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陈倩
通讯员 何莉莉 沈晓虓
如果你今年是通过央视CCTV-15音乐频道收看春晚直播，在电视屏幕的一角你会看到两个手语演员，为听障观众解说整场春晚。这也是央视春晚首次实现大屏端的无障碍转播。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武汉籍手语演员郭家聚，今年担任春晚无障碍转播的编导。2月27日，极目新闻记者采访了郭家聚，他向记者介绍了如何让无声世界的观众也能“听见”春晚的旋律。
从演员到编导，他让声音可以看得见
去年央视春晚，郭家聚作为手语演员，参与了春晚的首次无障碍转播。除夕近五个小时的春晚时长，70多个节目的手语翻译，都是由郭家聚和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成员们完成。元宵节晚会，郭家聚作为手语演员之一，还和刘宇宁合作了歌曲《努力的人》，在压轴歌曲《我们画中国》中登台演出。其实在2023年央视春晚的《早安，阳光》中，他和队友们就参与了手语表演部分。他们当时在舞台的最后一排，虽然只出镜几秒，但这也是推动无障碍艺术发展的一小步。
而在去年的央视春晚《难忘今宵》中，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团长邰丽华，带领着郭家聚等4名演员，也在电视转播中亮相，他们用手语参与这场大合唱，虽然也只有短短几秒的镜头，但显示了无障碍艺术的进步。
今年春晚，郭家聚的身份变为了无障碍转播编导。他说，从表演者到编导，最核心的变化，就是从“做好自己”变成了“顾全大局”。
“我本身是听障人士，我一直觉得，聋人的事，由聋人来做，是最懂聋人的需求。这份责任，对我来说分量很重。”郭家聚说，最大的挑战，就是全局观和统筹力。编排手语时，他要先了解每首歌的创作背景，精准传达歌词的含义和情感，让手语节奏和歌曲高度契合，保证每一个动作都传递出节目的内核。同时还要把手语艺术化，统筹整台晚会的节目风格、手语语法、节奏统一、镜头配合，既要让听障观众看得懂，也要让普通观众能接受、能欣赏。
对郭家聚来说，编导遇到最大的困难，就是在于他听不到声音，却要把声音里的情绪、节奏、轻重等传递出去。别人靠耳朵，他只能靠乐谱、节拍标注、歌词结构和画面情绪，去还原声音。
好在有了去年的经验，导演组会提前把谱子准备好，郭家聚靠谱子逐句拆解歌词情感，把旋律的起伏，变成手语的快慢、轻重、开合，把看不见的韵律，变成看得见的动作规范。
郭家聚还告诉了记者他们工作中的小窍门：“我们听障朋友的视觉是最敏感、最强烈的。中国残疾人艺术团演员的专业就是舞蹈，而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恰恰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们用身体律动代替听觉，手、肩膀、整个身体跟着节拍走，观众自然能感受到韵律。旋律高，动作就舒展、幅度大；长音用柔和延续的动作，重音用干脆利落的手势，情绪靠眼神和表情顶上去。我不是在模仿声音，我是在把声音翻译成听障观众能看懂、能共情的语言。”
指导别人演，比自己站在台上更有成就感
今年作为无障碍转播编导，郭家聚没有走上舞台，而是更多守在幕后，做整场无障碍转播的保障工作。
他表示，从自己演，到指导别人演，这种转变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自己表演，是沉浸、是释放，把情感直接传递给观众；而做编导，是责任、是兜底，要盯着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节奏、每一处信息都准确无误。
“舞台上少了我自己，但多了一整台完整、专业的无障碍呈现。看到演员们把手语干净利落地呈现出来，被更多听障朋友看懂、看明白，这种成就感，比我自己站在台上还要强烈。”郭家聚自豪地说。
春晚之后，郭家聚还认真地看过转播回放。他说，对转播效果整体上是满意的，但也看到了一些可以提高的地方：比如个别手语打法可以再优化一点，节奏可以更贴画面一点，情绪表达可以再极致一点。他表示，无障碍转播没有绝对的完美，只有一场比一场更专业。
郭家聚坚信，无障碍转播一定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将来的无障碍转播，将让听障人士不再“陪笑”，而是真正听懂、自己笑。它不只是“给听障人士看”，更是让所有人都能平等地享受文化、享受晚会。未来，不只是春晚、元宵晚会，包括其他的综艺、赛事、新闻，都会有更成熟的无障碍版本。这是社会文明的进步，也是他们一直坚持的意义。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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