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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经济的强劲增长,是欧盟经济增长率超出预期的主要动力。最近两年的欧盟经济统计报告中,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句出人意料的总结。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作为欧猪五国之一,西班牙的经济表现远远称不上优秀。为什么短短几年时间,西班牙竟从拖欧盟后腿的存在,逆袭成了欧盟经济发展的领头羊?

作为开创大航海时代的初代日不落帝国,凭借从海外掠夺的资源,西班牙也曾经有过富裕辉煌的时刻。然而,当时的西班牙统治者却并未将这些财富转化为生产力,而是将其用于支撑贵族的奢侈享乐。国家穷兵黩武,西班牙的国力不但没有因为滔天财富的涌入而得到长足发展,反倒因为这笔财富支撑的战争不断被消耗。随着西班牙无敌舰队先后败给英国和荷兰,陆军也在尼德兰革命和随后的三十年战争中接连失利,西班牙迅速走向衰落。

直到19世纪,英国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并凭借其成果彻底稳固世界霸主地位,西班牙这才如梦初醒,开始发展工业化。可不幸的是,19世纪堪称西班牙有史以来最为混乱的年代。从1808到1936年间,这个国家出现了上百个政府,仅从这个数字就不难想象,当时的西班牙内乱有多严重。如此动荡之下,西班牙的工业发展自然相当不尽人意。这点可怜的工业基础,还被1936年到1939年、被称为“二战预演”的西班牙内战又摧残了一遍。西班牙内战结束后,弗朗哥建立的独裁政权虽然在民主人权等问题上备受诟病,但客观来说,其对西班牙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的历史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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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弗朗哥统治初期,为了稳固自身统治,弗朗哥主动与国际社会切割,将重要的国家经济部门掌握在手中,通过国家投资带动行业发展。在弗朗哥的统筹安排下,西班牙的工业产值总算超过了农业,实现了迟来的工业化。到了20世纪50年代末,这种闭关自守式发展的弊端逐渐显现。眼看西班牙经济发展陷入停滞,生产效率远低于西欧国家同期水平,靠经济发展来稳固政权合法性的弗朗哥政府,又急忙重新开放,引入外来资金与技术,并加强劳务输出,以带动本国经济发展。、

等到20世纪60年代末,西班牙已经极大缩小了与其他西欧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弗朗哥去世之后,西班牙顺利开启民主化转型,并在转型成功后得到欧盟接纳。西班牙经济也在融入欧洲的过程中得到进一步增长。不过,由于西班牙经济基础较其他欧洲老牌发达国家仍偏薄弱,西班牙经济在欧盟当中一直处于中下游水平。更加糟糕的是,由于加入欧盟,在欧洲经济一体化分工下,西班牙经济发展开始严重偏科,旅游业和房地产行业成为其经济两大支柱。

因此,在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全球性金融危机时,西班牙积累了十多年的房地产泡沫一夕之间被戳破,给西班牙经济造成了灾难性影响。偏偏在这一时期,欧盟经济表现同样不佳,欧洲民众大多缩减娱乐开支,西班牙另一支柱产业旅游业也遭受重创。两大经济命脉均遭重击,使得西班牙陷入严重经济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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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12年,西班牙失业率已经一路飙升至26%,政府也面临十分严重的债务危机。身为欧盟成员国之一,西班牙的债务危机不可避免波及欧盟。为了维护欧元体系稳定,欧盟不得不咬着牙拿出大笔资金,援助包括西班牙在内的五个爆发债务危机的欧盟国家渡过难关。

但在自身也被金融危机波及的困难时刻,还要拨出大笔资金援助他国,以德法为代表的欧盟经济强国心中自然不满。于是,西班牙等五个爆发债务危机的国家,从此落下欧猪五国的称号,其他国家在谈到这些国家的经济时,往往尽是轻蔑。这样经济根基薄弱、表现疲软的西班牙,为何会在今天成为欧洲经济发展的领头羊?

