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丈夫执意反对我跟男闺蜜出差,我如期出发,登机前发信息:“已经走了,你想咋地?”他没回消息,接下来的一个通知让我愣在当场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

手机屏幕亮着,最后一条发出去的消息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顶部:“已经走了,你想咋地?”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戴维没有回复。

没有“注意安全”的客套,没有“等你回来”的虚伪,甚至连一个愤怒的感叹号都没有。

他彻底沉默了。

就像过去三个月里,无数个我试图沟通的夜晚一样。

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深吸一口气,关机,把手机扔进随身包里。

转身的瞬间,推送通知的震动隔着包传到我手心。

我以为是戴维终于憋不住了。

划开屏幕。

不是微信。

是一条来自航空公司的短信。

“尊敬的晁雪旅客,您预订的CZ6817次航班(南城青市)因故取消,请您及时联系客服或通过官方渠道办理退改签……”

航班取消?

我猛地抬头。

电子屏上,CZ6817的状态赫然显示着“延误”,而非“取消”。

我手指有些发僵,点开短信详情。

发件人号码确实是航空公司的官方短号。

但内容……

我拨通航空公司的客服电话。

机械的女声很快响起:“……查询到您的航班CZ6817目前状态为正常,预计于四十五分钟后起飞。请问您收到的短信具体内容是什么?”

我念出那条短信。

对面停顿了几秒。

“晁女士,我们系统没有发送过这条通知。建议您核实短信来源,警惕诈骗信息。”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登机口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褪去。

掌心渗出冰凉的汗。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撞进脑海。

我重新打开微信,找到那个三个月来对话几乎空白、只剩下转账记录和物业缴费提醒的头像。

手指在发抖。

我打字:

“戴维,航班取消的通知,是你弄的?”

发送。

几乎是同时。

对话框顶端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五六秒。

然后消失了。

他没有回复。

但他看到了。

我盯着那条我发出的、关于航班的通知。

盯着那句“你想咋地”。

盯着这长达三个月、始于一条匿名短信的冰冷对峙。

今天必须摊牌。

不是因为我要和姚远出差

而是因为,我受够了这种被当成犯人一样防范、却连一个罪名都不肯明说的日子。

我咬着牙,又发过去一条:

“你可以不信任我,可以怀疑我跟天下所有男人都有染。”

“但戴维,你凭什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困在你的审判台上,还不给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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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个月前,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

戴维加班,十一点才进门。

我给他热了汤,坐在餐桌对面刷手机。

他喝汤的声音很轻,客厅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脆响。

然后,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

是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有点歪,像偷拍。

照片里,我和姚远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靠窗位置。

我正笑着把姚远手边的糖罐推过去。

姚远侧着脸,也在笑。

拍照时间显示在照片右下角: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附言只有一句话:“看好你老婆。”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看什么?”戴维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动作太快了。

快得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戴维放下勺子,汤碗发出“嗒”的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神很沉。

“没……没什么。”我把手机往身边挪了挪,“垃圾短信。”

“垃圾短信你藏什么?”

“我没有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尖,“就是推销广告。”

戴维没再追问。

他起身,把碗拿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地响。

我坐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那条彩信像个烧红的铁块,烫着我的皮肤。

我不知道是谁发的。

不知道为什么要发。

更不知道,戴维到底看到没有。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躺着。

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人。

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我能感觉到,他也没睡。

第二天早上,戴维照常起床、洗漱、换衣服。

系领带的时候,他站在衣帽间镜子前,忽然开口:

“今天还和姚远约了喝咖啡?”

我正往脸上拍化妆水,手一抖,瓶子差点掉下去。

“没有。”我盯着镜子里的他,“项目例会,下午三点。”

“哦。”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结,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少喝点,你晚上容易失眠。”

他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我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我昨晚那个漏洞百出的谎言里。

他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

从那天起,某些东西开始变质。

戴维不再问我晚上和谁吃饭。

不再看我的手机——哪怕它响个不停。

不再在我加班时发一句“几点回”。

他开始频繁地加班、应酬、出差。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烟酒味越来越重。

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隔着一条冰河。

我试过沟通。

“戴维,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里的财经新闻,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你指哪件?”

“就是……”我喉咙发紧,“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关于我和姚远……”

“姚远?”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你那个男闺蜜?你们不是一直那样吗?”

“我们哪样了?”我声音提高了些。

“好朋友样。”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很冷,“能一起喝咖啡、聊到半夜、出差住隔壁房间的好朋友样。”

“那次出差是公司安排的!房间是行政订的!”

“我知道。”他又转回去看电视,“你不用解释。”

“戴维!”我站起来,“你把话说清楚!那条彩信,你是不是收到了?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遥控器被他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也站了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

“晁雪。”他叫我的全名,声音很低,“有些事,说清楚就没意思了。”

“什么事?你说啊!”

“我说了,不用解释。”他绕过我,往书房走,“你心里有数就行。”

书房门关上了。

锁舌咔哒一声,清晰得像耳光。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心里有数?

我有什么数?

我和姚远认识十年了,比认识戴维还早两年。

我们是大学同学,进同一家公司,在同一个项目组奋战,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但仅此而已。

姚远有女朋友,感情稳定,快结婚了。

我和他之间,干净得就像公司的玻璃幕墙。

可戴维不信。

或者说,那条不知来源的彩信,把他心里那点从未言明的不安,彻底点燃了。

而我的慌乱和遮掩,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冷战持续升温。

直到上周,部门总监孟茹把我叫进办公室。

“青市那个智慧社区的项目,甲方要求现场勘查加阶段汇报,时间紧,姚远是技术主讲,你负责商务和对接。”孟茹把文件夹推过来,“周五去,下周三回,机票酒店行政已经订好了。”

我接过文件夹,心里咯噔一下。

“孟总,能不能……换个人去?姚远主讲,那让商务部的同事跟进也行……”

孟茹抬起眼皮看我:“理由?”

“我家里……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难道说“我老公怀疑我跟男闺蜜有一腿,不让我跟他一起出差”?

孟茹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晁雪,这个项目是你从头跟进的,甲方认你。临时换人,出了岔子谁负责?”

“可是……”

“没有可是。”孟茹语气不容置疑,“要么你去,要么项目换负责人。你自己选。”

我捏着文件夹,指尖发白。

这个项目我跟了九个月,从竞标到中标,熬了无数个通宵。

它是我明年晋升总监最关键的成绩单。

我不能丢。

“我去。”

“好。”孟茹脸色缓和了些,“出去吧。”

我拿着文件夹回到工位,姚远凑过来。

“怎么样?孟总定了?”

“嗯,周五走。”

“太好了。”姚远笑起来,“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头看文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戴维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

“晚上聊。”

晚上。

戴维难得准时下班,还买了菜。

他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但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因为他越平静,越反常。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动作不紧不慢。

我坐在沙发上,心跳如擂鼓。

他终于擦干手,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听说你要出差?”

“嗯,青市的项目,周五走。”

“和谁?”

“……项目组同事。”

“姚远去吗?”

我沉默了两秒。

“他是技术主讲。”

戴维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隔在我们中间。

“别去了。”他说。

“什么?”

“我说,别去了。”戴维弹了弹烟灰,眼睛透过烟雾看我,“找个理由推掉。”

“我推不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项目是我负责的,甲方只认我。”

“那就让公司换负责人。”

“戴维!”我站起来,“这是我的工作!我明年晋升就靠这个项目了!”

“晋升重要,还是这个家重要?”他也站了起来,声音沉了下去。

“这跟家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出差!工作!”

