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西安的傍晚,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出门,跟妻子说晚上回家吃红烧肉,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妻子等了整整十三年,才从当年的凶手嘴里,拼出了他死亡的全部真相。他是黄埔一期唯一一个被蒋介石亲手开除的学员,也是蒋介石死都要除掉的心头大患。他叫宣侠父,这个名字很多人没听过,但他这辈子硬得像块精钢,太值得说一说了。
1899年冬天,宣侠父出生在浙江诸暨的一个穷读书人家里。他从小天赋异禀,六岁能背古诗,十几岁帮人替考都能考中举人,把他爹气得够呛。换做旁人说不定就顺着这条科举路走了,可宣侠父心里装的是整个中国的未来,不想走老路。
1920年他拿了全校第一,拿到公费留学名额,去了日本北海道帝国大学读书。在日本他第一次系统接触到马克思主义,还积极参加爱国运动,把学校惹得忍无可忍,直接取消了他的公费资格。1922年他被迫回国,啥名利都没捞着,但心里的方向彻底清晰了。
1923年,二十四岁的宣侠父在杭州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认准了这条路,再也没回头。1924年他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同期同学都是徐向前、陈赓、左权这些后来响当当的人物,随便拎一个都是名震天下的将领。可偏偏就是他,成了这一百多名学员里唯一一个被开除的。
当时黄埔军校刚成立国民党支部,按规矩党小组组长得由大家选举产生。蒋介石直接拍板,所有组长都由他亲自指定,其他人心里不服,可没一个人敢出头说话。只有宣侠父直接写了报告递上去,明确说校长这个做法违背孙中山先生“以党治军”的原则,要求改回民主选举。蒋介石看到这份报告,当场就拍了桌子。
蒋介石把宣侠父叫到跟前,压着火气跟他谈,说你把报告收回去,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宣侠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只说了两个字:不收。蒋介石又给了他三天时间写悔过书,宣侠父只回了一句话:精钢宁折不为钩。意思就是好钢宁可折断,也绝不弯成钩子去迎合别人。
那时候总教官何应钦亲自来求情,国民党党代表廖仲恺也过来斡旋,可谁的面子蒋介石都不给。蒋介石亲笔写下开除手令,宣侠父昂着头走出了黄埔大门,这件事后来被叫做“蒋宣事件”。黄埔一期出了一堆国民党名将,宣侠父的名字没留在他们的名单里,可他这句话,比好多将军的头衔流传得都要久。
离开黄埔之后宣侠父没沉寂,1925年经李大钊推荐,他进入冯玉祥的西北军负责政治宣传工作。冯玉祥一向爱才,宣侠父一张嘴就能把道理讲得透彻,打了一辈子硬仗的冯玉祥都对他心服口服。后来宣侠父留在孙殿英那里,冯玉祥亲自去要人,孙殿英舍不得放,半开玩笑说要人就得拿两百支盒子炮换,冯玉祥二话不说真送了两百门德国造过去。西北军从此传开一句话:宣侠父一张嘴,能顶两百门大炮。
同年冬天,宣侠父在张家口参与组建了甘肃省第一个党组织,这是共产党在西北地区播下的第一颗革命种子。1933年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成立,宣侠父受党组织指派来到这里,还当上了吉鸿昌部的师长,和吉鸿昌一起联合作战。当年夏天,他们就从日军手里夺回了多伦、宝昌等四座县城,这是中国军队第一次从日军手里夺回县城级别的失地,消息传出来,整个中国都振奋了。
后来同盟军被迫解散,宣侠父和吉鸿昌撤到天津,还是宣侠父亲自介绍吉鸿昌加入中国共产党。两个人一文一武,在乱世里彼此扶持,这段革命情谊直到今天还被人津津乐道。那几年到处颠沛流离,宣侠父还挤出时间写完了两本书,一辈子从来没浪费过一分钟。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之后,周恩来亲自点名把宣侠父调到西安,任命他为八路军高级参议,专门负责做国民党上层的统战工作。选他真的太合适了,他是黄埔一期毕业,跟胡宗南是老同学,还是西安行营主任蒋鼎文的浙江同乡,这层关系网真的没人能复制。八路军军饷被国民党克扣,他直接找上蒋鼎文理论,抗日物资被扣押,他上门硬要说法,半分都不退让。
1937年他应胡宗南邀请去徐州,写了《游击战争概述》,还获准在胡宗南的部队印发,后来又发表在西安的刊物上。连蒋介石的嫡系部队都在用他的文章研究作战方法,这种影响力让军统坐不住了,立马整理好材料上报给蒋介石。蒋介石看完材料,直接批了四个字:秘密制裁。
本来1938年宣侠父都收拾好行李,打算跟着林伯渠一起撤回延安了,临走前他改了主意。他说西安局面复杂,这里离不开人,他要留下来继续工作。1938年7月31日傍晚,他骑着自行车出门,去西安革命公园给一场篮球赛当裁判。出门前他特意嘱咐妻子金婉琳,晚上做红烧肉,等他回来吃。
球赛结束后宣侠父独自骑车离开,早就埋伏好的军统特务把他绑架了。当天夜里,特务就把宣侠父杀害,尸体抛进了西安城东南城墙边的枯井里。宣侠父牺牲的时候,才三十九岁。宣侠父失踪之后,周恩来多次找蒋介石追问下落,蒋介石最后摊牌,直接说了句,宣侠父是我的学生,他背叛了我,我愿意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这句话,等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桩失踪案一挂就是十三年,直到1951年镇压反革命运动的时候,参与作案的特务佟荣功交代历史问题,才说出了1938年那个夜晚的全部真相。宣侠父失踪的谜题,终于尘埃落定,可直到今天,宣侠父的遗体都没有找到。
蒋介石当年给过他机会,只要低个头写份悔过书,后来在国民党混个将军根本不是问题。可那样的宣侠父,就不是真的宣侠父了。他从黄埔昂首走出去,走过西北军阀的营地,走过察哈尔的抗日战场,最后走到了西安那个篮球场。留给世界最后一句话,是嘱咐妻子做一顿红烧肉。
“精钢宁折不为钩”,这八个字是宣侠父自己说的,也成了他一生最准确的注脚。1945年中共七大在延安召开,党中央专门为宣侠父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2015年,民政部公布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宣侠父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的家乡也把村子改名叫侠父村,纪念这位硬骨头的革命者。
参考资料:人民网 黄埔一期唯一被开除的共产党员宣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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