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淼 | 中科院经管硕士
春节一过，机票价格就像坐了滑梯。
图源视觉中国
深圳飞三亚从五千块跌到两三百，广州飞大连309块，深圳飞兰州270块，深圳飞西安280块，降幅全部超过80%。上海飞北京、飞三亚也跌到了200块出头。这些价格放在春节期间，连一张高铁二等座都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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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这个价格觉得捡了大便宜，但从经济角度看，这背后藏着中国航空业一个越来越明显的结构性问题。运力扩张的速度已经跑在了需求增长的前面，航司之间的价格战正在从季节性促销演变成常态化内卷。
7.7亿旅客撑不起这么多飞机
2025年中国民航运送旅客7.7亿人次，同比增长5.5%。这个数字看起来还不错，但问题在于供给端的增长更快。各大航司这两年密集接收新飞机、恢复和新开航线，运力投放的增速普遍超过了10%。
今年春运期间，民航预计运送旅客9500万人次，日均航班超过2万架次。国航1月份的客座率是82.2%，全年维持在81.9%左右。这个数字在全球范围内不算低，但考虑到春运是全年最旺的时段，82%的客座率意味着每架飞机上还有将近五分之一的座位是空的。
旺季尚且如此，淡季的压力可想而知。春节结束后需求断崖式下跌，但飞机不能停在地上不飞，航线时刻不能轻易放弃，机组人员的工资照发，飞机租赁费照付。在这种刚性成本结构下，航司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价填座，哪怕一张票只卖200块，只要能覆盖边际成本，就比空着座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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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每年春节后都会出现机票跳水，但今年的降幅格外猛烈。运力扩张叠加季节性需求回落，价格战的烈度自然水涨船高。
一张200块的机票，航司能赚多少
我们来算一笔账。
一张200块的深圳飞三亚机票，扣掉50块的机场建设费和燃油附加费，再扣掉OTA平台的渠道佣金，航司实际到手可能也就100块出头。而一架窄体客机的单次飞行成本，包括航油、起降费、机组薪酬、飞机折旧和维护，平均下来每个座位的分摊成本在300到500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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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200块的票价连成本都覆盖不了。航司卖这种票本质上是在亏钱飞，但不飞亏得更多。飞机停在地上一天的停场费加上固定成本摊销，比亏本飞一趟的损失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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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航2025年第三季度倒是集体盈利了，国航赚了41.4亿，东航35.3亿，南航38.4亿。但这主要靠的是暑期旺季和国际航线的恢复。国内航线尤其是中短程航线的盈利能力，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春秋航空和吉祥航空这样的低成本航司日子相对好过一些，因为它们的成本结构本来就更精简，但在极端低价面前，谁都不轻松。
280块飞西安，高铁怎么想
深圳飞西安280块，飞程大约两个半小时。同样的路线坐高铁，二等座大概700多块，耗时八九个小时。价格差了一倍多，时间差了三倍。这种对比放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中国高铁网络已经超过5万公里，是全球最长的高速铁路系统。350公里时速覆盖了越来越多800到1500公里的中程市场，这恰恰是航空公司最核心的客源池。2026年春运铁路预计运送5.4亿人次，是民航的将近6倍。
航空公司要在这个区间抢客人，只能靠价格。280块飞西安、309块飞大连，这些价格已经比高铁二等座还便宜了。但高铁有自己的优势，准点率高、市中心到市中心、不用提前两小时到机场安检。对于很多商务旅客来说，时间的确定性比价格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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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航空公司用低价抢来的，主要是价格敏感型的休闲旅客。这部分客人的特点是忠诚度低、消费能力有限，航司很难从他们身上赚到附加收入。抢到了客人，但没抢到利润，这是当前中短程航线面临的核心困境。
不过换个角度看，这种竞争对消费者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交通方式之间的充分竞争，正在把中国人的出行成本拉到一个历史性的低位。
普通人怎么薅到最大的羊毛
机票价格的剧烈波动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
每年有四个明确的价格低谷期，春节后到清明前、五一假期结束后、暑假结束到国庆前、国庆假期结束后。这四个窗口期的机票价格普遍比旺季低40%到60%。如果你的假期有弹性，错峰出行能省下的钱是非常可观的。
各大航司每个月都有会员日，春秋航空是每月27号，南航是每月28号，这些日子经常会放出特价票。银行信用卡的航空联名卡也值得关注，很多卡的年费权益里包含免费里程或者贵宾厅使用权。
更值得关注的一个趋势是，当200块就能飞三亚、300块就能飞大连的时候，旅行的门槛被大幅拉低了。过去很多人觉得坐飞机出去玩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现在一顿火锅钱就能飞一趟。这种变化正在改变很多人的生活方式，周末飞一趟、节后错峰走一圈，已经从少数人的特权变成了大众可以触及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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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航业的这场价格战，短期内确实让航司的利润承压，但从更长的时间维度看，它正在培育一个更大的出行市场。当飞行变得像坐公交一样便宜的时候，整个旅游消费链条上的酒店、餐饮、景区都会受益。航空公司亏的那点票价，最终会以消费乘数的形式回到整个经济体里。
参考来源： 澎湃新闻：国内机票燃油附加费自明年1月5日起下调，单程最高20元 京报网：低至200元！机票价格大幅回落 Aviation Outlook： Aviation Industry in China - 2025 passenger traffic reached 770 million People‘s Daily： Nation set for 1.4 billion cross-province trips in 1st week of Spring Festival travel rush Travel and Tour World： China Experiences Unmatched Spring Festival Travel in 2026 with 3.63 Billion Trips Travel and Tour World： Record-Breaking Reunion - China Braces for 9.5 Billion Trips During the 2026 Spring Fest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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