“跟姚远一起出差,住同一个酒店,朝夕相处五天四夜。”戴维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重,“晁雪,你告诉我,这跟家没关系?”

“我们是为了工作!”

“上次你们一起出差,晚上十一点,你还在他房间‘讨论方案’。”

“那是因为甲方临时改了需求!我们需要连夜调整!”

“需要调整到凌晨两点?需要他穿着睡衣给你开门?”

我血液都凉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戴维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黑沉沉的东西。

“那次是意外,他刚好洗完澡……”

“够了。”戴维打断我,“我不想听解释。”

“那你到底想怎样?”我声音发抖,“是不是我辞职,断绝和所有异性来往,每天围着你转,你才满意?”

“我只要你这次别去。”

“如果我不呢?”

戴维沉默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整整一圈。

“如果你坚持要去。”他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那就想想清楚,回来之后,这个家还在不在。”

他转身进了卧室。

门没有关。

但我知道,那扇门对我关上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

手机亮了一下。

姚远发来微信:“机票信息发你了,酒店地址也发了。对了,青市晚上凉,多带件外套。”

我看着那条信息。

看着戴维紧闭的卧室门。

看着这个装修精致、却冷得像样板间的家。

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为一条莫名其妙的彩信、为他的疑神疑鬼、放弃我辛苦耕耘的工作和前途?

凭什么他单方面宣判我有罪,却不给我任何申诉的机会?

我拿起手机,订了机票。

和姚远同一航班。

然后,我给戴维发了条微信:

“周五下午三点,CZ6817。我去定了。”

整整两天,戴维没有回消息。

没有电话。

没有回家。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今天,我拖着行李箱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

他的最后一条微信,停留在三天前我发出的航班信息。

下面一片空白。

我咬咬牙,拖着箱子出了门。

一路到机场,过安检,到登机口。

他都没有出现。

没有阻拦,没有电话,没有最后通牒。

只有沉默。

那种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沉默。

所以,我发了那条“已经走了,你想咋地?”

所以,我收到了那条假的航班取消通知。

所以,我站在这里,像个傻子。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你凭什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戴维的“对方正在输入…”又出现了。

这次,持续了更久。

然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回来。”

只有两个字。

我气得手指发抖,打字:

“如果我不呢?”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

“那你就等着收律师函。”

“夫妻共同财产转移、恶意制造债务、离婚协议。”

“晁雪,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到底。”

第二章

律师函?

离婚协议?

我看着那几行字,觉得眼睛都被刺痛了。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我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来。

“喂。”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公司,也不像在应酬场合。

“戴维,你什么意思?”我压着声音,但压不住发抖的尾音,“律师函?离婚?就因为我出差?”

“就因为你出差?”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晁雪,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我装什么糊涂?我和姚远是清白的!我们只是同事,是朋友!”

“朋友。”他轻轻呵了一声,“朋友会半夜给你发‘睡不着,想你’?”

我脑子嗡地一声。

“什么……什么半夜想你?姚远从来没给我发过这种信息!”

“需要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你吗?”戴维的声音像淬了冰,“上个月十七号,凌晨一点四十三分。需要我念出来吗?”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上个月十七号……

我拼命回想。

那天项目上线,全组熬到凌晨。

姚远女朋友跟他吵架,闹分手,他情绪很低落。

散场后,他确实给我发了条微信。

内容是:“烦,睡不着。还是你好,从来不作。”

我回了他一个捂脸的表情,说:“赶紧哄哄去,别矫情。”

就这几句。

怎么到戴维那里,就变成了“睡不着,想你”?

“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急解释,“他跟他女朋友吵架了,就是抱怨一句……”

“抱怨需要说‘还是你好’?”戴维打断我,“晁雪,我不是傻子。”

“我……”

“还有。”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去年你生日,他送的那条项链,蒂芙尼的钥匙,不便宜吧?普通朋友送这么暧昧的礼物?”

“那是我们项目组一起送的!每个人凑了钱!”

“付款记录我查了,姚远个人账户转账的。”

我愣住了。

“你……你查我朋友的转账记录?”

“我不该查吗?”戴维反问,“我老婆的男闺蜜,送她象征‘开启心扉’的钥匙项链,我还不能查查是谁付的钱?”

“那是大家的钱,只是用他的账户统一付而已!”

“证据呢?”戴维问,“你把凑钱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拿出来给我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去年生日过去太久了,那些零碎的群聊记录、红包转账,我怎么可能还留着?

“拿不出来,对吧?”戴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晁雪,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我暗示过,提醒过,甚至冷落你,就是想让你自己注意分寸。”

“可你呢?”

“你变本加厉。”

“和他喝咖啡,和他聊到深夜,和他一起出差,住隔壁房间,半夜去他房间‘讨论工作’。”

“现在,明知道我不愿意,你还是要跟他一起飞走。”

“你把我当什么?”

“把这个家当什么?”

“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还是一个你享受完‘友情’之后,回来休息的旅馆?”

我靠着冰凉的机场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行李箱倒在脚边。

周围人来人往,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我看不见。

我只听见戴维的声音,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割过来。

“我没有……”我的声音哑得厉害,“戴维,我和姚远真的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戴维的语气恢复了平静,那种死水一样的平静,“我说了也不算。”

“那谁说了算?”

“证据说了算。”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

我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机场广播再次催促登机。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麻。

捡起行李箱,拖着往登机口走。

脚步很沉。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戴维的话,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自以为坦荡的底线上。

那些我以为正常的交往,在他眼里,全是越界的证据。

那条项链……

那条钥匙项链,我确实很喜欢,戴了很久。

姚远当时递给我的时候,说的是“大家的心意”。

我从没想过要核实。

还有那次半夜在他房间……

除了讨论方案,我们还点了外卖,喝了点啤酒,抱怨了甲方的奇葩。

姚远是说了些感情上的烦恼。

我也说了些和戴维越来越没话讲的苦闷。

但仅此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吗?

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心底问。

如果戴维和某个女同事,半夜单独在酒店房间,喝酒聊天,抱怨婚姻……

我能毫无芥蒂地说“只是工作”吗?

我打了个寒颤。

登机口就在眼前。

空姐站在门口,微笑着看我。

我递过登机牌。

她扫描,点头:“晁女士,请。”

我迈步,走进廊桥。

手机又震了。

还是戴维。

这次不是电话,是几张图片。

我点开。

第一张,是我和姚远在咖啡馆那张偷拍照,角度清晰。

第二张,是去年生日那天,姚远递给我项链时抓拍的,我笑着接过来,他的眼神……确实,有点亮。

第三张,是上个月某天加班后,我和姚远一起走出公司大楼,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

第四张,是行车记录仪截图。

时间:两个月前,晚上十一点二十一分。

地点:我家小区地下车库。

画面里,姚远的车停在我的车位附近。

他下车,走到副驾驶,弯下腰,似乎在和车里的人说话。

车里的人,是我。

那天我感冒了,姚远顺路送我回家。

我晕车,下车时有点恶心,他扶了我一下。

仅此而已。

但在那个模糊的、仰角拍摄的行车记录仪画面里。

姚远弯腰靠近车窗的姿势。

看起来,像是要吻别。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戴维的消息跟着来了:

“还需要更多吗?”

“酒店前台登记记录?”

“你们在公司附近常去的那家日料店,包厢预订记录?”

“或者,姚远女朋友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说姚远心里一直有别人,那个别人,名字缩写是CX?”

我死死盯着屏幕。

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刺骨的冷。

“你调查我?”

“你监视我?”

“你还骚扰姚远的女朋友?”

