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点，重庆北碚区的山风刮得像刀子。中灵山深处，手机信号格彻底消失，手电光在枯枝和裸露的崖壁上晃了两下，就再没亮起来。后来救援队在半山腰一处斜坡下找到她时，人已经没了呼吸，鞋没穿，袜子只有一只还挂在脚踝上，另一只不知被什么刮跑了。她叫李薇，32岁，和丈夫陈磊从重庆主城开车七个多小时，专程赶过来，就为爬这座连本地人都很少提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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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吹，华山南天门凌晨排队的人能绕峰三圈，泰山日观峰每年五一挤成罐头，中灵山呢？百度词条只有两页，高德地图连推荐路线都标着“未收录”。可人家偏偏选了它。陈磊后来在派出所做笔录说：“她一直想看山里的星星，觉得安静。”安静？腊月里零下三度，山沟里连野狗都不叫一声，风一停，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

更怪的是脚。李薇上山前确实没穿鞋。不是忘带，是压根没买。丈夫一句“没挑到合适的”，就这么把人赤脚架上碎石坡。你试试冬天光脚踩在冰碴混着松针的坡上？走十步脚底就发麻，二十步开始打滑，三十步——那山脊窄得只能侧身挪，一边是树根盘结的土坎，一边是黑黢黢的断崖。陈磊说她“到山顶还挺高兴”，可下山时突然蹲在一块青石上不动，手抖，脸色发青，嘴里念叨“有东西在后面”。报警是九点四十七分，接线员反复确认位置，他们原地等了二十三分钟。二十分钟后，李薇不见了。陈磊说“她往右边灌木丛那边走了”，可灌木丛离崖边还有六米远，中间没路，只有碎石堆和一根被砍掉半截的老藤。

山民老张在附近守林三十多年，当晚听见两声闷响，像麻袋从高处摔下来。他没敢过去看，第二天一早才顺着血迹找到人。法医报告写明：坠落高度约18米，多处粉碎性骨折，无挣扎痕迹。陈磊的羽绒服袖口有刮擦痕，右手虎口处一道浅划伤，结的痂还没黑。他解释说是“扶她时被树枝划的”。可那天夜里，没人看见他伸手。

山里没监控，没路灯，连个农家乐都没通网。唯一摄像头在三十公里外的镇口加油站，拍到他们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进山，车尾贴着“平安喜乐”四个褪色红字。

你信一个男人说他老婆半夜突然怕黑，却敢摸黑爬上300米陡坡？你信冬天光脚走两小时山路，只为看星星？你信报警后二十分钟，两个人待在一起，其中一人就凭空掉下悬崖？

中灵山的雪，那天没化。李薇的手机，至今锁在刑警队物证室，最后一次操作记录是晚上九点五十一分，屏幕截图里，微信对话框停留在“老公，我听见水声了”。后面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