不该出现在那儿。当时她没多想,随手放回去了。
“都收拾好了?”
赵明辉下班回来,说了跟上次一模一样的话。
“那今晚吃什么?”
一模一样。
江敏站在厨房里,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人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他的世界里,他哥来住是天经地义,老婆回来做饭也是天经地义。她的愤怒和委屈,在他眼里跟空气一样。
不,比空气还不如。空气好歹看不见,她的委屈他是看见了,选择了当没看见。
第五次,就是五天前。
江敏在厨房洗菜,门锁“嘀”一声响了。
不是有人敲门,是有人直接输了密码开的门。
她擦了擦手走到玄关,看到赵明磊和孟娜站在门口。孟娜身后照旧是那个粉色行李箱。赵明磊笑嘻嘻的,头发梳得锃亮。
“弟妹,做饭呢?多做两个菜,娜娜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她没看他,她看着门锁。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家密码的?”
赵明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明辉给的呀,方便嘛。”
方便。
方便谁?
孟娜在玄关换鞋,又穿了她的灰色家居拖鞋。她低头的时候没看她,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那天晚上的饭桌上,江敏做了五个菜。孟娜吃了两口排骨,放下筷子。
“嫂子,这排骨是不是没焯水?有点腥。”
江敏没吭声。
赵明磊开口了。他把筷子放下来,喝了口汤,很随意地说:“弟妹,我跟娜娜这次可能要住久一点。我那边房子到期了,正在找新的。”
“多久?”
“两个月左右吧,最多。”
江敏转头看赵明辉。
赵明辉低着头扒饭,嘴里含着米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就住呗,又不是外人。他是我亲大哥。”
第五次了。
这句话他说第五次了。
江敏放下筷子,没吭声。站起来,进了卧室。
她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拿了充电器。然后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
前两次她没拿这些。这次她拿了。
她拖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赵明辉看到了。他嘴里还嚼着饭,抬头看了她一眼。
“又走?这次又要闹几天?”
孟娜坐在沙发那头刷手机,头都没抬。
江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水池里是她还没洗的碗,灶台上还有半锅没盛完的排骨汤。
前两次她都会洗完碗再走。
这次她没洗。
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电梯口赵明磊追了出来。他靠在走廊墙上,叫了她一声弟妹。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笑着说的。
“你放心走吧,家里有我们呢。”
当时她赶着走,没在意。后来回想起来,越想越不对。
02
回到五天前的那个晚上。
听完赵明辉那条五十三秒的语音之后,江敏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隔壁妈的房间没有动静,但门缝下面的灯光一直亮着。
她也没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醒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又把那条语音的文字转写看了一遍:“如果现在不回来做饭,咱俩就直接离婚。”
她盯着“离婚”两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关了屏幕。
起来洗漱,去厨房做早饭。妈的厨房不大,调料罐摆得整整齐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她熬了两碗小米粥,切了一碟酱菜,煎了两个荷包蛋。
妈起来了,坐到她对过。
她们俩面对面吃饭,谁都没提赵明辉的事。粥很烫,她吹了半天才喝进去。妈吃得慢,拿勺子一下一下地搅,像在想事情。
吃完饭她洗碗的时候,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说了句:“碗放着,我来洗。”
她说不用,几个碗的事。
妈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
上午十点,赵明辉的电话打进来了。
她接了。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比语音里缓和了一点,但内容比语音更让人难受。
“明磊和娜娜还没吃早饭呢,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走之前也不说一声。”
“你让他们自己做。”
“他们是客人。”
江敏差点笑出来。
“你大哥不是‘亲大哥不是外人’吗?怎么又成客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别跟我耍嘴皮子。你嫁到赵家,伺候一家人就是你的本分。”
“那你昨晚说的离婚,算不算数?”
他没回答。
电话挂了,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
手心有点潮。
中午她给妈做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清炒油菜。妈吃饭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她知道她想问,但她没问。
下午两点,婆婆李桂芳的电话来了。
嗓门一如既往地大,电话还没贴到耳朵上就听清了她在说什么。嘴里还嚼着东西,含含糊糊的,但数落人的字眼很清楚。
“敏啊,你妈是怎么教你的?男人在外面挣钱养家,女人在家伺候一家老小,天经地义的事。明磊暂时住你那儿怎么了?你那房子三室一厅,空着也是空着。你现在跑回娘家,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停顿了一下,大概在咽嘴里的东西。
“你赶紧回去,给明磊和娜娜做顿好的,人家姑娘在你家住着,你连个饭都不管,说出去你不嫌丢人啊?”