戴维没回。

答案显而易见。

登机口即将关闭的提示音响起。

空姐走过来,轻声提醒:“女士,请尽快登机。”

我抬起头,看着廊桥尽头,机舱门敞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走进去,这趟差就能出。

项目就能推进。

晋升就有希望。

但我和戴维……

可能就真的完了。

不走……

不走,我怎么跟公司交代?

怎么跟等了我几个月的甲方交代?

怎么跟……我自己的职业生涯交代?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姚远。

“雪姐,你上飞机了吗?我这边已经坐下了。你怎么还没来?”

“雪姐?”

“是不是戴维又……”

我没看完。

按灭了屏幕。

拖着行李箱,转身。

走出廊桥。

在空姐错愕的目光中,我离开了登机口。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改签下一班。”

下一班飞青市的航班在四个小时后。

我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打开手机,给孟茹打电话。

“孟总,抱歉,我家里有急事,临时赶不上去青市的航班了。我改签了下一班,会比姚远晚到三个小时。项目汇报材料我全部在线同步了,姚远可以全权负责讲解。商务对接部分,我落地后会立刻跟进,不会耽误。”

孟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晁雪,你确定只是家里急事?”

“……确定。”

“行。”孟茹没多问,“落地后立刻联系甲方,解释一下。态度要诚恳。”

“明白,谢谢孟总。”

挂掉电话,我靠着冰冷的椅背,闭上眼睛。

累。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我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对不对。

但我知道,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戴维手里的那些“证据”,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得回去。

回去跟他摊牌。

把这一切,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

四个小时。

我改签了机票,重新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区。

戴维没有再发消息来。

仿佛我是否登机,是否出差,已经不再重要。

他亮出了他的牌。

他在等我出牌。

或者说,他在等我认输。

我给姚远发了条信息:

“我改签了,晚三个小时到。你先跟甲方碰面,材料你都熟。”

姚远很快回复:

“好。你没事吧?戴维他……”

“没事。”我打字,“工作要紧。”

“雪姐,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说。”

“嗯。”

关掉聊天框,我点开戴维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那句“还需要更多吗?”

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我改签了,今晚到青市。回来再谈。”

他依然没有回复。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突然想起结婚那天,戴维给我戴戒指时说的话。

他说:“晁雪,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有问题,一起扛。”

才三年。

路还没走多远。

扛问题的人,已经变成了制造问题的人。

登机广播再次响起。

这次,我拖着行李箱,走向另一个登机口。

飞往青市的航班。

独自一人。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青市。

开机。

一连串的未读消息跳出来。

姚远:“雪姐,到了吗?甲方王总这边我已经接触上了,气氛还行。”

孟茹:“落地报平安。”

几条工作群消息。

还有……

一条戴维的未读语音。

我点开。

背景音很嘈杂,像在饭局上。

他的声音有点飘,带着酒意。

“晁雪。”

“你赢了。”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个家……”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语音结束了。

然后,我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很涩。

“算了。”

“你好好出差。”

“玩得开心。”

语音结束。

我站在原地,机场的冷气吹得我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句“玩得开心”,像一把裹着棉花的针。

扎得不深。

但密密麻麻地疼。

我回了一句:

“我到了。回去谈。”

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姚远已经在出口等我。

“雪姐!”他挥手,接过我的箱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戴维又为难你了?”

“没事。”我摇头,“先忙工作。”

去酒店的路上,姚远一直在说项目的事。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戴维那条语音。

他那句“算了”。

是什么意思?

是放弃沟通?

还是……放弃这段婚姻?

到了酒店,行政给我和姚远订的是相邻的两个房间。

我刷卡进门,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连线甲方,进入工作状态。

忙碌能让人暂时忘记糟心事。

视频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

姚远敲我房门:“雪姐,吃晚饭去?附近有家不错的本地菜。”

“我不饿,你去吧。”

“你中午就没怎么吃,晚上再不吃,胃要受不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真没胃口。”

姚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那……我给你带点粥回来?”

“不用了,谢谢。”

关上门,我倒在床上。

手机安安静静。

戴维没有再来一条消息。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他把我屏蔽了。

或者说,他可能发了一些东西,只是我看不到。

一股烦躁涌上来。

我找到我们共同好友,戴维的大学同学周斌的妻子,点开她的朋友圈。

往下翻了翻。

半个小时前,她发了一张聚餐照片。

定位是南城一家高档私房菜馆。

照片里七八个人,戴维坐在角落,侧着脸,正在喝酒。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长发,侧影窈窕。

一只手似乎轻轻搭在他椅背上。

姿势很亲近。

我放大照片。

女人我不认识。

但戴维脸上的笑容……有点刺眼。

是那种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我这样笑过了。

我退出照片,看着周斌妻子配的文字:

“老友相聚,开心!恭喜戴总项目顺利!”

项目顺利?

戴维最近在忙什么项目?

我完全不知道。

我们已经陌生到,连彼此的工作近况都不清楚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

盯着那只搭在椅背上的、属于陌生女人的手。

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我拨通了戴维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自动挂断。

我又打了一遍。

这次,接了。

背景音很吵,有音乐声,有笑声。

“喂?”戴维的声音传来,比之前那条语音清醒了些,但还是带着酒后的微醺。

“你在哪?”我问。

“吃饭。”

“和谁?”

“朋友。”

“什么朋友?”

“你查岗?”戴维笑了一声,有点讽刺,“晁雪,你还有资格查我的岗吗?”

我喉咙一哽。

“戴维,我们还没离婚。”

“所以呢?”他语气淡了下去,“需要我拍张现场合照,发给你备案吗?”

“你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

“周斌老婆朋友圈里,坐在你旁边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戴维对旁边人说:“我老婆,查岗。”

一阵压低的笑声传来。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靠近话筒,带着笑意,清脆悦耳:

“嫂子好呀,我是戴维的合作伙伴,孟茹。我们正在庆祝城东那个智慧园区项目中标,您别误会。”

孟茹?

我的上司,孟茹?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孟……孟总?”

“是我。”孟茹的声音依旧带笑,“晁雪,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吧?戴维他们公司中标了,以后说不定咱们还有合作机会呢。”

“你们……认识?”我的声音有点飘。

“刚认识不久,戴总能力很强。”孟茹笑着说,“嫂子,你放心,我们这儿好多人呢,都是正经庆功宴。戴总喝得有点多,一会儿我们安排人送他回去。”

电话似乎被戴维拿了回去。

“听见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满意了?”

我没说话。

脑子很乱。

戴维中标了城东智慧园区项目?

那个项目我知道,招标很久了,竞争非常激烈。

孟茹最近也在关注这个项目,还想让我们部门去对接试试。

戴维从来没跟我提过。

他和孟茹……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事我挂了。”戴维说。

“等等。”我听见自己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个项目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正是匿名彩信发来的时间。

“孟茹……孟总,她怎么会在?”

“她是潜在合作方,今天碰巧也在。”戴维顿了顿,“怎么,只准你和男闺蜜深夜讨论工作,不准我和女合作伙伴吃顿饭?”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戴维打断我,“晁雪,双标别玩得太明显。”

电话挂断了。

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

窗外是青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但我只觉得冷。

孟茹。

我的上司。

一个漂亮、能干、单身的女人。

她和戴维在一起吃饭。

庆功。

而我,在千里之外,和我的男闺蜜一起出差。

多讽刺。

多……像报复。

我突然想起,孟茹上周强硬地要求我必须来出差。

想起她说的“要么你去,要么项目换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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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今天在电话里,那熟稔的、带着笑意的语气。

一个可怕的念头,爬上心头。

那条匿名彩信……

那张我和姚远的偷拍照……

会不会,根本不是哪个无聊的陌生人发的?

