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阿战火难休,阿富汗为何退回封建?
全面战争开始!伊以冲突尚未落幕,巴基斯坦便对阿富汗宣战。当一个族群被强行拆分至两个国家,会酿成怎样的恶果?答案是两年三百余次的火拼、接连不断的恐怖袭击,以及边境线上永无宁日的纷争。
这两个因族群分裂而反目的国家,正是巴基斯坦与阿富汗。从孕育塔利班的普什图族被强行一分为二的那一刻起,这群曾共享同一信仰的族人,便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未来。一边是被列为恐怖组织的巴基斯坦塔利班(巴塔),一边是执掌阿富汗政权的阿富汗塔利班(阿塔)。
当阿塔将阿富汗女性禁锢家中,视其为生育工具时,邻国巴基斯坦的女性,正坐在课堂中接受教育。原本一脉相承的 “兄弟”,自此彻底走上敌对之路。
若要追问这一切的根源,首先要 “特别鸣谢” 英国 ——“搅屎棍” 的称呼名副其实;再要 “鸣谢” 美国,得其英国真传,持续对弱小国家施压欺压。一个历经外部强行塑造、内部却无法完成自我整合的国家,最终只能蜷缩在封建社会的外壳下,以剥夺女性权利为锚点,直至全新的变革到来。
今天,我们就来解读:为何巴阿战火持续不断?塔利班掌权后的阿富汗,又为何会退回封建社会?
一、杜兰线:巴阿冲突的根源,普什图族的分裂之痛
最初的阿富汗,疆域远比现在辽阔。后来英国的到来,让这片土地的命运发生了转折。英国发现,阿富汗虽疆域广阔,但民风彪悍,无太多利益可捞,殖民成本极高;且拿下阿富汗后,便要直面同样民风彪悍的俄罗斯。
为了在英属印度与俄罗斯之间留下一个缓冲区,英国并未与阿富汗死磕,却又不愿放弃这块土地,于是强行划走约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划归英属印度,也就是如今的巴基斯坦,还在阿富汗境内划出了一条杜兰线
巴基斯坦作为后续独立的国家,自然将杜兰线视作国界线;但阿富汗始终不认可,在它看来,连巴基斯坦昔日的土地都曾归属于自己,何来承认杜兰线一说?这,便是巴阿两国冲突不断的核心原因。
而最致命的是,杜兰线将阿富汗的主体民族普什图族一分为二:普什图族在阿富汗的人口占比达一半,在巴基斯坦也占十分之一。同一个族群,被迫成为两个国家的百姓,却拥有共同的信仰、相同的生活习惯,塔利班便起源于这个民族。
这也导致了塔利班成员常在两国之间来回穿梭,更让巴阿矛盾雪上加霜的是:巴基斯坦的塔利班被归为极端组织,阿富汗的塔利班却是合法执政的正规军。
只要两国产生摩擦,巴塔便会潜入巴基斯坦发动袭击,随后躲回阿富汗;次数多了,巴基斯坦忍无可忍,便直接进入阿富汗清剿巴塔,而阿富汗则以 “侵犯国家主权” 为由进行抗议。
巴基斯坦外交部也曾发表声明,痛斥阿富汗塔利班:当权者中的某些人,正在积极扶持巴塔,并将其用作反对巴基斯坦的代理人。言下之意十分明确,若非阿塔背后支持,巴塔绝无可能制造如此多的事端。
此外,近些年阿富汗与印度的关系日渐亲密,以印度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也在巴阿矛盾中推波助澜。阿富汗塔利班的做法,终究令人失望:不仅将当年的承诺抛之脑后,更让阿富汗沦为现代社会中为数不多的、近乎封建王朝的国家。
二、今昔对比:阿富汗女性的 “社会性处决”
如今的阿富汗,女性的处境令人痛心,你很难想象,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阿富汗,曾有过怎样的开放景象。
上世纪七十年代,阿富汗女性可以穿着热裤、短裙出门,能自由穿梭于各个行业,拥有工作与社交的权利;而现在的阿富汗女性,出门需要丈夫的允许,被禁止参加工作,甚至被禁止在公共场合露面。
自塔利班 2021 年掌权后数周内,阿富汗的女孩便被强行赶出教室,此后三年,针对女性的禁令步步收紧:辍学、限制出行、禁止外出工作…… 约有 1400 万阿富汗女性遭遇了社会性处决—— 她们从社会中彻底消失,学校里看不到她们的身影,街头巷尾也再无她们的踪迹,公共场合中,女性成为了 “隐形人”,这便是如今阿富汗的真实现状。
