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德国总理默茨启程赴华开展正式访问。专机落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尚不足一日,中方即宣布将向欧洲航空巨头空客追加采购120架民用客机。
令人瞩目的是,就在此次行程启动前24小时,默茨曾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举行视频通话,双方一致认定德日关系属于“理念高度契合的战略伙伴”,并明确表示将在印太区域安全事务中深化协调与联动。
那么,德国缘何在中日之间同步释放善意?默茨此行所承载的经贸诉求与地缘定位能否真正协同推进?值得关注的是,他在北京停留期间,连续四次用中文在推特、微博等平台发布动态,反复申明“脱钩断链违背发展规律”,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开放姿态与务实意愿。
与此同时,在柏林当地时间同日,其联合政府中的副总理兼经济部长却于国会演讲中直言,中国在市场准入与技术标准层面尚未充分践行“非歧视性竞争原则”。德国主流公共广播机构《德国之声》随后刊发深度评论,指称默茨对华政策节奏偏缓、战略纵深不足,缺乏系统性应对框架。
尽管本次出访收获了数据层面极为耀眼的合作成果,足以令国内质疑声音短时噤声,但背后折射出的结构性张力不容忽视:当一国年度GDP增速仅录得0.3%,当其引以为傲的高端制造体系在全球产业链分工中逐渐丧失技术代差优势,它又凭什么底气,单方面设定规则并期待他国无条件遵从?
此次外交行动的地缘坐标异常精密,每一处时间节点都暗含深意。2月24日傍晚,柏林时间18时整,默茨拨通了远在东京的越洋电话,接通对象正是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通话内容聚焦于印太海域航行自由、海上执法协作及区域多边机制建设等议题,措辞延续一贯的克制与礼节性表达。而就在该通话结束约22小时后,搭载默茨及其核心幕僚的德国空军A340专机,已稳稳停靠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专属停机位。
合作成果的达成速度超乎寻常。默茨甫一抵京,中德双方即启动高层磋商机制,当天便就空客飞机批量采购事项达成初步共识——中方拟分阶段引进最多120架A320系列及A350宽体机型,合同总价值预估达130亿美元。
这一数字之重,不仅震动欧洲航空工业界,更引发全球供应链格局的连锁反应。几乎就在协议文本签署完成的同时,华盛顿方面悄然通过彭博社、路透社等渠道释放信号:美国总统特朗普已敲定于3月31日至4月2日对中国进行高级别国事访问。
一通面向东京的安抚性通话、一份落笔北京的价值百亿订单、一则来自华盛顿的强势外交预告——三条线索在48小时内高速交汇,共同编织成一幅超越传统外交范畴的立体博弈图谱。
那么,默茨为何如此紧迫地启动此次东方之行?只需翻阅德国最新一期宏观经济报告,答案便跃然纸上。
全年0.3%的微弱增长,使德国在欧元区五大经济体中排名垫底;制造业PMI指数连续七个季度低于荣枯线,汽车、机械、化工三大支柱产业出口额同比下滑明显;而默茨领导的三党联合政府,近期民调支持率已跌至执政以来最低点,仅为39.2%。
在此背景下,他亟需一张立竿见影的“信任支票”——不是泛泛而谈的战略备忘录,而是能直接注入实体经济的订单流,是能让北威州钢铁工人、巴伐利亚电池工程师、黑森林精密仪器技师真切感知到就业保障与发展希望的硬核成果。这120架空客订单,正是这样一张沉甸甸的承诺凭证。
但这份合约的战略纵深,远不止于缓解短期财政压力。若拉长观察周期,可清晰看到欧洲政要密集访华的浪潮:马克龙去年11月携新能源合作清单而来,斯塔默今年1月签下人工智能联合实验室协议,就连加拿大总理卡尼也在2月初完成了为期三天的技术贸易对话。
倘若默茨继续观望迟疑,德国长期占据的欧盟对华经贸“首席联络官”角色,或将被巴黎加速取代;其在中欧绿色转型、数字基建、标准互认等关键议程上的主导权,亦面临实质性稀释。
而白宫释放的访问讯号,则进一步放大了时间窗口的稀缺性。国际舆论普遍认知,特朗普总统历次出访均伴随波音公司重大订单落地,这已成为美式“总统外交”的标志性动作之一。
中国市场已有三年未签署大型波音客机采购协议。业内分析普遍预测,特朗普4月初的行程,极可能以数十架737MAX或787梦想飞机订单作为中美关系阶段性缓和的关键象征。
默茨选择提前整整一个月抵达北京,推动空客抢占先机,签下覆盖未来五至七年交付周期的大单,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精准卡位、节奏严密的商业版“先手棋”。
美国主流财经媒体对此反应强烈:《华尔街日报》称此举“压缩了波音在亚太市场的腾挪空间”,CNBC则援引行业分析师观点指出,“空客此次斩获,或将导致波音2025年交付量缺口扩大至15架以上”。