孰料十多年后,欧盟经济局势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近来,欧盟统计局公布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第三季度,欧盟经济环比增长0.3%。其中,一贯被视为欧盟经济引擎的德国,这次却在拖欧盟后腿,经济环比零增长。反倒是曾经被轻蔑嘲讽为“欧猪”的西班牙,以0.6%的经济增长率居欧盟之首,成为欧盟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这种情况甚至并不是个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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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自2022年以来,西班牙经济增长就一直领跑欧盟。导致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固然少不了西班牙自身的努力,但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欧盟其他国家的衬托。2018年,美国开启对华贸易战后,欧盟在意识形态推动下,不顾自身利益贸然追随美国搞对华“去风险”,使得中欧关系开始恶化。

此时的西班牙,充分发挥当初加入欧盟时约定的外交自主权,趁机加强与中国的合作。

两国在2018年签署了一系列双边合作协定。在此之前,由于西班牙经济基础相对薄弱,中国在欧洲的投资合作往往会忽略这个国家,而更倾向于其他经济强国。在此之后,考虑到政策环境更稳定、利于投资安全,西班牙对中国投资的吸引力大大增加。在中国的助力下,西班牙绿色能源产业一举跃居欧洲之冠,太阳能和风能发电装机容量迅速增长,并向包括法国在内的多个欧洲国家出口。同时,西班牙的汽车制造、基础设施建设等传统优势产业,也凭借与中国的合作得到进一步发展。在西班牙忙于加强与中国合作、提振自身经济的同时,欧盟却又跟着美国来了一手自伤式的狠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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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盟第一时间和美国一道宣布对俄罗斯进行制裁,不仅全面退出俄罗斯市场,还打算停止进口俄罗斯能源。来自俄罗斯的廉价能源,一直是欧盟大多数国家维持工业发展和民生稳定的重要基础。这一招下来,对俄罗斯的打击效果还未显现,欧盟自己先走到了崩溃边缘。由于能源价格疯涨,大量欧盟企业不堪重负走向破产,欧盟通货膨胀也从此居高不下。可此时欧盟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为防止欧盟反悔,美国早已指使乌克兰相关团体,将俄罗斯向欧盟供应天然气的重要管道,也就是北溪管道炸毁。不过,这场席卷欧洲的能源危机,却并未对西班牙造成太大影响。与其他欧洲国家相比,地处欧洲西南角的西班牙与俄罗斯远隔千里,反倒与同样盛产石油、天然气的北非隔海相望。故而,一直以来,西班牙的主要能源供应国其实是阿尔及利亚。

虽然欧盟能源危机不可避免波及西班牙,推高了西班牙能源价格,但西班牙经济发展不会像其他欧盟国家那样受限于能源而被迫停滞。并且,这场欧盟发展危机还给西班牙带来了新机遇。之前提到过,融入欧盟之后,旅游业成为西班牙经济的重要支柱,西班牙也长期以旅游资源丰富闻名海外。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赴西班牙旅游,在欧洲其实是穷游者的选择。毕竟,哪怕现在西班牙已是欧盟第四大经济体,但在不少欧洲人的刻板印象里,西班牙还是当初那个欧洲后进生。而西班牙物价水平至今仍是欧洲较低水平,这更进一步强化了欧洲人对西班牙的偏见。因此,对大多数欧洲人来说,如果手中有更多余钱,旅游时会更倾向于意大利,而非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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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欧盟经济停滞、国内通胀居高不下,欧洲人手里的余钱变少了,对西班牙旅游业来说反而是利好。大量欧盟游客涌入,让刚刚因疫情遭受重创的西班牙旅游业迅速恢复,西班牙旅游业收入屡创新高。就这样,西班牙踩着欧盟决策失误导致的经济危机,一举逆袭成了欧盟经济增长的领头羊。而且,从最近欧盟大多数国家不顾自身经济困境、疯狂增加军费准备插手俄乌冲突,只有西班牙和匈牙利等少数国家保持冷静的情况不难判断:这种西班牙借着欧盟的错误决策迅速发展壮大的局面,恐怕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