一个对女性进行如此严苛压迫的国家,显然无法被称作现代化国家。
三、改革的失败:阿富汗现代化的三次尝试与破灭
阿富汗的倒退,看似是塔利班统治的结果,却不能简单归咎于塔利班。回望阿富汗的近代历史,这个国家曾多次尝试走向现代化,却都以失败告终,而女性解放,始终是现代化改革的核心,也始终是改革的阻力所在。
1919 年:阿曼努拉国王的自上而下改革,被迫逃亡
1919 年阿富汗独立后,国王阿曼努拉希望将阿富汗改造成现代化的文明社会,而社会解放的现代化改革,必然离不开女性接受教育 —— 女性接受教育、参与生产劳动,才能提升整个社会的生产力。
他希望这场改革自上而下顺利推行,却忽略了阿富汗的现实:兴都库什山脉斜穿大半个国家,山脉周边的地区形成了各自独立的 “小世界”,现代化改革想要落实到每家每户,不仅要跨越地理上的山脉,还要与各地的传统风俗、部落长老的保守思想对抗,甚至还要直面地方武装力量的阻挠。
即便是在一个个小家庭中,男性作为既得利益者,也不愿让妻子出门工作。这些山民早已习惯了传统教义,将千百年的习俗视作最正确的生活秩序,所有的改革,都必然遭到保守力量的猛烈攻击。
尤其是在阿富汗这样宗教属性极强、极端宗教分子众多的国家,当女性解放挑战到伊斯兰教法时,双方的对立情绪直接演变成了武装冲突。仅仅十年后,一心推动社会解放的阿曼努拉国王,被迫逃亡海外,第一次现代化改革宣告失败。
1953-70 年代:外部力量推动的短暂开放,看似奇迹实为假象
1953 年,达伍德出任阿富汗总理后,女性重新进入大学与政府机构;1964 年,阿富汗女性获得投票权;上世纪 70 年代的喀布尔大学,一万名学生中有六成是女性,街头随处可见穿着迷你裙、牛仔裤的女性,电影、女歌手登台表演成为常态。
这在伊斯兰国家中,堪称一场 “奇迹”,但这份奇迹,并非源于阿富汗百姓的自我觉醒,而是外部力量的强行干涉。彼时的阿富汗,是从外部被打破了传统的枷锁,传统保守力量并非消失,只是因抵抗不了外部力量,而暂时被压抑。
阿富汗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的身不由己:这片土地地形复杂,又处于三大洲的交汇地带,是名副其实的 “兵家必争之地”,而当时干涉阿富汗的,正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
苏联在阿富汗内部扶持民主党,大力推行扫盲运动,女性这才获得了接受教育的机会;而美国作为苏联的对立国,趁机在阿富汗扶持圣战者 —— 这群人本身就对女性接受教育极为反感,有了美国的资助,他们便拼命抵抗苏联推动的进步力量。
一边是苏联想要帮助阿富汗解放,将其拉入红色阵营;一边是美国不断搞小动作,让圣战组织将被解放的城市标记为 “西化入侵者”。上百万人在美苏冷战、争夺阿富汗的大背景下失去生命,最终,保守派的力量压过了进步力量,伴随着苏联的解体,阿富汗的进步力量迅速萎缩。
而女性是否能获得解放,甚至被拔高到了政治忠诚的高度:只要敢推动女性解放,便是 “叛国”。
2001-2021 年:美国主导的二十年 “虚假进步”,仓皇撤军后的彻底倒退
借着保守派崛起的东风,塔利班登上了阿富汗的历史舞台,最初的塔利班,正是打着保守派的旗帜,以维护传统教义、按教法施政为口号。
对于长期处于战乱的阿富汗百姓而言,他们别无选择:比起战乱、流离失所、失去稳定的生活,女性是否能接受教育,显得没那么重要。先稳定生活、填饱肚子,才有余力考虑解放的事。
而美国的再次介入,让阿富汗的女性迎来了二十年的 “虚假进步”。911 事件后,美国推翻了塔利班政权,打着与塔利班相反的旗号,让阿富汗再次与外界被动接轨,阿富汗女性又一次获得了接受教育、相对自由的生活。
但这二十年的进步,不过是美国为了自身利益的刻意营造:美国需要的时候,便将 “女性进步” 的议题拿到国际上展示,塑造阿富汗 “民主自由” 的假象;不需要的时候,便在阿富汗种植罂粟、盗取石油,美国大兵胡作非为、欺压百姓,干尽鸡鸣狗盗之事。
2021 年,美国仓皇从阿富汗撤军,塔利班再次接管阿富汗,阿富汗的女性,也随之再次从社会中 “消失”,这场由美国主导的现代化尝试,最终以彻底的倒退收场。
四、塔利班的 “天崩开局”:内忧外患下的无奈与选择