我冲回电脑前,登录公司内部通讯系统。

找到孟茹的日程表。

三个月前……

我翻看着。

周三……

那天下午,孟茹的日程显示:“外出拜访客户,地点待定。”

客户地点待定。

她有没有可能,刚好“路过”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刚好“看到”我和姚远?

刚好……拍下那张照片?

我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孟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挑拨我和戴维的关系?

为了让我和姚远的合作出现裂痕?

还是……为了戴维?

我抓起手机,想给戴维打电话。

问清楚。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我问了,他会说吗?

他会相信我吗?

还是会觉得,我在诬陷他的“合作伙伴”?

手机震了一下。

姚远发来消息:

“雪姐,我给你带了点粥,放在你门口了。记得吃。”

“……谢谢。”

“另外……”姚远似乎有些犹豫,“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我女朋友……昨天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邮件里说,我和你关系暧昧,让我女朋友趁早分手。”

“邮件里附了几张照片,是我们以前一起吃饭、加班的普通合照,但角度拍得……有点暧昧。”

“我女朋友很生气,跟我大吵一架。”

“她还说……邮件里提到了你老公。”

“说戴维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一直在忍,现在忍不了了。”

我眼前发黑。

扶住桌子才站稳。

“邮件……能转发给我看看吗?”

“我发你。”

很快,邮件截图发了过来。

发件人是一个乱码邮箱。

内容措辞很恶毒,直接指认我和姚远是“办公室情侣”,利用工作之便苟且。

还说戴维“头顶草原”,可怜又可悲。

照片确实都是日常照,但选取的角度和配文,极具误导性。

最后一句是:

“戴先生,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老婆的心,早就不在你身上了。”

发送时间:昨天下午。

正是我和戴维因为出差问题激烈争吵的时候。

我盯着那封邮件。

盯着那句“戴先生”。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我脑海里逐渐清晰。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这是一场针对我和戴维婚姻的、有预谋的破坏。

而孟茹的影子,在这个轮廓里,越来越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给戴维发消息。

这次,没有质问,没有情绪。

只有一句话:

“戴维,我们可能都被算计了。”

“给我点时间,我找到证据,回去跟你解释。”

发出去。

依旧没有回复。

但我不再等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梳理时间线。

匿名彩信。

行车记录仪截图。

项链付款记录。

暧昧聊天记录篡改。

匿名邮件。

孟茹的突然出现。

戴维中标项目的时间点。

还有……孟茹对我出差的强硬要求。

一条隐隐的线,串了起来。

如果孟茹的目标是戴维。

那么,让我和姚远的关系变得可疑,让我和戴维的婚姻出现裂痕,让我在关键时刻不得不依赖工作(而她作为上司可以操控我的工作)……

这一切,都能让她更容易接近戴维。

更容易……趁虚而入。

而戴维的怀疑、愤怒、调查、冷战……

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甚至可能是她推波助澜的结果。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发冷。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

那这三个月,我承受的冷暴力,戴维积压的猜忌,我们岌岌可危的婚姻……

都成了别人棋局里的棋子。

多可笑。

多可悲。

我拿起手机,打给戴维。

不管他接不接,我都要说。

响了七八声。

就在我以为又要自动挂断时,接通了。

背景音很安静。

他似乎离开了饭局。

“说。”他声音很淡。

“戴维,你听我说。”我语速很快,“孟茹有问题。匿名彩信、发给姚远女朋友的邮件,很可能都是她做的。她可能在故意离间我们,她的目标可能是你,或者你的项目。我们都被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证据呢?”

“我……我还在找。但时间线太巧合了,孟茹她……”

“晁雪。”他打断我,“你现在是在告诉我,这三个月,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的上司耍得团团转?我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证据,都是她伪造的?而你,清清白白,毫不知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想说,我蠢到连真假都分不清?我查到的那些记录,那些照片,那些你无法解释的细节,都是别人PS来陷害你的?”

“我没有说你蠢……”

“可你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他低吼,“晁雪,犯错的是你!越界的是你!现在你想把一切都推给一个‘阴谋论’,让我相信你是无辜的?让我觉得我这三个月的痛苦和愤怒,都是笑话?”

“我没有推卸责任!”我也提高了声音,“我和姚远是有交往过密的地方,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这是我的错!我认!但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在故意放大矛盾,这也是事实!戴维,你冷静想想,孟茹出现的时机,她对我出差的态度,还有那些匿名信息……”

“我想得很冷静。”戴维的声音冷了下去,“冷静到,我已经不想再听你任何辩解了。”

“晁雪。”

“我们离婚吧。”

“财产分割,律师会跟你谈。”

“就这样。”

电话挂断。

干脆利落。

没有给我再说一个字的机会。

我听着忙音。

听着自己心脏一下下沉重跳动的声音。

离婚。

他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在我试图告诉他真相的时候。

在我发现我们可能都是受害者的时候。

他选择了结束。

我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

酒店地毯很厚,听不见哭声。

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又震了。

是姚远。

“雪姐,你没事吧?我好像听见你在打电话,声音不太对……”

“我没事。”我打字,手指僵硬,“姚远,帮我个忙。”

“你说。”

“查一下,孟茹最近三个月,除了公司业务,还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智慧园区项目相关的。”

姚远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雪姐,你怀疑孟总?”

“嗯。”

“好,我找人问问。不过……你确定吗?孟总她毕竟是……”

“不确定。”我打断他,“所以才要查。”

“明白了。”

放下手机,我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像个失败者。

但我不能倒下。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

那孟茹要毁掉的,不止是我的婚姻。

还可能是我和姚远的工作,戴维的项目,甚至更多。

我得找到证据。

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我回到电脑前,开始搜索孟茹的公开信息。

她的履历很漂亮,海归,大公司背景,空降到我们公司做总监,雷厉风行。

社交媒体上,她发的内容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偶尔有几张健身、旅行的照片。

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我注意到,她半年前点赞过一条关于智慧园区项目的行业分析文章。

发布时间,远早于戴维公司开始筹备投标的时间。

她早就关注了这个项目。

或许,也早就关注了戴维。

我又想起,戴维曾无意中提过,他们公司这个项目,最初的技术方案框架,是请了外部专家顾问的。

顾问……

会不会就是孟茹?

或者孟茹引荐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她和戴维的“刚认识”,就是谎言。

他们可能已经接触了很久。

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被我的丈夫,和我的上司。

这个认知,比戴维提出离婚,更让我心寒。

我拿起手机,找到戴维的微信。

盯着那个漆黑的头像。

打字:

“戴维,孟茹是不是早就参与了你们公司的智慧园区项目?”

“你们不是刚认识,对吗?”

发出去。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但我不在乎了。

我需要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残忍到让我无法承受。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甲方开会。

姚远看我状态不对,低声问:“昨晚没睡?”

“嗯。”

“孟茹的事,我打听到一点。”姚远趁着会议间隙,快速说,“她有个表弟,在戴维他们公司的竞争对手那边做事。另外,她上个月私下接触过戴维公司的两个中层,具体聊什么不知道。”

表弟在竞争对手公司。

私下接触戴维公司的中层。

这些信息,像拼图碎片,慢慢拼凑出孟茹的意图。

她可能不只是想接近戴维。

她可能还想……窃取商业机密?或者搅黄戴维的项目?

那离间我和戴维的婚姻,又是为了什么?

让我分心,无法协助戴维?

还是……让戴维情绪失控,做出错误决策?

会议冗长而乏味。

我强打精神应对,但心思早已飘远。

中午休息时,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晁雪,想知道戴维和孟茹的真正关系吗?”

