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莲,来自越南北部一个靠近边境的小镇。三年前,我在广西打工时认识了现在的丈夫阿强,他在建筑工地做水电,我在一家小餐馆帮厨。我们语言不算通畅,他教我说普通话,我教他几句越南话,日子一天天过去,感情也慢慢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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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年,我二十四岁。办完手续后,我跟着他回到广西一个山村。村子不大,青瓦白墙,门口种着柚子树,第一次踏进婆家的院子时,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我知道,自己从此不只是女儿,也是别人的儿媳。

刚开始的日子并不难。婆婆话多,却没有恶意,她担心我吃不惯,特意少放辣椒,邻居来串门,总盯着我看,夸我皮肤白,说话软。我听不太懂,只能笑,阿强在旁边替我解释,我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靠着他一步步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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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觉得不适应是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在越南,春节也重要,但我们更像一家人围坐吃饭,拜祖先,放烟花,气氛热闹却简单。可在这里,过年像一场没有间断的大戏,从腊月二十几一直唱到正月十五。

腊月二十八,婆婆就开始炸丸子、蒸年糕,我帮着洗菜,却总跟不上节奏。她一边切肉一边说,过年一定要多准备,亲戚来了才不失礼。我点头,可心里有点发慌。原来过年不仅是团圆,还是“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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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从早到晚,我几乎没停过,包饺子、摆碗筷、迎客人。客厅里坐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轮流问我会不会做中国菜,会不会生孩子,父母在越南做什么。我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脸发烫,阿强忙着招呼客人,顾不上我,我端着茶水进进出出,像个陀螺。

晚上十二点,鞭炮响起,我却躲在厨房里抹眼泪。不是因为谁欺负我,而是那种热闹让我感到孤单。所有人都在说笑,我却插不上话,语言像一道墙,把我隔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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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走亲戚,每到一家,都要坐下喝茶、吃糖果、聊天。我笑得脸都僵了。婆婆悄悄提醒我,给长辈递烟要双手,敬酒要弯腰。我怕出错,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年后我终于抽空给母亲打电话,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哭了。我说,这里有两件事太难适应。

一是这边过年的人情往来太重。在越南,我们也讲礼数,但不会这么密集,这里几乎每天都有客人,礼物要准备,红包要包,话要说得周到。我总担心自己做不好,让阿强丢脸。有一次,我没听懂对方说什么,只顾着笑,结果被误会成不礼貌。回家后我自责得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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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是对“儿媳”的期待。在中国的农村,儿媳好像不仅是妻子,更是一种角色,要勤快,要会做饭,要懂规矩,还要早早生孩子,婆婆虽然嘴上不催,可邻居常常当面问我什么时候怀孕,我心里压力很大,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嫁人就是这样,要学会慢慢适应。她又问:“阿强对你好吗?”我擦干眼泪,说他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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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年三十晚上他发现我躲在厨房,轻轻抱了抱我,说辛苦了。走亲戚时,他会替我挡酒,帮我解释我听不懂的话。晚上回房,他给我揉肩膀,说等以后我们搬到县城,就不用这么累。

有一次,我因为听不懂婆婆的玩笑话误会了她,情绪失控地哭了,阿强没有责怪我,而是坐下来当翻译,让我们三个人慢慢讲清楚,婆婆听完也叹气,说她只是怕我觉得冷落。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很多不适应,并不是恶意,而是习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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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我开始主动学方言,跟着婆婆学做扣肉和糍粑,我告诉阿强,我们先别急着要孩子,我想先把语言学好,他点头,说一切慢慢来。今年春节,我已经能听懂大半聊天内容。虽然还是忙,但不再慌乱,我会提前准备小礼物,也会在饭桌上主动敬茶,有人再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我就笑着说,顺其自然。

有时夜深人静,我还是会想念越南的河水和母亲做的米粉。可当我推开窗,看见院子里晾着我和阿强的衣服,听见婆婆在屋里叫我吃水果,我知道,这里已经不是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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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婚姻从来不是浪漫故事那么简单,它更像两条河流交汇,需要时间磨合。过年的热闹曾让我无所适从,但也让我看见这个家庭的热情和凝聚。

现在再给母亲打电话,我不再哭诉,只会说,有些事确实难适应,但我在努力。因为这里有我的丈夫,也有我正在学着融入的生活。或许真正的适应,不是改变自己,而是在保留故乡的同时,慢慢长出新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