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正开着车走在独库公路的一段,两边全是戈壁滩,太阳晒得人发慌,远远就看见一个背着大背包的姑娘,站在路边挥手,身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看着年纪不大,脸上带着点疲惫,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着确实像个学生。

我本来不想停,出来自驾就是图个清净,也怕搭车惹麻烦,可看着她站在烈日下,汗都浸湿了额前的头发,又有点不忍心。毕竟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尤其是一个小姑娘徒步,太不容易了。我摇下车窗,她赶紧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声音软软的:“叔叔,麻烦能搭我一段吗?我是学生,出来徒步,走不动了,想去前面的县城。”

我问她去哪里,她说的地方正好和我顺路,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上了车。她一上车就不停说谢谢,还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说自己带的,不麻烦。我客气地接了,没喝,放在副驾旁边,心里还是有点警惕,毕竟素不相识,又是在偏僻的路上。

同行的第一天,她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看着窗外,偶尔问我一些关于路线、沿途风景的问题,说话斯斯文文的,看着挺老实。我偶尔和她聊几句,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徒步,她说放假了,想出来看看新疆的风景,锻炼锻炼自己,还说自己做了很多攻略,就是没想到徒步这么累。我听着,心里的警惕少了一点,觉得就是个单纯出来历练的小姑娘。

第二天,我们路过一个小镇,我停车买水和干粮,她主动跟着下车,还抢着要付钱,我没让,毕竟是我搭她,这点钱不算什么。她又说了一堆谢谢,还跟我聊起她的学校,说自己在读大学,学的是旅游管理,以后想做导游,带更多人来新疆。聊得久了,我也慢慢放下了戒心,觉得这姑娘挺懂事,也挺有想法。

只是有几个小细节,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全是伏笔。比如,她很少提自己的家人,每次我问起,她都含糊其辞,要么说家人不放心,要么就转移话题;还有,她手机总是调成静音,偶尔有人打电话,她都走到车外去接,声音压得很低,挂了电话回来,脸色会有点不自然,问她是谁,她就说是同学,问她事情,她也不肯多说。

第三天早上,我们出发没多久,她就说有点不舒服,想让我在前面的服务区停一下,我没多想,就顺着她的意思停了车。她下车去了卫生间,我在车里等她,等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见她出来,我有点着急,就下车去找,却没找到她的身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到车里,发现她的背包和行李箱都不见了,副驾上还留着她昨天递给我的那瓶水,没开封。我当时有点懵,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走了,还带走了所有东西,连句招呼都没打。我以为她是遇到了熟人,或者有别的事,虽然有点生气,但也没太往坏处想,毕竟相处了三天,觉得她不是那种没礼貌的人。

我继续往前开,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路过一个检查站,交警拦下来例行检查,闲聊的时候,我随口提了一句,说之前搭了个徒步的女学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交警听了,脸色顿了顿,说:“你可太幸运了,最近这一带,有一伙人专门假装徒步学生搭车,趁司机不注意,要么偷车里的东西,要么合伙其他人碰瓷,还有的甚至会抢钱,前几天就有个自驾的大哥,搭了个女的,最后被抢了好几千块,车也被划了。”

我听了,浑身一冒冷汗,手里的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原来,那些我没在意的细节,全是破绽,她不怎么提家人,手机静音接电话,突然消失,都是早有预谋。我想起这三天,她好几次都有意无意地问我车里有没有放贵重物品,问我是不是一个人自驾,现在想来,全是在试探我。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自己这是躲过了一劫。如果不是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离开,我可能也会遭遇和那个大哥一样的事。

后来我又开了很远的路,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本来是出于好心搭个人,没想到差点引祸上身。不是说不能善良,只是出门在外,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偏僻的地方,多一份警惕,就多一份安全。

那天晚上,我住在沿途的民宿里,想起那个女学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去骗谁。只是庆幸,自己足够幸运,在这场看不见的陷阱里,侥幸脱身。窗外的星星很亮,可我却没了看风景的心情,只觉得,出门在外,平安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