“今晚八点,青市观澜酒店顶楼咖啡厅,自己来。”

“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姚远。”

“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跳加速。

是陷阱?

还是转机?

我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再回应。

我查了这个号码,归属地是南城,没有实名信息。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有危险。

如果不去,可能错过关键线索。

我看向窗外青市阴沉的天空。

想起戴维那句冰冷的“离婚吧”。

想起这三个月如履薄冰的日子。

想起孟茹那张精致又模糊的脸。

我咬了咬牙。

“我会去。”

第三章

下午的会议,我有些心不在焉。

姚远察觉了,在茶歇时把我拉到一边。

“雪姐,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到现在都魂不守舍的。”

“没事,可能有点累。”

“是不是戴维又……”姚远欲言又止,“昨晚你们吵架了?”

“比吵架更糟。”我扯了扯嘴角,“他提离婚了。”

姚远脸色变了变。

“因为我?”

“不全是。”我摇摇头,“是我们自己的问题,积压太久了。”

“需要我帮忙解释吗?我可以找戴维谈……”

“不用。”我打断他,“姚远,这件事你别再掺和了。越掺和,越乱。”

姚远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但他眼里的担忧,沉甸甸的。

我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

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晚上七点半。

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甲方的饭局。

回到酒店,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把录音笔打开,放进外套口袋。

然后,打车前往观澜酒店。

观澜酒店是青市的顶级酒店,顶楼咖啡厅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

我到达时,差五分钟八点。

咖啡厅人不多,灯光昏暗,音乐舒缓。

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心跳得很快。

眼睛不断扫视入口。

八点整。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环顾一圈后,径直朝我走来。

“晁雪?”他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我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你是?”

他在我对面坐下,摘下口罩。

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三十岁左右,眼神有些闪烁。

“我叫刘成。”他报了个名字,“孟茹让我来的。”

我后背瞬间绷直。

“孟茹?她人呢?”

“她不会来。”刘成笑了笑,笑容有点古怪,“她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他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什么东西?”

“看看就知道了。”

我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文件袋。

慢慢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复印件。

照片……

是戴维和孟茹。

拍摄时间不同,地点也不同。

有在餐厅包厢里,两人举杯相视而笑的。

有在停车场,孟茹拉开车门,戴维坐进去的。

有在酒店大堂,孟茹挽着戴维手臂的——那张照片里,孟茹笑靥如花,戴维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最后一张,是昨晚。

在私房菜馆的走廊拐角。

孟茹靠在墙上,戴维站在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孟茹的手,搭在戴维胸口。

照片像素不高,但足以看清两人的脸。

戴维低着头,看着孟茹。

眼神……是我很久没见过的专注。

我手指冰凉,一张张翻过去。

每一张,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口。

“这些照片……”我声音发哑,“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角度问题,可能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挽手臂?”刘成嗤笑一声,“工作需要摸胸口?”

我没说话。

他又点了点那份文件复印件。

“再看看这个。”

我拿起文件。

是一份合作协议的草稿。

甲方是戴维的公司。

乙方……是一个我没听说过的科技咨询公司。

法人代表:孟茹。

合作内容:智慧园区项目核心技术方案咨询。

签约日期:三个月前。

正是匿名彩信出现的时间。

“孟茹是戴维公司的项目顾问?”我抬头看刘成。

“不止是顾问。”刘成压低声音,“这个咨询公司,是孟茹用她妈的名义注册的空壳公司。戴维他们公司付的咨询费,一百万,直接进了这个公司账户。然后,孟茹又用这笔钱,通过地下钱庄,洗到了海外一个账户。”

我脑子嗡嗡作响。

“你是说……孟茹利用顾问身份,套取戴维公司的项目资金?”

“不止。”刘成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智慧园区项目的核心设计方案,是戴维公司的商业机密。孟茹把这些设计,卖给了戴维公司的竞争对手。就是她表弟在的那家公司。”

“戴维知道吗?”

“你说呢?”刘成反问,“一百万咨询费,是他签字批的。项目核心资料,是他授权给‘顾问’调阅的。你觉得,他是被骗了,还是……根本就是同谋?”

同谋?

戴维和孟茹合谋,侵吞公司项目资金,倒卖商业机密?

我猛地摇头。

“不可能!戴维不会做这种事!”

“不会?”刘成笑了,“晁雪,你了解你丈夫吗?你知道他最近半年,在公司里压力多大吗?你知道他们公司内部派系斗争多厉害吗?你知道这个智慧园区项目,对他明年竞争副总裁的位置,有多关键吗?”

我一怔。

戴维很少跟我谈他工作的具体困境。

他总说“说了你也不懂”,“不想把负能量带回家”。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

“他需要钱打点关系,需要业绩站稳脚跟。”刘成继续说,“孟茹恰好能给他提供‘捷径’。一个出技术,一个出资源,各取所需。顺便……”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顺便,解决一下私人问题。”

“什么私人问题?”

“你说呢?”刘成指了指那些照片,“一个漂亮、能干、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和一个整天跟男闺蜜纠缠不清、还拖他后腿的老婆。换了你,你怎么选?”

我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些……都是孟茹让你告诉我的?”

“对。”

“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不耐烦了。”刘成耸耸肩,“戴维虽然跟她合作,但一直没松口离婚。孟茹不想再等了。她让你知道这些,是想逼你做决定。”

“什么决定?”

“主动提出离婚,并且,放弃分割戴维的财产。”刘成盯着我,“如果你不同意,这些照片和文件,就会出现在戴维公司的纪检部门,还有行业论坛上。到时候,戴维身败名裂,你也一分钱拿不到。”

我浑身发冷。

“她在威胁我?”

“可以这么理解。”刘成站起来,“话我带到了,东西也给你了。孟茹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帮孟茹做这些?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刘成回头,笑了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孟茹给够了封口费。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自求多福吧。”

他戴上口罩,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我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些照片和文件。

像看一场荒诞的噩梦。

戴维和孟茹。

项目顾问。

资金转移。

商业机密倒卖。

还有……那些暧昧的照片。

如果刘成说的是真的。

那戴维这三个月对我的冷暴力、猜忌、调查……

是不是也是一种表演?

为了掩盖他和孟茹的真实关系?

为了让我成为那个“犯错”的人,从而在离婚时占据道德高地?

我抓起那些照片,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戴维低头看孟茹的眼神。

专注得刺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看过我了。

胃里一阵翻搅。

我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和满心的苦涩。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浑浑噩噩,像一具空壳。

姚远来敲门,我假装睡了,没开。

我需要一个人待着。

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

如果戴维真的和孟茹勾结,做违法的事。

那我这三个月承受的一切,算什么?

一个可笑的幌子?

一个为他肮脏交易打掩护的工具?

我拿起手机,想给戴维打电话。

想质问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顿住了。

质问有什么用?

他会承认吗?

他只会用更冰冷的话,堵住我的嘴。

就像过去三个月一样。

不。

我需要证据。

确凿的、无法抵赖的证据。

刘成带来的这些,还不够。

照片可以解释为角度。

文件可以是伪造。

我需要更硬的东西。

比如,戴维和孟茹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

比如,孟茹把设计方案卖给竞争对手的合同或邮件。

比如……他们亲密关系的实锤。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孟茹那家咨询公司的信息。

公司注册信息是公开的。

法人代表确实是孟茹的母亲,一个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

注册资本只有十万。

这样的公司,能接到百万级别的咨询合同?

戴维公司的风控是摆设吗?