如果说中南海会谈厅内展开的是国家利益的理性交换,那么杭州宇树科技总部的智能产线,则弥漫着另一种更具穿透力的情绪——技术主权焦虑。默茨在那里亲眼见证的,不只是能在聚光灯下完成后空翻、跳街舞的仿生机器狗。
他更直观感受到的是:这家创立仅十年的中国初创企业,其四足机器人全球市占率已达68.5%,人形机器人已进入小批量商用阶段,并建成全球首个支持第三方开发者接入的机器人应用生态平台。
无论是基于碳化硅模块的高效电驱系统、贯穿全生命周期的成本精算模型,还是以月为单位迭代升级的产品节奏,都在无声宣告——在人工智能驱动的新一代智能制造赛道上,中国企业正从规则接受者,转变为规则定义者。
德国曾以“工业4.0”概念引领全球制造业变革浪潮,这组术语一度成为各国制定产业升级路线图的核心参照系。
然而,当默茨站在宇树科技全自动柔性装配线前,凝视着机械臂以0.02毫米精度完成关节模组封装时,他或许不得不直面一个现实:在决定未来二十年国家竞争力的人工智能大模型、新型储能体系、量子通信网络、低空经济基础设施等前沿领域,中国已不再是追随者。
在诸多战略性新兴产业中,中德已实现齐头并进;而在部分关键细分赛道,如光伏制氢装备、固态电池量产工艺、具身智能操作系统等领域,中国甚至已形成阶段性领跑态势。表面看,默茨此行主题是拓展合作边界。
但深层逻辑却是,在多重压力叠加之下,为德国寻找一条与中国共处的新路径——如何与一个既是最大出口市场、又是最强技术竞合者、更是最活跃产业颠覆者的国家,构建可持续共生关系?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在杭州车间未能寻获,回到柏林后也难有速效解方。此时再回溯默茨访华前夜那通打给东京的电话,其时机设计便愈发意味深长。
在即将启程飞赴北京之际,专门安排与高市早苗通话,重申德日在印太安全架构中的协同立场,实则是向跨大西洋同盟体系传递清晰政治信号:本次访华本质是经济行为,服务于德国国家利益,不意味着在价值观同盟或安全承诺层面发生转向。
这通电话,如同一份经过精密测算的政治对冲工具,既是对华盛顿关切的即时回应,也是对柏林国内保守派势力质疑声浪的有效缓冲。而中方亦以自身方式作出回应。
就在默茨专机起飞前48小时,中国商务部发布公告,依据《对外贸易法》及《不可靠实体清单规定》,对20家涉嫌参与日本防卫装备研发、生产与出口的企业实施出口管制措施。此举虽直指东京,但其政策外溢效应,迅速传导至布鲁塞尔、柏林、巴黎等欧洲主要首都。
若将其转化为直白表述,即是:中国市场始终敞开大门,但任何试图在经贸上依赖中国、在安全上围堵中国的“两面策略”,都将付出真实可感的代价。
默茨本人在华期间的言行,亦处处体现这种微妙平衡术。他四度使用中文社交媒体发声,强调“脱钩违背经济常识”,展现诚意十足的合作姿态。
但几乎在同一时段,其内阁中的副总理、社民党主席克林拜尔却在柏林国会大厦发表主旨演讲,指责中国“在政府采购、数据本地化、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设置隐性壁垒”,并告诫公众“须警惕对华关系中的理想主义倾向”。
德国国家级媒体《德国之声》更是在其官网首页刊发署名评论,标题直指《默茨的对华路线:谨慎有余,远见不足》,文中直言其政策缺乏连贯性与制度韧性。
总理在北京高呼“携手共赢”,副总理在柏林强调“风险防范”,主流媒体则公开质疑“战略迟滞”——德国对华政策内部存在的认知鸿沟与执行裂痕,在短短两天内暴露无遗,成为国际观察家研判欧洲对华战略走向的重要切口。
毋庸置疑,默茨此次访华交出了一份近年最具分量的中德合作成绩单:120架空客飞机、130亿美元合同总额、涵盖氢能储运、智慧城市、职业教育等领域的十余项配套协议。这些量化成果足够坚实,足以压制柏林反对派短期内的质疑声浪。
但这些数字所能兑换的政治信用,究竟能持续多久?一旦德国经济出现企稳回升迹象,或美方施加新的制裁杠杆,当前这条以务实为导向的合作主轴,是否还能保持既有稳定性与延展性?恐怕默茨本人亦不敢轻言笃定。
否则,他不会刻意将访华时间锚定在特朗普出访前一个月——此举既为锁定确定性收益,更是为德国在复杂多变的地缘棋局中,预留更多战略回旋余地。
默茨在北京多次提及一组关键词:“稳定、可预期、基于共同认可规则、兼顾各方权益的伙伴关系”。若剥离外交修辞,这句话的真实内核是:合作欢迎,但游戏规则须由我方参与主导。
真正的挑战在于:当本国经济增长近乎停滞,当传统制造业优势加速消退,当国内政治力量对其外交路线持续掣肘,当跨大西洋盟友对其战略自主频频侧目——支撑这套规则话语权的底层实力基础,究竟源自何处?
这场持续48小时的高强度外交行动虽已落幕,但它所揭示的德国结构性困境、欧洲战略自主困局,以及全球技术权力再分配进程中的深层震荡,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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