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回1951年5月,朝鲜那边传回来的战报让人看了直摇头,根本不敢信,还以为是天方夜谭。
对手是南韩第三军团,手底下攥着两个整编师,足足两万三千号人马。
这么大一坨兵力,居然在撤退的半道上让人给截了后路,紧接着就被志愿军主力给包了饺子。
最后的下场那叫一个惨:能活着跑回去的,满打满算只有2001人,剩下的两万多号人,连同“第三军团”这个番号,彻底从地图上给抹掉了。
而干成这个“截击”要命活儿的,别说不是一个团,连一个营都不到。
那仅仅是一个连的兵力。
这百十来号人,就像一颗钢钉死死楔在了五马峙,硬是把两万大军的逃生门给焊死了。
不少人一提这事儿,就说是志愿军“不怕死”。
豁出命去干那是肯定的。
可在那会儿的现代化战场上,光凭着胸脯挡子弹,那是拦不住两个机械化师的钢铁洪流的。
这背后,藏着一本精细到了骨子里的“战争账”。
这笔账的“总会计师”,就是当时的连长毛张苗。
那年头,他才二十出头。
可这一手算计的本事,还得从他的老家说起。
毛张苗是浙江奉化人,祖上是做裁缝的。
干裁缝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个“量体裁衣”,剪刀下去哪怕歪了一根头发丝,这料子也就废了。
毛张苗虽说为了参军没接家里的班,但他把这种“毫厘不差”的劲头,全用在了打仗上。
在当年的基层指挥员里,毛张苗显得挺另类。
他不爱扯着嗓子喊口号,却是个地图迷、算术迷。
咱们把镜头拉回五马峙那场恶仗,看看他当时面对的是个什么烂摊子。
那会儿,志愿军第20军60师178团接到了死命令:必须穿插到五马峙,把敌人的退路给掐断。
五马峙这地界,路窄山陡,是南韩伪军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把这儿卡住,那两万敌军就成了瓮里的王八,想跑都跑不了。
团里一开始选的“尖刀”,压根没轮到毛张苗的5连,而是点了4连和6连的名。
5连呢,只是个坐冷板凳的预备队。
为啥是预备队?
因为大伙儿觉得5连稳当是稳当,可要说那一股子疯劲儿,怕是不如另外俩连队。
谁承想,出岔子了。
4连摸黑赶路,方向搞反了,一头扎进了敌人的伏击圈,直接被打散了架。
6连顶上去,刚交火没多久,因为追敌人追得太猛,钻进林子里转晕了向。
俩主力连队,一个被打蒙圈,一个跑丢了魂。
团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候,离上头规定的夺点时间,只剩下最后5个钟头。
可离目标点呢,还有整整30公里的大山路,中间还横着敌人的13道防线。
营长急得在地上直转圈,旁边的参谋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们还有5连…
唰的一下,大伙的眼光全落在了毛张苗身上。
换个普通人,这会儿心里肯定得犯嘀咕,甚至得跟上级摆摆困难——30公里,5小时,还是个下雨的大黑天,还得过五关斩六将,这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啊。
可毛张苗腾地站起来,把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嘴里蹦出四个字:“这活我接。”
他哪来的底气?
底气就在于,这笔账他早就私底下算得清清楚楚了。
当别的连队在歇脚、在搞动员大会的时候,坐冷板凳的毛张苗在干嘛?
从渡江点到五马峙,哪条路近、哪个山头可能有埋伏,他早就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也就是说,当命令砸下来的时候,别人还在问“路在何方”,他已经在琢磨“怎么飞过去”了。
出发前,他给全连立了个死规矩,这也是能赢下来的关键:“不许恋战,不许掉队,地上有金条也不许捡。”
这话听着容易,真跑起来,难如登天。
急行军的路上,5连好几回跟敌人的警戒哨撞了个满怀。
按老规矩,既然碰上了,那就得干,这叫“清扫障碍”。
但在毛张苗的账本里,不是这么算的。
他的眼里只有三个字:五马峙。
路上的敌人哪怕就三两个,只要你一开枪,一纠缠,这一分钟就白瞎了。
枪声一响,四周的敌人围上来,几个钟头就得搭进去。
要是为了抓几个小毛贼,放跑了两万大鱼,这买卖就赔到底裤都不剩了。
所以,毛张苗的命令冷酷到了极点:碰到小股敌人,火力压住头,大部队绕着走。
他把5连愣是带成了一支“幽灵部队”。
大雨夜里,他们像鬼魅一样穿插,硬是一口气撕开了13道防线,路边堆成山的战利品,战士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种憋屈到极点的克制,换来了快到极点的速度。
原本要走三天的路,让他们硬生生缩短到了极限。
早上7点不到,5连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五马峙。
这会儿,南韩那个“白虎团”还在被窝里做美梦呢。
毛张苗没给敌人留半点喘气的空档,也没等后续部队,手一挥:打!