除非……戴维动用了他的权限,强行推动。

我又查了戴维公司近半年的公开招标信息。

智慧园区项目的咨询招标,确实有过公示。

中标方就是孟茹那家公司。

但公示资料里,这家公司的资质平平,报价也不是最低。

戴维作为项目负责人,出具的评审意见是:“该公司技术方案最具创新性,且顾问本人拥有丰富的同类项目经验,建议中标。”

“顾问本人”……

指的就是孟茹。

他早就为她铺好了路。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还在为我的项目奔波,为他的冷漠伤心。

多可笑。

多可悲。

我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去开会。

甲方王总半开玩笑:“晁经理,你们南城人都这么拼命吗?注意休息啊。”

我勉强笑笑:“不好意思,王总,有点水土不服。”

姚远看我脸色实在太差,中途找了个借口把我拉出会议室。

“雪姐,你到底怎么了?昨晚没睡?是不是戴维又……”

“姚远。”我打断他,看着他,“你信我吗?”

姚远一愣:“当然信。”

“那好。”我深吸一口气,“帮我查几件事。但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你女朋友。”

姚远神色严肃起来:“你说。”

“第一,查孟茹名下或者她母亲名下,那家叫‘茹意科技咨询’的公司,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重点看有没有大额资金进出,尤其是境外转账。”

“第二,查戴维他们公司智慧园区项目的核心设计方案,有没有在竞对公司那边出现过的痕迹。可以通过技术论坛、行业交流会这些渠道打听。”

“第三……”我顿了顿,“查一下孟茹和戴维私下见面的频率和地点。不要惊动他们。”

姚远听完,眉头紧锁。

“雪姐,你怀疑孟总和戴维……”

“我怀疑他们不只是上下级或者合作关系。”我声音很冷,“姚远,这件事水可能很深。你如果不想掺和,我不怪你。”

姚远沉默了几秒。

“我帮你。”

“但是雪姐,你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别冲动。安全第一。”

“我知道。”

姚远办事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他就给了我一些初步信息。

“茹意科技咨询的公司账户,上个月确实有一笔一百万进账,付款方是戴维的公司。三天后,这笔钱分五次转到了五个不同的个人账户,然后汇总到一个离岸公司账户。资金来源和去向都很隐蔽,但我一个在银行工作的朋友说,这种操作很典型,就是在洗钱。”

“智慧园区项目的核心模块设计思路,上周在一次行业闭门研讨会上,被戴维的竞争对手,也就是孟茹表弟所在的公司,以‘自主研发’的名义做了分享。虽然细节有改动,但内核一模一样。当时就有同行提出质疑,但被他们含糊过去了。”

“至于孟茹和戴维的私下见面……”姚远顿了顿,“我托人调了孟茹小区和公司附近的监控。过去三个月,戴维的车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在孟茹住所附近至少八次。最长的一次,停留了五个小时。”

八次。

五个小时。

我闭上眼睛。

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

“还有……”姚远声音更低,“我女朋友那边,我也问了。她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发件人的IP地址,经过伪装,但最终追踪到的一个跳板地址,是在孟茹家附近的网吧。”

所有线索。

都指向孟茹。

她策划了这一切。

离间我和戴维。

离间姚远和他女友。

侵吞项目资金。

倒卖商业机密。

而现在,她要逼我离婚,并放弃财产。

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和戴维在一起?

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雪姐,接下来怎么办?”姚远问,“把这些证据交给戴维?还是报警?”

我摇头。

“交给戴维,他可能不信,或者,他本身就是参与者。报警……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犯罪。资金转移可以解释为正常劳务报酬,设计方案相似可以狡辩为行业共识。”

“那……”

“孟茹给了我三天时间。”我睁开眼睛,眼神冰冷,“我会用这三天,找到能一击致命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

“谁?”

“戴维的母亲。”

姚远愣住了。

“戴维的妈妈?她……她能知道什么?”

“她知道她儿子。”我扯了扯嘴角,“而且,她一直不喜欢孟茹。”

戴维的母亲,戴母,是个很传统的女人。

她一直希望戴维娶个温柔贤惠、以家庭为重的妻子。

而我,显然不符合她的标准。

她更喜欢她老同事的女儿,一个小学老师,文静乖巧。

但戴维坚持娶了我。

为此,戴母对我不冷不热了三年。

至于孟茹……

我曾听戴维提过一嘴,说他妈在一次公司活动上见过孟茹,回来后评价是:“太厉害,不像过日子的人。”

当时我还觉得戴母偏见。

现在想来,或许是女人的直觉。

我订了当天晚上的机票,飞回南城。

没有告诉戴维。

落地时,已经是深夜。

我直接打车去了戴母住的旧小区。

站在楼下,我看着那扇熟悉的、亮着灯的窗户。

深吸一口气,上楼,敲门。

“谁呀?”戴母的声音传来。

“妈,是我,晁雪。”

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戴母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上有些惊讶。

“小雪?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戴维呢?”

“妈,我能进去说吗?”

戴母打量了我一眼,侧身让我进去。

屋子还是老样子,干净,但有些陈旧。

“坐吧。”戴母给我倒了杯水,“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接过水杯,握在手里,“妈,我来,是想问您点事。”

“什么事?”戴母在我对面坐下,神色有些警惕。

“关于戴维,还有……孟茹。”

戴母脸色变了变。

“孟茹?戴维公司那个女总监?”

“您知道她?”

“知道。”戴母哼了一声,“年前戴维公司年会,我去了。那女的,一直围着戴维转,敬酒,说话,那股劲儿……我看着就不舒服。”

“戴维……和她,走得近吗?”

戴母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小雪,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妈,我不是听说的。”我放下水杯,从包里拿出刘成给我的那些照片,推到戴母面前,“我亲眼看到的。”

戴母戴上老花镜,拿起照片。

一张张看过去。

脸色越来越沉。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三个月。”

“这个孟茹!”戴母气得手抖,“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戴维这个糊涂虫!”

“妈,不止这些。”我低声说,“孟茹可能还牵扯到戴维公司的项目,涉及资金问题,还有……商业机密泄露。”

我把姚远查到的信息,挑重点告诉了戴母。

戴母听完,半晌没说话。

屋子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

良久,她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造孽啊……”

“妈,您知道些什么,对吗?”我看着她,“戴维最近半年,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戴母叹了口气。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

“去年他们公司内部调整,他原来的靠山倒了,新上来的领导排挤他。那个智慧园区项目,是他翻身唯一的机会。”

“他投进去全部心血,天天熬夜,喝酒应酬,胃出血都犯了两回。”

“我劝他,别那么拼。他说不行,妈,我不能输。我输了,这个家怎么办?小雪怎么办?”

我鼻子一酸。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他怎么会跟你说?”戴母苦笑,“他那脾气,跟你一样,报喜不报忧。觉得说了也没用,还让你担心。”

“那孟茹……”

“孟茹是他找的‘外援’。”戴母说,“有一次他喝多了,回来嘀咕,说孟茹有关系,能帮他打通上面的关节,还能提供技术方案。我当时就提醒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个女人眼神太活,信不过。”

“他没听?”

“他听了,但没完全听。”戴母摇头,“他说他有分寸,就是互相利用。等项目成了,就两清。”

“现在看来……”我看着那些照片,“恐怕清不了了。”

戴母沉默了一会儿。

“小雪,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劝戴维?”

“不。”我摇头,“妈,戴维现在不会听任何人劝。他已经提离婚了。”

戴母猛地抬头。

“什么?离婚?他敢!”

“他提了。”我声音平静,“在孟茹的推波助澜下。”

“这个混账东西!”戴母气得站起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妈,别打。”我拉住她,“打电话没用。我们需要证据,能让他清醒的证据。”

戴母看着我,眼神渐渐冷静下来。

“你想怎么做?”

