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阳光格外温柔,透过娘家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地落在身上。我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肚子上,肚子里的宝宝轻轻踢了我一下,力道轻柔却清晰,像是在跟我打招呼,又像是在安抚我许久紧绷的情绪。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炖汤声,妈妈正变着花样给我炖鸽子汤,浓郁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萦绕在鼻尖。
这种被小心翼翼呵护、被真心实意心疼的感觉,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闭上眼睛,想起半个月前在那个所谓的“自己家”里发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荒诞又彻骨心寒的梦。那场梦的导火索,不过是我怀孕八个月,行动不便之际,婆婆却理直气壮地让我挺着大肚子,伺候小叔子一家四口吃饭,而我那个本该护着我的老公,却像个哑巴一样,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我叫秀秀,和老公赵斌结婚五年。赵斌有个弟弟叫赵刚,比他小两岁,结婚比我们晚,却早早生了两个孩子,一个五岁的儿子,一个三岁的女儿,一家四口过得热热闹闹。我们和婆婆住在一起,房子是公公生前留下的老式单元房,三室一厅,不大不小,却装不下我想要的半分温暖,只有无尽的委屈和算计。
小叔子一家在城郊贷款买了房,离婆婆这儿不远,所以他们经常过来蹭饭,婆婆也乐此不疲地招待,仿佛我们家不是我们的小家庭,而是她和小儿子一家的免费食堂。我怀孕的消息传来时,全家都表现得很开心,尤其是婆婆,念叨了好久要抱孙子,前几个月对我还算客气,偶尔会问我想吃什么,虽然最后端上桌的,永远都是她儿子们爱吃的菜,我爱吃的,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可自从我怀孕六个月,肚子明显隆起,行动开始变得笨拙不便后,家里的气氛就悄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婆婆嘴上挂着“你多休息,别累着”,可该我做的家务,一样都没少。每天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全都是我一个人忙活。赵斌总说自己工作忙,早出晚归,根本指望不上;而婆婆呢,要么去跳广场舞,要么和老姐妹聊天逛街,回来就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指挥我干这干那,仿佛我不是个怀孕的儿媳,而是她请来的免费保姆。
有好几次,我腰疼得厉害,想靠在沙发上歇一会儿,婆婆就会拉长脸,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们那时候怀孕,临产前一天还下地干活、做饭洗衣,哪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怀个孕就把自己当皇太后,娇气又矫情。”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忍着委屈不敢反驳,想着她是长辈,孕晚期情绪波动大,也许是我太过敏感,多忍忍就过去了。
我也跟赵斌抱怨过,说自己太累,身体吃不消,赵斌每次都敷衍地劝我:“妈年纪大了,你多体谅体谅她。实在不行,我们请个钟点工?” 可这话一说出口,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婆婆,她拍着大腿说:“浪费那钱干什么!家里就这点活,一个人就能干完,秀秀闲着也是闲着,多活动活动对孩子也好。” 赵斌一听他妈这么说,就立刻沉默了,再也不提请钟点工的事,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随口一说。
我以为,我一味的隐忍和退让,总能换来一点体谅和尊重,可我错了,有些人的自私和冷漠,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真正的爆发,发生在半个月前,那天是周六,赵斌休息在家,本以为他能帮我分担一点,可我没想到,那一天,会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上午十点多,婆婆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小叔子赵刚打来的。挂了电话,婆婆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对着我和赵斌说:“刚子一家一会儿过来,说好久没聚了,中午在家吃饭。秀秀,你看着多弄几个菜,孩子们爱吃你做的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再弄个清蒸鱼,多做几个硬菜。赵斌,你去楼下超市再买点饮料和水果,别怠慢了孩子们。”
我一听,头瞬间就大了。小叔子一家四口,加上我们三个,一共七个人,做一顿七个人的饭,还要准备好几个硬菜,对我这个怀孕八个月、行动不便、动不动就腰疼的孕妇来说,简直是个不小的工程。我扶着腰,慢慢站起身,试着和婆婆商量:“妈,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脚肿,腰也特别酸,站久了就受不了。做这么多人的饭,我怕撑不住。要不,咱们出去吃吧?或者叫几个外卖的硬菜,我再炒两个简单的素菜,这样也轻松点。”
我的话刚说完,婆婆的脸就立刻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指责:“出去吃多贵啊!一顿饭下来不得几百块?外卖又不干净,油盐又重,哪有自己做的放心?就一顿饭,能有多累?你嫂子带着俩孩子,比你还辛苦,难得来一次,你做嫂子的,招待一下弟弟弟媳和孩子们,不是应该的吗?赵斌,你还愣着干嘛?快去买东西!”