江敏等她都说完了。
以前两次,听到这些话她要是不吭声就是掉眼泪。这次她没有。
她问她:“妈,那个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你什么意思?你跟明辉是两口子,什么你的我的?你是不是想闹离婚?你要是敢离婚,我告诉你……”
江敏没听完,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短信,号码很陌生,不在她通讯录里。
内容只有一句话。
她看完之后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那天下午,妈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旧信封。
牛皮纸的,边角都起毛了,上面写着三个字:“敏敏的。”
是妈的笔迹。
她坐到江敏对过,把信封推过来。
“这是你爸走之前留的。一直存着,没动过。”
她爸走了七年了。肺癌,发现的时候晚期,前后不到半年人就没了。走的时候她刚工作两年,还没认识赵明辉。他什么也没来得及交代,就剩下她妈在病房门口哭得站不住。
江敏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存折和一张纸。
存折是爸的名字,她没看数字,先看那张纸。
是爸的字迹,写得不太好看,一笔一划的,像小学生写作业那样认真。内容不长,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
妈看着她,说:“你爸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闺女要是过得不好,这些东西就是她的底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掉眼泪。她妈就是这种人,能忍住的事她绝不掉泪,忍不住的泪她也不让人看见。
“妈,你放心。”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那天晚上,江敏把手机备忘录打开,从头翻到尾。
她记账记了四年多,从结婚第二年开始。不是什么专业的记账软件,就是手机自带的备忘录,一条条往里敲。
房贷月供七千二,其中她婚前的公积金覆盖三千五,剩下三千七从还款账户扣,那个账户里的钱也是她存进去的。
每月菜钱一千八到两千五不等,看肉价和季节。全是她出的。
物业费每季度一千三,她交的。
水电煤气每月三百到五百不等,她交的。
网费,一年一千一,她交的。
赵明辉给家里的生活费:零。
四年多,一分钱没往家拿过。
他每个月工资到底多少,她不确定。他刚工作那几年跟她说过一个数,税后一万三左右。后来升了区域主管,应该不止这些。
钱去哪了?
她有猜测。但猜测不是证据。
第二天晚上,赵明辉又打来电话。
这次他语气不一样了。不是威胁,不是命令,也不是上次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他的声音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像是急躁,又像是别的。
“你到底想怎样?你说个条件。”
江敏心里动了一下。
“条件”这个词,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以前都是“闹够了就回来”“你别作了”“他是我亲大哥”。这次突然说“条件”,要么是他觉得事情跟以前不一样了,要么是有人提醒了他。
“你哥和他女朋友走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房子还没找到。”
“那没什么好说的。”
“你非要为了这点事把家拆了?”
“不是我拆的。”
她说完这四个字,就挂了。
挂完电话,她打开了一个软件。
不是微信,不是支付宝,是一个赵明辉不知道她装过的软件。
她在上面查了一样东西。
查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闭了眼。
但睡不着。
03
第三天早上,娘家的门铃响了。
那个点妈去买菜了,她一个人在家。
江敏打开门,看到婆婆李桂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兜苹果,塑料袋上还贴着超市的黄色打折标签。
她往门里看了一眼,没看到她妈,径直走了进来。
“你妈呢?”
“买菜去了。”
她把苹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圈她妈的客厅。江敏没坐,站在旁边等着。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敏啊,行了,别闹了。跟我回去吧。明磊他们这两天都在外面吃的,花了不少钱。你回去好好做几个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这事就翻篇了。”
一家人。
谁跟孟娜是一家人?
“妈,我上次在电话里问您的事,您想过没有?”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什么事?”
“房产证。”
“又提这个。”她一拍大腿,“你们两口子的事,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嫁到赵家,赵家的事就是你的事。明磊是你大哥……”
“他不是我大哥。他是我丈夫的哥哥。”
婆婆噎了一下。
江敏接着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妈,我问您几个问题。第一,赵明磊住我家,给过一分钱房租吗?第二,孟娜是赵明磊的女朋友,不是他媳妇,也不是赵家人,为什么要住在我家?第三,这个房子的首付二十二万是我出的,这四五年的房贷、物业、水电、菜钱,全是我在掏。赵明辉一分钱没往家拿过。您知道吗?”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婆婆的脸涨红了。她张了张嘴,手指点着她:“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这是翻旧账!”