“孟茹给了我三天时间,逼我主动离婚,放弃财产。否则,她就把戴维和她勾结的事捅出去,让戴维身败名裂。”

“她在威胁你?”

“对。”

戴母坐下来,握紧我的手。

“孩子,委屈你了。”

这三个字,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这三个月,所有的冷眼、猜忌、委屈,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妈,我不委屈。”我吸了吸鼻子,“但我不能让戴维被人算计,更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好。”戴母拍拍我的手,“妈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妈,您认识戴维公司纪检部门的人吗?或者,信得过的老领导?”

戴母想了想。

“戴维他爸以前有个老战友,姓赵,退休前是戴维他们集团总部的党委副书记。人很正直,戴维小时候他还抱过。”

“能联系上吗?”

“我有他电话。”戴母起身,去翻通讯录,“但是小雪,你想清楚了?这事捅到上面,戴维的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工作,总比进监狱好。”我轻声说,“而且,孟茹的目标可能不只是钱。她背后或许还有人。我们必须把事情闹大,让她和她背后的人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灭口或销毁证据。”

戴母动作一顿。

“灭口?有这么严重?”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孟茹做事太狠,不留余地。我们不能冒险。”

戴母找到了电话号码,递给我。

“你打,还是我打?”

“我打。”我接过纸条,“妈,您先休息。我出去打。”

我走到楼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赵书记的电话。

深夜打扰,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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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紧急,我不得不冒昧。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传来:“哪位?”

“赵伯伯您好,我是戴维的妻子,晁雪。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我尽量简洁地说明了情况,重点强调了孟茹可能涉及的商业犯罪,以及她对戴维的威胁。

赵书记听完,沉默了片刻。

“小晁,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一些间接证据,但核心证据还在搜集。孟茹给了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她可能会采取行动。”

“三天……”赵书记沉吟,“时间很紧。这样,明天一早,我联系集团纪委的同志,让他们秘密介入调查。你那边,继续搜集证据,注意安全。另外,戴维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他……现在可能不相信我。”

“糊涂!”赵书记叹了口气,“我会让人先侧面了解一下情况。小晁,你自己也小心。如果感觉有危险,立刻报警。”

“谢谢赵伯伯。”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走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以及……继续寻找那把能钉死孟茹的刀。

我抬头,看着戴母家亮着的窗户。

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还好。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信我,帮我。

回到楼上,戴母还没睡。

“怎么样?”

“赵伯伯答应帮忙了。”

“那就好。”戴母松了口气,“今晚别走了,就住这儿。客房我一直收拾着。”

“谢谢妈。”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却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这三个月,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今晚,或许可以。

临睡前,我看了眼手机。

戴维依然没有消息。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那条横线还在。

他依然屏蔽着我。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戴维。

很快,你就会知道。

你所以为的真相,到底有多可笑。

而你信任的“合作伙伴”,又到底有多可怕。

睡吧。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姚远。

“雪姐,你回南城了?”

“嗯,有点事。青市那边怎么样?”

“甲方这边我盯着,没问题。倒是你……”姚远语气担忧,“你去找戴维妈妈了?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我坐起身,“你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姚远压低声音,“我找到了孟茹表弟的一个前同事,喝多了套出来的。他说孟茹表弟的公司,上个月底突然拿到一笔神秘注资,来源不明。而且,他们公司最近在疯狂挖戴维公司智慧园区项目组的技术骨干,开的价码非常高。”

“挖人?”

“对。已经有两个人动摇了。如果核心团队被挖走,戴维的项目就算不黄,也会严重延期。到时候,他竞争副总裁的事,就彻底没戏了。”

我心头一沉。

孟茹这是要釜底抽薪。

不仅要钱,要技术,还要毁了戴维的事业。

为什么?

如果她和戴维是合作关系,为什么要毁了他?

除非……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合作,而是吞并。

吞并戴维的项目,吞并他的资源,然后……把他踢出局。

“姚远,能查到那笔神秘注资的来源吗?”

“很难,对方做得很干净。但我怀疑,和孟茹洗出去的那一百万有关。”

“也就是说,孟茹用戴维公司的钱,去挖戴维的墙角?”

“逻辑上说得通。”

我握紧手机。

好一个孟茹。

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溜。

“雪姐,还有一件事。”姚远声音更低了,“戴维公司那边,今天早上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

“我有个朋友在戴维公司隔壁部门,他说早上看到集团总部来了几个人,直接进了纪检办公室。然后戴维被叫去谈话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赵书记行动这么快?

还是……孟茹提前发难了?

“知道谈什么吗?”

“不清楚,但气氛很严肃。”

“好,我知道了。姚远,谢谢。”

“你小心。”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

戴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米粥和包子。

“妈,戴维公司那边,好像出事了。”

戴母手一顿。

“这么快?”

“可能是赵伯伯那边动作了,也可能是孟茹有别的动作。”我坐下来,“妈,我今天得去公司一趟。”

“去公司?戴维公司?”

“不,去我自己的公司。”我喝了口粥,“找孟茹。”

戴母惊讶地看着我。

“你去找她?太危险了!”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我放下勺子,“而且,我需要试探她的反应。”

“那我陪你去。”

“不用,妈。您在家等消息。如果……如果下午三点我还没联系您,您就给赵伯伯打电话。”

戴母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但最终,她点了点头。

“孩子,一定要小心。那女人,不是善茬。”

“我知道。”

吃完早饭,我换了一身利落的西装,化了淡妆。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坚定、不再彷徨的女人。

我对自己说:晁雪,你可以的。

出门,打车,去公司。

一路上,我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和孟茹的对话。

如何切入,如何试探,如何激怒她,又如何全身而退。

到了公司楼下,我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

电梯门开。

办公区一片忙碌景象。

我径直走向孟茹的办公室。

她的助理看见我,有些意外:“晁经理?您不是出差了吗?”

“临时回来处理点事。孟总在吗?”

“在,但她在见客……”

我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内,孟茹正和一个客户模样的男人谈笑风生。

看见我,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晁雪?你怎么回来了?青市项目出问题了?”

“项目没问题。”我关上门,看向那个客户,“王总,不好意思,我和孟总有点急事要谈,能请您稍等片刻吗?”

客户看了看孟茹。

孟茹笑了笑:“王总,那我们先谈到这儿?后续细节我让助理跟您对接。”

“好,孟总您忙。”

客户起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孟茹。

她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叠,看着我。

“坐。”

我没坐,走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视她。

“孟茹,我们开门见山吧。”

孟茹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清楚。”我盯着她的眼睛,“匿名彩信,行车记录仪截图,篡改的聊天记录,发给姚远女朋友的邮件,还有……刘成。”

孟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我直起身,从包里拿出刘成给我的那些照片,扔在她桌上,“这些照片,是你让刘成给我的吧?目的是逼我离婚,放弃财产。”

孟茹扫了一眼照片,脸色不变。

“照片怎么了?戴维和我合作密切,一起吃饭,很正常。至于离婚……”她笑了笑,“那是你和戴维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我也笑了,“孟茹,你处心积虑离间我和戴维,侵吞项目资金,倒卖商业机密,现在还挖戴维的墙角。你说与你无关?”

孟茹眼神冷了下来。

“晁雪,说话要讲证据。你这些指控,我可以告你诽谤。”

“证据我会找到的。”我迎着她的目光,“你那个空壳公司,那一百万的咨询费,还有你表弟公司那笔神秘注资……你真以为,天衣无缝?”