我转头看向赵斌,眼神里满是求助,希望他能帮我说句公道话,希望他能看到我脸上的疲惫和为难。可赵斌只是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拿起钱包,默默地下楼了。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瞬间蔓延到全身,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凉得我浑身发抖。
他明明看到我挺着大肚子,明明知道我腰疼脚肿,明明清楚我根本撑不住做这么多人的饭,可他还是选择了顺从他妈,选择了无视我的处境,选择了让我受委屈。那一刻,我心里的委屈和失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可我别无选择,军令如山(在这个家里,婆婆的话就是军令),我只能硬着头皮,系上围裙,慢慢挪进了狭小的厨房。
先淘米煮饭,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冻肉解冻,仔细处理鸡翅,一遍遍地清洗、焯水,再洗菜、切菜,忙得团团转。厨房很小,站久了,我的腰像要断了一样,疼得我直冒冷汗,只能做一会儿,就扶着橱柜歇口气,揉一揉僵硬的腰。而客厅里,婆婆正看着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时不时传来她的笑声;赵斌买完东西回来,也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对厨房里我的狼狈,视而不见。
十一点左右,小叔子一家四口来了。门一开,两个孩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进来,鞋也不换,在地板上跑来跑去,大喊大叫,把客厅弄得一片狼藉。赵刚和他媳妇王丽笑着跟婆婆打招呼,把手里拎的一袋橘子(估计是路上随便买的,敷衍了事)递给婆婆,然后就理所当然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果就吃,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王丽瞟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我,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大声说道:“嫂子辛苦啦!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在给我们做饭,真是太能干了。妈可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个能干又懂事的儿媳。”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上,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婆婆得意地笑了笑,扬着下巴说:“那是,我们秀秀手艺好,也懂事。你们今天可有口福了,好好尝尝她做的菜。” 说着,又转头对着厨房喊:“秀秀,快点啊,孩子们都饿了!” 我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油烟呛得我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我把可乐鸡翅、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四个炒菜和一碗汤,一一端上了桌,此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我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腰像是被生生折断一样疼,肚子发紧,那种下坠感越来越明显,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大家纷纷上桌吃饭,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累不累”,没有一个人让我先坐下歇口气,甚至没有一个人主动给我夹一筷子菜。婆婆忙着给两个孙子夹鸡翅、挑鱼刺,嘘寒问暖;赵刚和王丽边吃边夸,嘴里说着“嫂子做的菜就是香,比外卖强多了”,手上却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菜;赵斌低着头,默默吃饭,偶尔给侄子递张纸巾,全程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青菜,喝了半碗汤,就再也吃不下了。饭桌上吵吵嚷嚷,孩子们争抢着排骨,婆婆笑着呵斥,赵刚大声说着他工作上的琐事,王丽在一旁附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而我,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坐在角落里,听着这刺耳的热闹,只觉得耳鸣、心慌,肚子的疼痛感也越来越明显。
吃完饭,更过分的还在后面。王丽抹了抹嘴,靠在沙发上,对着婆婆撒娇似的说:“妈,下午我们带孩子们去新开的游乐场玩,听说那边可大了,好玩的也多,得玩一下午呢。晚上我们再过来吃饭啊,就不麻烦你和嫂子做太多菜了。” 婆婆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去去去,孩子们高兴就行,晚上回来吃饭,让秀秀再做点新鲜的,你们爱吃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晚上还要来吃?还要我做?我一天要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伺候他们两顿饭?看着桌上狼藉的碗盘,想着晚上还要再来一遍煎炒烹炸,我眼前一阵发黑,腰上的疼痛和肚子的下坠感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站不稳。
赵刚一家起身准备走,婆婆又开始指挥我:“秀秀,你先收拾桌子吧,把碗洗了,收拾完歇会儿,下午再把晚上的菜准备好,别耽误了晚饭。赵斌,你开车送送刚子他们,路上小心点。”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紧绷已久的神经。
我再也忍不住了,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声音因为疲惫和气愤,有些发抖:“妈,我身体真的不舒服,下午想躺一会儿,好好歇一歇。晚上这顿饭,我实在做不了了,腰疼得厉害,肚子也一直发紧,我怕伤到孩子。”
婆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怒火:“就你毛病多!怀个孕就娇气上天了?做两顿饭能累死你?晚上又不用做这么多菜,热热中午的剩菜,再炒两个新的就行了,能有多累?你躺着休息,谁收拾桌子?谁准备晚饭?难道要我这个老太婆来做吗?”