5连那叫一个快,抢占高地,剪断电话线,把还在揉眼睛的值班部队给连锅端了。
等到日上三竿,南韩军团的指挥官刘载兴才收到信儿:五马峙丢了。
这消息对他来说,那就是阎王爷发的催命符。
吓破胆的他,带着残兵败将开始没命地突围。
这时候,毛张苗迎来了第二个生死攸关的算计。
敌人的“白虎团”为了活命,把剩下的家底全掏出来了,连坦克都开了上来,对着5连的高地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疯狗式冲锋。
这边是一个连,手里只有轻家伙;那边是绝望的困兽,开着重型机器。
硬碰硬?
那是找死。
毛张苗的招数是:把火力网拆散。
他没把机枪全架在正面当靶子,而是把火力点撒开,摆成个扇面。
同时,他琢磨了坦克爬坡的死角,提前埋好了反坦克地雷。
这就是他那裁缝世家的逻辑:不跟你蛮干,专门找你的“线头”拆。
每次敌人往上冲,撞上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子弹从四面八方泼过来,把敌人一次次按回山沟沟里。
几个钟头的血战,两万敌军愣是没能推开这扇由不到一百人把守的大门。
一直等到志愿军主力从北边压上来,这个巨大的口袋阵,终于把口子给扎死了。
战后一清点,南韩那边来了2.3万人,最后能全须全尾回去的,就剩下2001个倒霉蛋。
这一仗,让毛张苗胸前挂上了一等功的勋章,5连也成了响当当的“尖刀连”。
其实,毛张苗这种“用脑子打仗”的风格,早在长津湖那会儿就已经露出了苗头。
那是1950年11月,长津湖,冷得连石头都能冻裂的冰窟窿。
当时毛张苗的任务是钉在1355.7高地上,必须把美军陆战1师的退路给掐断。
对手是美军的王牌,天上飞机炸,地上坦克冲,吃的穿的用不完。
可5连呢,只有几门上了岁数的迫击炮,连子弹都快见底了。
最悬的时候,隔壁的4连被打散了。
撤下来的溃兵像没头的苍蝇,全往高地这边涌。
这时候要是稳不住,这帮溃兵就能把5连的阵型冲乱,阵地立马就得崩盘。
毛张苗当机立断,做个了惊人的决定:就地收编。
他没嫌弃这些败兵,也没让他们接着往后跑,而是直接在战壕里把人拦下,重新编队,塞进防线里。
他把高地切成三块,自己守最要命的东侧山口。
他利用地形死角,把轻重机枪藏在洞口和雪窝子里,织成了又一张“交叉火力网”。
美军坦克冲上来,发现找不着人影,反倒是步兵被一个个点名。
最后连美军的指挥车都被打得倒车跑路。
子弹快打光了咋整?
毛张苗没傻等着挨宰,也没盲目喊救命。
趁着天黑,他带着6个胆大的摸到了美军鼻子底下。
这可不是去送死,是去“进货”。
他们硬是从美军眼皮子底下顺回来一堆弹药,顺手还把人家的观察哨给端了。
就靠着这份精打细算和胆大包天,5连在1355.7高地像钉子一样扎了七天七夜。
美军陆战1师唯一的退路,始终没能打通。
战争结束后,毛张苗回了国。
后来在打一江山岛的时候,已经升了团长的他,又碰上了硬骨头。
敌人的暗堡像马蜂窝一样密,正面强攻跟送死没区别。
毛张苗看了一眼地形,立马叫停了冲锋。
他拿出了“麻雀战”的老法宝:十个人一组,五个人一队,大路不走,专门钻石缝。
他自己带着突击队,抄小路绕后,用火焰喷射器挨个点名,把敌人的火力点烧成了废墟。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10个钟头后,红旗飘在了203高地上。
从排长干到连长,从团长升到师长,毛张苗这官衔,全是靠硬仗一个个打出来的。
但他留给后人的东西,绝不仅仅是“勇敢”二字。
在战场那种乱成一锅粥、随时会丢命的环境下,能保持绝对冷静,能精准算计时间、地形和代价,这才是最高级的骁勇。
不管是在长津湖的死守,还是在五马峙的狂奔,毛张苗其实一直在干同一件事:
用最理性的算计,去博那个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赢的胜利。
真正的王牌,那都是算账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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