“不是翻旧账。是从来没算过账。”
“好好好!”她站起来了,嗓门拔到最高,“你能耐了你!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嫁到赵家五年了,吃赵家的喝赵家的……”
“吃谁的喝谁的,账本在我手机里,您要看吗?”
江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气得嘴唇哆嗦。正在这时候,门开了,她妈买菜回来了。
妈看了看婆婆,看了看她,把菜放到厨房,走了过来。
婆婆转头对她妈说:“亲家母,你看看你闺女,嫁到我家五年了,动不动就往娘家跑,还跟我这个当婆婆的顶嘴。你们家到底怎么教的孩子?”
她妈把茶杯递过去。
婆婆没接。
她妈也没收回手,就那么端着杯子,声音很平:“亲家母,你刚才说的‘可以离婚’,是真心话吧?”
婆婆一愣。
她妈说:“那我闺女要是真离呢?”
婆婆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她妈说:“离婚可以。那房子怎么分?首付是我闺女出的,房产证上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婆婆的脸色变了。
从红变白。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拎起那兜苹果:“行,行!你们母女俩合起伙来欺负我!好得很!你等着!”
她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江敏从窗户往下看,婆婆出了单元门,没着急走,站在楼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有一个动作她看得很清楚:她在笑。不是气笑的那种笑,是另一种,带着一股子底气的笑。
她打给了谁?
她不知道。
当天下午三点,江敏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不是赵明辉发的,也不是婆婆发的。
是孟娜。
她给她发了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
照片是她家的厨房。但不是她走时候的样子。台面被擦过了,灶台上的排骨汤锅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她没见过的不锈钢锅。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浅粉色的,上面用圆圆的字迹写了一周的菜单。调料台上多了几个新的调料罐,牌子她不认识,看着不便宜。
孟娜发的文字是这样的:
“嫂子,你不在的这几天,厨房我帮你收拾了。明辉哥说你可能一时半会不回来,我就先帮你管着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明辉哥的。”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和一个爱心。
江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帮你管着家。”
“照顾好明辉哥。”
她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有几道裂口,冬天的时候裂开的,到现在还没好全。这是每天洗碗、切菜、用洗洁精泡出来的。
做了五年饭的人,被一条微信告知:有人“帮你管着家”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另一个软件。就是那个赵明辉不知道她装了的。那是她家客厅的监控,当初装的时候说怕快递丢,后来一直没拆。
她翻看了这几天的录像。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孟娜穿着她的一件浅灰色家居服,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那件家居服是她去年冬天买的,棉的,袖口有小蝴蝶结,她穿着刚好,孟娜穿着有点短,露出一截腰。
赵明磊躺在沙发上,脚翘在她的实木茶几上,手里拿着手机打游戏,外放的声音看他嘴型应该很大。
孟娜打开了她的梳妆台。
她看着她一样一样拿出她的东西:水乳、面霜、眼霜、口红。她在镜子前试了一支口红,抿了抿嘴,冲镜子笑了一下。
然后是晚上。监控上的时间显示二十一点三十一分。
赵明辉回来了。
孟娜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递给他。赵明辉接过去,坐在餐桌旁边吃。孟娜坐在对过,手托着下巴看他吃。
赵明辉吃了几口,抬头说了句什么。
孟娜笑了。
赵明辉也笑了。
监控没有声音。但那两个人的笑,比任何声音都让她难受。
她在什么时候见过赵明辉对她笑?
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她把录像又往回翻了翻,翻到了下午两点多。
画面里,赵明磊一个人在客厅。孟娜不在,可能在次卧。赵明磊从沙发上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那个抽屉,是她放重要文件的。
他翻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A4大小,封口没有密封,用线绳绕着扣子固定的那种。
他打开看了看,看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塞回去了。
但是放的位置不对。
那个文件袋她一直竖着放在抽屉左边,靠着隔板。现在它横着放在右边。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抽屉了。什么东西放在哪儿,正还是反,竖还是横,她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赵明磊翻它干什么?
谁让他翻的?
她把这段录像截了图,存在手机相册里。
然后她给一个人发了消息。不是赵明辉,不是婆婆,不是妈。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妈给她那张纸、手机备忘录里四年多的账、还有那张监控截图。
深夜十一点多,她还没睡。
手机又震了。
赵明辉发来第二条语音,这次只有十五秒。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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