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山那天风挺大,王茜穿着黑衣服,牵着六岁的女儿站在花圈后面。工作人员说“您不能签死亡证明”,她点点头,没吵也没哭,只是把女儿往怀里搂紧了一点。那会儿《民法典》还没出台,法律条文里压根没她这个“身份”的位置——不是妻子,不是亲属,连签字权都没有。
她跟徐庆东从1994年住在一起,没领证,但一起还房贷、交物业费、带孩子、照顾双方老人。2007年她三十八岁生下女儿,医院产科记录写的是“配偶:徐庆东”,可结婚证那一栏是空的。有人问她为啥不办,她说试过两次,材料总差一点;后来就不试了,觉得日子过踏实比纸重要。
徐庆东走后,他前妻的女儿要分房产,法院传票直接寄到她家。她翻出十二年来的水电缴费单、三十七张门诊挂号单(都是她陪去的)、还有二十多个邻居联名签字的证明。法官最后认了——不是因为感情深,是因为证据太全,全到没法当成“普通朋友”。
她把徐庆东留下的剧本手稿重新整理,改成电视剧,去年播了,得了个小奖。钱不多,但片头字幕写着“根据徐庆东原始构思改编”,她没把自己的名字加进去。女儿然然今年十九,考上了中传,专业是影视制作。有次家长会老师问她婚姻状况,她只说:“我和孩子爸没领证,但一起把她养大。”
现在她自己接编剧活,也帮小公司改剧本,版权合同都自己签。母亲去年住院,她白天跑医院,晚上改稿,中间抽空还去大学讲了一堂课,讲的是“非婚家庭里的叙事权”。讲完学生问她怕不怕被说闲话,她笑了笑:“话多了就听不见自己心跳了。”
她没再婚,也没提过这事。熟人劝,她说算过了,再结一次婚,女儿以后继承他那边的旧房,手续更麻烦。
上个月她搬了新家,离女儿学校近,两室一厅,阳台种着薄荷和小葱。冰箱贴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徐庆东在书房写字,她站在旁边削苹果,女儿还没出生,照片边角有点卷。
她没把照片挂墙上。就夹在菜谱本里,翻到炒蛋那页,刚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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