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一位朋友，家里雇着保姆照顾年迈父母，平日里也算尽心，每周日都去陪父母一天，每天通过监控掌握家里的情况，对父母也很是尽心。

前阵子聊天，他很直白地说：“现在还能自理就凑合，真要是有一个瘫了、不能自理了，必须送养老院，没得商量。”

我当时下意识问了一句：“要是老人打死都不去，哭着闹着抗拒呢？”

他回了一句话，让我沉默很久：“真到那一步，由不得他们了。”

这句话很冷，很现实，也很扎心。

我身边太多三四十年代、四五十年代出生的老人，他们这代人，从小接受的观念刻进骨头里：养儿防老，居家养老，死也要死在家里，绝不去养老院。

在他们眼里，去养老院=被子女抛弃=没人管=晚年没尊严。哪怕身体再差、家里再乱、照顾再吃力，只要一提“养老院”三个字，立刻翻脸、流泪、抗拒，甚至以死相逼。

他们不是不懂养老院有专业护理、有专人照顾，不是不知道子女上班忙、顾不过来，更不是不知道保姆也有照顾不到、力不从心的时候。他们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放不下一辈子的传统执念。

可站在子女的角度，又何尝不是两难？

父母高龄、失能、不能自理，白天要喂饭、擦身、翻身，夜里要起夜、陪护、防摔倒，一个普通家庭，根本扛不住长期耗下去。

请保姆，贵不说，遇到不负责任的、偷懒的、甚至虐待老人的，风险更大；

子女也都是60岁上下的半老人了，上有老下有小，自己身体还不好，有的也需要照顾，整个家庭都会被拖垮，久病床前无孝子，不是心狠，是真的熬不住。

于是就出现了最残酷的现实：老人想居家，子女扛不住；子女想送养老院，老人死不从。

朋友那句“由不得他们”，听着绝情，其实藏着无数中年人的无奈。不是不孝，不是狠心，是实在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有人说，再难也要守在身边，那是父母；也有人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对老人、对子女都好。

可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有多难抉择。

老一辈“养儿防老”的观念，是时代留下的烙印，他们一辈子为子女活，到老了，唯一的期盼就是守着家人、守着家，不想被“送走”。他们怕的不是养老院的环境，而是怕被嫌弃、怕被遗忘、怕再也回不来。

而子女的“强制送院”，也未必是不孝，更多是被逼到绝境的选择：既要顾小家，又要顾老父母，精力、体力、经济，三重压力压在身上，慢慢就撑不住了。

我始终觉得，养老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合适与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