孟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晁雪,我小看你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寒意,“我以为你只是个沉浸在男女感情里、看不清形势的蠢女人。”

“让你失望了。”

“确实有点失望。”孟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不过,你以为你查到这些,就能翻盘?”

“不然呢?”

“你知道戴维为什么提离婚吗?”孟茹转身,看着我,“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照片,那些聊天记录。”

她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份体检报告。

戴维的体检报告。

时间:两个月前。

结论栏里,赫然写着:弱精症,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我脑子轰地一声。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戴维生不了孩子。”孟茹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而你呢,三个月前,偷偷去医院做了孕前检查。报告显示,你一切正常。”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孟茹打断我,“重要的是,戴维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也知道你去做了检查。但他不知道,你去做检查,是因为你怀疑自己不能生,想偷偷治疗,给他一个惊喜。”

我浑身发冷。

三个月前,我确实因为月经不调,偷偷去看了中医,做了一系列检查。

但我没告诉戴维。

我想等调理好了,再告诉他。

可我的体检报告,怎么会……

“医院有我的熟人。”孟茹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微微一笑,“戴维看到你的体检报告,再联想你最近和姚远的‘亲密’,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有问题,所以去找别人生孩子?”

“或者,你和姚远早就有一腿,孩子……说不定都有了?”

我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你……你伪造了我的体检报告?”

“需要伪造吗?”孟茹耸肩,“我只是‘不小心’让戴维看到了该看的部分。至于他怎么联想,那是他的事。”

魔鬼。

这个女人是魔鬼。

她不仅制造了我和姚远的“出轨证据”。

她还利用了戴维最隐秘、最脆弱的伤痛。

彻底击垮了他的信任。

“戴维他……”我声音发抖,“他信了?”

“你说呢?”孟茹走近我,声音压低,“一个男人,发现自己不能生育,而妻子却和另一个男人交往过密,还偷偷做孕检……晁雪,换了你,你会怎么想?”

我闭上眼。

心脏疼得蜷缩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戴维这三个月冰冷刺骨的真正原因。

不是那些照片,不是那些聊天记录。

是他以为,我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的婚姻,甚至……背叛了他们的未来。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翻盘吗?”孟茹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嘲弄,“戴维不会信你的。在他心里,你早就和姚远给他戴了绿帽子。他恨你,恨到宁愿毁了自己,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我睁开眼,看着她。

看着这张精致、却写满恶毒的脸。

“孟茹,你做这么多,到底想要什么?”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钱?戴维的项目?还是戴维这个人?”

孟茹笑了。

“都要。”

“戴维的能力和人脉,值得投资。那个项目,前景很好。至于戴维本人……”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一个被妻子深深伤害、脆弱又愤怒的男人,最好控制了。不是吗?”

“你就不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你去说啊。”孟茹毫不在意,“看他信你,还是信我。看他会不会觉得,你这是狗急跳墙,诬陷好人。”

她走回老板椅,坐下,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

“晁雪,我给你的三天时间,还有两天。”

“要么,乖乖签字离婚,拿点小钱走人。”

“要么,我就把戴维和你‘出轨’的证据,还有他‘不能生育’的隐私,一起打包,发给你们全公司,发到行业论坛,发给他所有的客户和合作伙伴。”

“到时候,你看他是先弄死你,还是先弄死他自己。”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孟茹把人性拿捏得太准了。

她知道戴维的骄傲,知道他的软肋,知道他愤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她算无遗策。

而我,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对了。”孟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戴维公司今天早上被集团纪检部门约谈,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心头一跳。

“因为我匿名举报了他。”孟茹轻描淡写,“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与亲属关联公司进行利益输送,涉嫌贪污公款。”

“你……”

“别急,听我说完。”孟茹微笑,“举报材料里,我提供了一些‘证据’。当然,这些证据,足以让戴维停职接受调查,但又不至于立刻坐实罪名。”

“我要的,就是他被调查期间的混乱和压力。”

“这时候,我再以‘合作伙伴’和‘红颜知己’的身份出现,帮他周旋,替他疏通关系……”

“你说,他会不会对我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我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

“你举报他,然后再去帮他?”

“这有什么问题?”孟茹歪了歪头,“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让人印象深刻。等他熬过这一劫,我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到时候,他的一切,不就都是我的了?”

我再也听不下去。

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同事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但我顾不上了。

我冲进楼梯间,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恶心。

恐惧。

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撕裂。

孟茹不仅仅是要钱,要项目。

她要的是彻底摧毁戴维,然后再把他塑造成自己的傀儡。

而我,是她计划里必须清除的绊脚石。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给戴维打电话。

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阴谋。

告诉他我没有背叛他。

告诉他……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我最终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孟茹说得对。

现在的戴维,不会信我。

他只会觉得,我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该怎么办?

直接去找赵伯伯,告诉他孟茹的完整计划?

可赵伯伯那边已经介入调查,戴维正在被约谈。

这时候我再添一把火,戴维的处境会不会更糟?

或者……去找戴维,哪怕他不信,我也要把真相砸在他脸上?

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楼梯间空旷,安静。

只有我压抑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震动。

是姚远。

“雪姐,戴维公司那边有消息了。”

“说。”

“戴维被暂时停职了,配合调查。项目组也被集团接管。”

“他人在哪?”

“不知道,从纪检办公室出来就走了,没回工位。”

我挂掉电话。

停职。

孟茹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她会去“安慰”戴维,扮演救世主。

而我,必须阻止她。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孟茹,你以为你赢了?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走出楼梯间,回到办公区。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我走到孟茹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我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戴维,你别急,这事肯定有误会。我在集团总部那边有点关系,我帮你问问……”

我推门进去。

孟茹看见我,脸色一沉,捂住话筒。

“你怎么又来了?出去。”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她面前,对着话筒说:

“戴维,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现在就回家。”

“我在家等你。”

“我们谈。”

“最后一次。”

说完,我按掉了电话。

孟茹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晁雪!你疯了?!”

“对,我疯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被你们逼疯的。”

“孟茹,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看看最后,是你这个渔翁得利,还是我这个原配,把你扒得皮都不剩。”

我转身离开。

留下孟茹在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

我抬手挡了挡。

然后,打车回家。

那个冰冷的,三个月来让我窒息的家。

但今天,我要在这里,打一场硬仗。

一场关于我的婚姻,我的尊严,和我丈夫未来的战争。

戴维。

这一次,你必须听我说。

必须。

第五章

我站在家门口,拿出钥匙。

手有点抖。

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

一股沉闷的、久未通风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很暗,窗帘拉着。

戴维果然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身影隐在阴影里。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我关上门,换鞋,走到他面前。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

他已经准备好了。

“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他对面坐下。

中间隔着宽大的茶几,像隔着一条鸿沟。

“孟茹给我打电话了。”戴维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她说你冲进她办公室,威胁她?”

“我没有威胁她。”我平静地说,“我只是告诉她,游戏该结束了。”

“游戏?”戴维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晁雪,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玩游戏?”

“戴维。”我看着他,“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请你听完。”

“你说。”

“第一,我和姚远,从来没有越过朋友的界线。那些照片、聊天记录,都是被人刻意挑选和篡改的。”

“第二,匿名彩信、发给姚远女朋友的邮件、还有那些挑拨离间的信息,都是孟茹做的。或者,是她指使别人做的。”

“第三,孟茹接近你,不是为了合作。是为了侵吞项目资金,倒卖商业机密,控制你,最后吞掉你的一切。”

戴维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继续。”

“第四,你的体检报告,你的弱精症,孟茹早就知道。她利用这一点,让你误会我和姚远有染,甚至可能怀疑孩子不是你的。”

“第五,今天早上集团纪检部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