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藤”不是剪枝,是砍命。600亩正挂果的葡萄藤,一锯下去,锯掉的是威龙最后一点造血细胞。消息一出,酒圈群里有人直接甩了句:“这回连根都刨了。”没人回怼,因为都知道——这不是比喻,是账本。
把镜头拉近,山东龙口基地里,锯末混着土,像掺了血的雪。工人说,藤龄正好十五年,盛果期,一亩地往年能出五百公斤酿酒果,如今全当柴火。有人算过,按今年地头收购价,这六百亩少说也值两千多万,可公司账上只剩四千二百万现金,短债三亿二,不砍,下个月利息都付不出。一刀下去,亏的是未来,救的是当下,这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其实是骨头在响。
行业冷得比山东倒春寒更刺骨。国产葡萄酒去年产量直接跌回2005年的水位,进口酒把货架挤得满满当当,连有机赛道——威龙曾经吹上天的“绿色护城河”——也干成一条小水沟,五年缩水四成。最尴尬的是,消费者没跑远,只是换了口味:百元以下的智利酒、澳洲酒,包着“原瓶进口”的膜,把国产酒按在地上摩擦。威龙想跟风打低价,结果毛利率被一刀砍到19.7%,连包材成本都盖不住,活生生把“有机”玩成“有机亏本”。
更魔幻的是掌舵人。1991年出生的闫鹏飞,主业是算力芯片,去年四月才拿到控制权,豪言“要给葡萄酒插上科技翅膀”。翅膀没见,先被监管戴上“监视居住”的镣铐:掏走公司一千多万买老酒做“降级处理”,转身就把3.8万升原酒按吨卖废液,两千多万存货瞬间蒸发。承诺的千万增持一分没掏,倒把前任留下的1.7亿违规担保地雷踩得震天响。外界调侃:“这哪是科技赋能,分明是科技火化。”
老职工在酒桌边摇头:“ Winery(酒庄)快变成Worry(焦虑)了。”话糙,却点破要害:威龙缺的不是新业务,是“主心骨”。三十多年品牌,剩下一副空壳:种植端没标准,酿段没创新,市场端没故事,只剩“有机”两个字,还被自己打成低价标签。行业集中度一路飙升,前五家拿走近八成份额,留给区域品牌的缝隙越来越窄——没特色、没规模、没资本,就只能等着被挤出货架。
砍藤那天,基地老园头蹲地头抽了半包烟,念叨:“藤子砍了能再长,人心散了难聚。”烟灰落在锯末上,风一吹,像极那些没来得及灌瓶就夭折的年份。威龙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答案不在财报,而在明年春天能不能让新藤重新发芽。只是,市场不会给太多机会——消费者可以等你一季,但绝不会等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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