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在日内瓦刚谈完第三轮间接谈判，场面听起来还挺“顺”的。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说进展良好，这一轮也是迄今为止最严肃、时间最长的一次核谈判之一，双方在很多问题上形成了更深入的理解，但有些关键领域依旧卡着分歧。
按理说，既然谈得能往前走，紧张感应该往下压一压才对，可紧接着出现的动作却完全不是这个味道。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发公告，说因为安全风险加剧，美国国务院已经批准美国驻以色列使团的非紧急政府雇员及家属撤离。
另一边，中国外交部驻伊朗使馆也提醒，鉴于伊朗当前安全形势严峻，中国公民要加强安全防范并尽快撤离。两条撤离提示几乎把同一个信息放在台面上——局势虽然在谈，但危险并没有因为“谈得不错”就自动消散。
更耐人寻味的是，所谓的积极信号，主要来自伊朗以及中间方阿曼的表态。伊朗这边说得很正面，阿曼作为斡旋方的态度也偏乐观；美方公开层面反倒没怎么“加温”，只有一名政府的匿名高级官员说总体积极。
那美国的高层在忙什么？从公开信息看，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套准备上。特朗普听取了美军中央司令库珀的战争简报，这是自去年年底伊朗危机升级以来的首次；副总统万斯也出来放话，哪怕真的爆发冲突，也会是短暂的，绝不会让美国再被拖进一场持久战的深渊。
谈判桌上给出的词很克制，军事与政治层面的准备却在同步加速，这就让“谈得顺”这件事，看起来更像是另一种角力的背景音。
站在伊朗的角度，逻辑其实不难懂。要是直接在谈判桌上把话说死、把条件全让出去，国内外都很难交代；可如果什么都不让，又可能被更强硬的打击逼着退。于是就出现一种更现实的想法，那就是就算最后要退，也得是在对抗之后退，让对方付出成本，自己才不至于空手坐回谈判桌。
换句话说，伊朗未必是想把局势推到不可收拾，但它很清楚，只要外部压力没停，它就得证明自己有“对等反击”的能力，能把风险与代价重新分摊出去。只有这样，它才有谈判的本钱，而不是单方面被迫接受结果。
美国这边流出的思路也符合这种“边谈边压”的节奏。此前美媒透露，特朗普倾向于先采用小规模打击，目的是逼伊朗在谈判桌上认输；如果看不到实际结果，再考虑扩大到大规模轰炸。
这样一来，美军的首要任务就很明确，先“踹门”，摧毁伊朗地表的关键设施，削弱其可见、可打的能力，同时还可能对部分高层实施斩首行动，用更直接的方式制造心理与组织上的震动。
小规模打击与大规模轰炸之间留着升级阶梯，看上去像是在给对方留门，但也等于把“你不让步我就加码”的牌亮出来。对伊朗来说，这种打法意味着它不能只用外交语言回应，否则下一步更难收。
一旦走到开火那一步，影响就不会只停在美伊之间。地区格局肯定要被重新推搡一遍，周边国家的站队、军力部署、航道安全都会被牵动；全球能源市场也很难不跟着波动。
更外层的冲击在于，它会碰到中俄近些年推动的一些多边框架，比如以上合、金砖为代表的合作机制。只要冲突升温、制裁与对抗加重，这些框架的运作空间就会被挤压。
真要撕破脸打起来，中俄可能会提供一些技术性支持，甚至通过制造其他方向的战略压力来分散美国的注意力；可如果双方是有意识地“较量一番”，打到某个程度就收，那中俄到底该提供什么样的支持、支持到哪里，就变成更微妙的问题。
当然，所有判断最终都会被一个硬东西拉回现实，那就是伊朗到底能把反击做到什么程度。伊朗在中东地区拥有型号最丰富、储量最庞大的导弹库，里面还有一些新型、具备高速突防能力的弹道导弹。
更麻烦的是，它完全可以在一开始不用最强的那一批，而是先用一些低性能导弹配合自杀式无人机去消耗美以的防空系统。防空系统被持续拉扯、拦截弹库存下降、雷达与指挥系统长期高负荷运转，这些都会让后续更大当量的导弹更容易穿透。
一旦到了那一步，美军在中东地区的军事基地，甚至双航母打击群，都可能面临致命损伤的风险。
还有一个更让美军头疼的点，那就是伊朗的反击能力和大规模军工生产能力，很大一部分都深藏在地下150到500米的集群工事里。要对付这种目标，就得靠钻地弹等特殊弹药，但美军的钻地弹存量有限。
去年打击伊朗核设施的时候，就已经出现“生怕不够用”的顾虑；如果面对的是数以百计甚至上千计的地下掩体群，美军在持续打击上很难长期支撑。也就是说，就算美军在总体实力上占优势，也未必能做到“彻底清零”，更不敢轻易赌伊朗不会反扑。
美国高层之所以不断强调“短期”“有限”，背后也有很现实的政治压力。特朗普现在最投鼠忌器的，是中期选举迫在眉睫，同时3月底还要访华。
两件事叠在一起，就决定了如果他真要动用武力，就必须把战争控制成一种可以快速收束的胜利，既能在国内换来政治资本，也能在外交上变成谈判筹码。
可问题在于，美军并没有把握一定能拿到那种绝对的、漂亮的胜利，更无法轻松承受伊朗可能带来的反击代价。只要出现超预期的损失，原本想要的“快进快出”，就可能被现实拖成另一种难堪的局面。
所以接下来真正值得盯的，反而是几个更具体、也更容易在短期内发生变化的点。
第一，伊朗如果最终要退，也更可能选择“通过战争退”，用对抗把成本抬起来，再回到谈判桌上换取空间。
从实力差距看，美伊之间的战争结局可能没有太大悬念，但要伊朗彻底认输、把国家利益拱手相让，也不会那么容易。某种程度上，接下来美方发起的一轮打击，可能是在双方默认的范围内进行，而同时伊朗会进行怎样的对等反制，也值得关注。
一旦发出，接下来几十个小时内，规模更大的军事行动就可能出现，甚至会波及一些民用领域。对身处相关地区的人来说，最紧要的不是猜测哪句话更强硬，而是尽早离开危险区域。
一旦出现美国军队或美国公民的大规模伤亡，甚至有人被俘，或者发生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中必然遭遇沉重打击，接下来的两年很可能会成为典型的“跛脚总统”。
而美伊冲突的结果，不只是决定地区格局怎么变，还会把全球能源市场推向新的波动，同时也会冲击以多边主义为原则的若干国际合作框架。
至于中俄在这种“全面开打”或“有限较量”之间分别会怎么出手，外部世界恐怕只能继续看局势如何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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