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的太子爷周砚白,为了一个文工团新来的跳舞的,要当众跟我解除婚约。
我爸咽不下这口气,动用关系把那姑娘调去了边疆建设兵团,让她去戈壁滩上吃沙子。
没想到的是,周砚白没吵没闹,一声不吭地认了。
可就在我生日那天,我的自行车被人动了手脚,半路掉链子,推车经过后海胡同时,被几个混混捂嘴拖进了废弃的院子里。他们给我灌了酒,扒了我的衣裳,还拍了照片。
第二天,那些照片贴满了大院门口的宣传栏。
周砚白拿着照片找上门,当着两家父母的面退了婚。转头就把那文工团的姑娘接进了周家小洋楼,说是养病。
打小跟在我后头喊姐的胡同少爷韩东升,却说他不在乎,愿意娶我过门,给我个体面。
领证那天早上,我在婚姻登记处的走廊里,听见两个办事员在里屋嗑着瓜子聊天。
“林家那闺女也是命苦,好好的姑娘让人糟践了,最后只能嫁给韩家那瘸子。”
“你懂什么?当初周家那位为了娶那个跳舞的,专门找人做的局!那几个混混当天晚上就送去了青海,这辈子都回不来!”
“韩家那瘸子也不是真稀罕她,他是怕林家用关系去查那姑娘的底,这才要把人娶回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原来他们俩,心里装的都是那个文工团的苏桃。
我站在走廊里,腊月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透了骨头。我穿着新做的红棉袄,转身去了街道办事处。
对着主任,我递上申请书,眼眶红着,声音却稳得很。
“我报名去援疆医疗队,签生死状,要是回不来,就地埋了。”
主任看着我的履历,皱着的眉头松开了,眼里全是惊讶:“林大夫,那边现在正闹疫病,条件差得很,去的医生多半扛不住。”
“再说了,那边不太平,这一去,真可能回不来。”
我闭上眼,心里疼得厉害,嘴上却没有半点犹豫:“我愿意替原来名单里那个怀孕的同事去,绝不反悔。”
主任看着我这一身新衣裳,叹了口气:“今儿不是你领证的日子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我抬手抹了把脸,没说话。
主任没再问,批了我的申请,说会给林家在卫生系统记功。
有个外科大夫愿意去那种鬼地方,组织上求之不得。
“后天一早的火车。你要是能平安回来,组织给你评先进,你爸的诊所也能拿到上面拨的款。”
我鞠了个躬,浑浑噩噩地走出办事处。
我那辆新买的凤凰自行车不见了。正要走回去,周砚白骑着它,停在我跟前。
他一只脚撑着地,嘴里叼着根烟。
“这车桃桃喜欢,我正要让人去拿,今儿碰上,我就骑走了。”
我看着那车把,眼眶发酸。
这车是我考上卫校那年,他托人从上海捎回来的,凤凰牌的,车架子上还刻着我的名字。当年他说,全院子的姑娘就配骑这个。
如今为了个苏桃,送出去的东西也要往回要。
我笑了笑没理他,转身往马路对面走。
身后自行车铃响,他语气不太好。
“今儿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跑这儿来干什么?”
“上车,我送你回登记处,别误了时辰,回头韩东升反悔了,你可就没地方哭了。”
我摇了摇头:“我不嫁了。”
周砚白吐了口烟圈,冷风把烟味儿送过来。
“我知道你还惦记着我,不想嫁给韩东升。”
“你来这儿,不就是想让我心疼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你在后海出了那种事,我就是再怎么着,也不能要你了。”
“那几个动你的人,我已经处理了,算是给你个交代。”
“如今韩东升愿意娶你,是你祖上积德,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车上的他,脸还是那张脸,可里头早就烂透了。
什么交代,不过是另一场算计。
那个苏桃,在文工团里陪领导跳舞,又哪里比我干净?
心口堵得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成一句:“滚。”
我这态度惹恼了他,他把车往地上一扔,拽着我胳膊就往车上按。
林知雪,咱俩早翻篇了,你别像个疯婆子似的没完没了。”
“韩东升是我兄弟,他能要你就不错了,你别作,作没了可就真没了。”
一路骑回林家院子门口,周砚白把我推下车,骑着车走了。
我爸早就在门口转悠了,看见我回来,脸黑得像锅底。
“你跑哪儿去了?韩家那边等着你去按手印,电话打到居委会找不着人,你这是要急死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报名援疆的事说了出来。
我爸身子一晃,扶着门框才站稳。
“胡闹!那是去送死!我不准!”
2
我逼着自己稳住,把在登记处听见的话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气得浑身哆嗦,抓起车钥匙就要去找周家和韩家算账。
我死死拽住他胳膊,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爸,您就让我走吧。我真嫁给韩东升,往后每一天都是受罪。”
“我去援疆,不光是为了躲,也是为了给咱家挣个名声。”
“再说,离开这儿,我才活得下去。”
看着我那眼神,我爸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终究没再拦。
我爸疼我,可林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还有叔伯盯着家产。我要是能用这法子给家里换点好处,当商人的我爸,再心疼也得盘算盘算。
接亲的自行车队到了巷子口。我没梳头,没换新衣裳,就这么走了出去。
看见韩东升那张带着笑的脸,我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凉意一阵阵往上涌。
明明不待见我,明明是为了护着另一个女的,怎么还能演得这么像?
真是可笑。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婚前写好的保证书,当面撕得粉碎,往天上一扬:“我不嫁了,你回吧。”
韩东升脸变了色,上前一步抓住我手腕,压低声音问。
“知雪,你犯什么浑?现在整个南锣鼓巷只有我不嫌弃你,你不嫁我,是想让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吗?”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周砚白,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该成全他吗?”
我鼻子一酸,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冷笑着问他。
“所以你也喜欢苏桃,为了成全她和周砚白,才委屈自己娶我?”
“为了不让我去找苏桃的麻烦,才把我娶回去当个摆设,天天盯着我,对不对?”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嘴上还在硬撑,眼圈都红了:“知雪,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咱俩一块儿长大,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韩家那瘸子念着旧情才肯娶她,她还往人身上泼脏水,良心让狗吃了!”
“就是,韩东升,她不识抬举你就退婚!一个在后海让人糟践了的,除了你谁还要!”
我爸站在我身边,气得脸发青,张嘴就要把那晚的事儿说出去。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冲他摇摇头,凑他耳边小声说:“爸,不能说,周家和韩家联手,咱斗不过。”
“周砚白他爸刚提了军区副司令,就算是他找人害我,只要他想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现在没人会信咱,只会觉得咱是攀不上人家,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我爸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最后只能一甩袖子进了屋,留我一个人对着他们。
韩东升又拉起我的手,一脸深情地说:“知雪,你要是不想今天办,我可以等,这婚约什么时候都算数。”
“只要你答应我,往后别去找周砚白和苏桃就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