阿富汗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女性是否解放的问题,而是这个国家,自近代以来,几乎从未有机会自主决定自己的发展方向。少有的几次世俗化改革,皆是美苏两国为了争夺势力范围而推动,他们并非为了阿富汗的百姓,更非为了阿富汗的女性,只是想将阿富汗拉入自己的阵营,或阻止对方控制阿富汗。
重新掌权的塔利班,面对的本就是一个千疮百孔、民不聊生的烂摊子,堪称 “天崩开局”。
美国在阿富汗扶持美式民主政权二十年,声称投入巨额资金重建阿富汗,结果阿富汗依然是世界上最贫穷落后的国家之一。这二十年里,阿富汗成为了各派政治势力的角斗场:每逢总统选举,阿富汗便乱象丛生,不同民族和部落的势力争权夺利,相互指责舞弊、贿选,甚至推翻选举结果;2014 年,阿富汗更是出现了 “一个国家选出两个元首” 的离谱状况。
更关键的是,阿富汗的总统选举结果,从来不是由民众的选票决定,必须得到美国的点头同意,才能最终落实。阿富汗百姓早已对民主选举失去信心,因为他们的选票,毫无用处:2004 年阿富汗首次总统大选,投票率达 70%,而 2019 年大选,投票率仅 26%,百姓并非不相信某个政府,而是对所有势力都充满怀疑。
除了政治的混乱,阿富汗的民生更是一片凋敝:72% 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失业率高达 38%,全国境内恐怖分子横行;到塔利班掌权的前一年,阿富汗的鸦片产量达 6000 吨,占全世界鸦片产量的 85%,成为名副其实的 “鸦片大国”。
在这样的处境下,塔利班的首要任务,是稳定政权、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而非推动女性解放 —— 一个连稳定都做不到的国家,谈女性解放,不过是送羊入虎口。
比如鸦片种植问题,塔利班上台后,不可能立刻在全国范围内铲除鸦片,因为数以万计的阿富汗百姓,都依靠种植鸦片为生。塔利班能做的,只有寻找替代种植项目,逐步减产,直至百姓放弃鸦片种植后,仍能维系温饱。
而比起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塔利班掌权下的阿富汗女性,处境则更加艰难,这背后,是塔利班的现实无奈:
- 武装力量的保守属性:塔利班组建了 20 万人的军队、20 万人的警察部队,这支近 40 万人的正规武装,基层士兵绝大多数来自农村贫困家庭,从小接受的是保守的普什图部落文化,遵循普什图瓦利的行为准则 —— 将男性的名誉视为最高价值,女性的身体、贞洁和行动,直接关乎家庭男性成员的面子与尊严。政权尚未稳固的塔利班,极度依赖这支武装力量,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推动触动武装力量核心观念的女性进步改革。
- 人口增长的现实需求:塔利班想要增加阿富汗的人口,只能通过剥夺女性受教育和与外界接触的机会来实现。女性想要生存,便只能依赖丈夫,进而选择早婚;再配合上禁止离婚、禁止女性随意就医的规定,环环相扣之下,女性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居家、生育的状态,最终达到人口快速增长的目的,同时也能确保下一代在传统教条中成长,变得乖巧、顺从。
五、阿富汗的悲哀:兵家必争之地的身不由己
纵观阿富汗近百年的历史,我们会发现,这个国家的百姓是悲哀的,阿富汗的女性更是悲哀的。
他们的悲哀,源于阿富汗地处兵家必争之地,却没有能力抵抗外界的入侵力量,更没有机会由内而外带领百姓走向觉醒。无论是英国的殖民分割、美苏的冷战争夺,还是美国的二十年操控,阿富汗始终是大国博弈的棋子,从未真正拥有过自主发展的权利。
女性解放,从来都不是一个孤立的议题,它需要一个稳定的国家、一个有担当的政权,更需要整个社会的思想觉醒。只有当一个国家的百姓真正明白,女性和男性一样拥有力量,女性是值得被尊重的独立个体时,女性的解放,才是真正的解放。
而对于阿富汗而言,这一天的到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