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忘不了那天老公站在我娘家门口的表情。
他愣在原地足足有十秒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你……怎么……"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身后是刚刚粉刷一新的墙壁，脚边堆着几袋水泥，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我亲手种下的几株月季。
"怎么？不认识了？"我故意问他。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屋里，又移到院子，最后定格在门口那块崭新的招牌上——"林家小院农家乐"。
那一刻，我知道，这半个月的所有委屈、眼泪、不甘，都值了。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我叫林晓燕，今年三十二岁，嫁给老公张建国已经八年了。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省城打拼，他在一家建筑公司做工程师，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安稳。
唯一让我头疼的，就是婆婆。
婆婆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思想保守得很。她总觉得我嫁给她儿子是高攀了，因为我家条件不好，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家里就剩一栋老房子和几亩薄田。
"当初要不是我们家建国，你能嫁到城里来？"这是婆婆的口头禅。
我忍了八年。
八年里，我忍她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忍她说我不会持家，忍她在亲戚面前数落我生不出儿子。我们有个女儿，今年六岁，乖巧懂事，可在婆婆眼里，那就是我最大的"罪过"。
"张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断了香火，你对得起谁？"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想反驳，可看着老公为难的样子，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天的导火索，是一件小事。
女儿放学回来，说想吃草莓蛋糕。我下班顺路买了一个，花了六十八块钱。婆婆看到后，脸色立刻变了。
"六十八？你疯了吧？买这么贵的东西给孩子吃？我们家建国挣钱容易吗？"
我解释说孩子难得想吃一次，婆婆却不依不饶："你就是惯孩子！跟你妈一个德性，穷讲究！"
我妈？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省吃俭用供我上大学，从来没跟任何人伸过手。她哪里穷讲究了？
"妈，您说我可以，但请您不要说我妈。"我尽量压着火气。
"怎么？说不得了？你妈要是有本事，能让你嫁到我们家来？还不是看上我们家建国有出息？"
八年的委屈在那一刻全部涌上心头。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把蛋糕盒子往桌上一放："妈，我嫁给建国，不是因为他有出息，是因为我爱他。这八年，我伺候您，照顾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要是看不上我，当初就不该让建国娶我。"
婆婆愣住了，随即大哭起来："建国！你看看你媳妇！她这是要翻天了！"
老公正好下班回来，看到这场面，脸色很难看。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跟妈吵什么？她年纪大了，你让着点不行吗？"
"让？我让了八年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妈说我什么我都忍了，可她凭什么说我妈？"
老公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你先回娘家住几天，冷静冷静。等大家都消消气，我再去接你。"
我看着他，心凉了半截。
"好，我回去。"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女儿，当天晚上就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我妈住在一个小山村里，离县城有四十多公里。村子不大，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我妈的房子是二十多年前盖的，土坯墙，瓦片顶，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看到我带着孩子回来，我妈又惊又喜："燕子，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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