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正在做饭，儿子跑进厨房，拽着我的衣角说，爸爸，我跟你讲个事。

我关了火，蹲下来问他，啥事？

他说，今天在楼下玩的时候，我头晕了一下，站不稳，差点摔倒。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就一下？

他说，嗯，就一下，然后就没事了。

我摸摸他的头，不烫。问他还有哪儿不舒服，他说没有。我让他去写作业，自己站那儿想了半天。

晚上我跟老婆说了这事。她愣了愣，说，小孩偶尔头晕正常吧？是不是玩累了？

我说，明天观察观察。

第二天他放学回来，我问他还晕不晕，他说没晕。

第三天也没事。

我想，可能真是玩累了。

第五天晚上，他写作业的时候，忽然说，爸爸，我刚才又晕了一下。

我走过去，看他脸色还行，问他晕的时候啥感觉。他说，就是感觉要倒，然后一下就好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第二天带他去县医院，挂了儿科。医生问了问，听了听，说可能是低血糖，让查个血。查完血，血糖正常。医生说，那可能是累的，回去观察观察。

回来以后，我总觉得不踏实。又等了一周，他又晕了两回。我跟老婆说，不行，得去市里查查。

市医院挂的神经内科，医生让做脑电图。儿子躺那儿，头上贴满了电极，我站在旁边，手心直冒汗。

脑电图出来，医生说，有异常波，可能是癫痫。

我脑子嗡的一下。

医生说，得进一步检查，做核磁。

约了核磁，又等了一周。那几天我睡不着觉，老婆也睡不着，儿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天天玩。

核磁结果出来，医生说，没事，脑子结构正常。

我松了口气，说，那他为啥晕？

医生说，可能是良性癫痫，小孩常见。开点药控制着，长大就好了。

现在儿子每天吃药，两个多月了，没再晕过。他还是天天跑天天跳，跟以前一样。

我有时候看着他，心里就后怕。万一当初不当回事，万一拖着不查，万一……

不敢想。

前几天他问我，爸爸，我为啥要吃药？

我说，因为你身体里有个小怪兽，吃了药它就乖了。

他说，那我能打篮球吗？

我说，能，跑累了就歇歇。

他点点头，跑出去玩了。

我站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