我再次看向赵斌,眼神里满是最后的期盼,希望他能站出来,哪怕只是说一句“让我来收拾”“晚上我们出去吃”,我也能再忍一忍。可他正拿着车钥匙,准备送小叔子一家,接触到我的目光后,他迅速躲开了,低声对他妈说:“妈,秀秀可能真的累了,要不晚上……”
“要不什么?”婆婆立刻打断他,语气更加严厉,“你弟一家难得来一次,晚上不吃顿饭像话吗?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家不懂规矩!秀秀就是懒,怀个孕就把自己当皇太后了,谁没怀过孕?就她金贵!”
王丽在一旁假意劝道:“妈,您别生气,嫂子可能真的不舒服,别气坏了身体。要不晚上我们就在外面随便吃点算了,不麻烦嫂子了。” 可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真心,分明是火上浇油,故意刺激婆婆,也故意为难我。
赵刚也跟着搭腔:“哥,你看把妈气的。嫂子,你就忍忍嘛,妈高兴最重要,不就是做一顿饭吗?你辛苦一下,晚上我们也会搭把手的。” 嘴上说着搭把手,可他们的身体,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赵斌站在那里,像个锯了嘴的葫芦,脸憋得通红,看看他妈,又看看我,最后,竟然对着我说:“秀秀,你就……再坚持一下?晚上我帮你洗碗,好不好?” 帮我洗碗?我看着他,心里一阵荒谬,一阵心寒。
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他帮我洗碗。我需要的,是他作为我的丈夫,在我怀孕八个月、身体极度不适、随时可能有危险的时候,能够站出来,护着我,替我说话,能够告诉所有人:“我老婆怀孕了,她需要休息,这顿饭我来做,或者我们出去吃,不能让她受累。” 我需要的,是他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妻子、当成孩子的母亲,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可以随意牺牲的劳动力。
可他没有。在婆婆的强势、弟弟弟媳的旁敲侧击下,他再一次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牺牲我的健康和感受,去维持他那可笑的“孝顺”,去维护他所谓的“兄弟和睦”。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幻想,彻底破灭了;最后一丝对赵斌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专横自私、只疼小儿子的婆婆,理所当然、不懂体谅的小叔子一家,还有那个懦弱无能、永远把我排在末位的丈夫。我突然明白,这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我只是一个免费的、连怀孕都不能休息的保姆,一个他们可以随意压榨、随意委屈的外人。
肚子又紧了一下,这次的疼痛感比之前更明显,下坠感也越来越强烈。我知道,我不能拿我和孩子的健康冒险,更不能在这样冷漠、自私、没有尊重的环境里,继续委屈自己,继续消耗自己。我必须为自己,为肚子里的宝宝,做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慢慢解下身上的围裙,转身走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反锁了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眼泪,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决绝,是因为彻底的清醒。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丝颤抖:“妈,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回家住段时间,你让我爸现在来接我,好不好?嗯,就现在。” 电话那头,我妈立刻紧张起来,连忙说:“好,好,我马上让你爸过去,你别着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千万别生气。”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我的身份证、银行卡、几件换洗衣服、产检资料,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每一样东西,我都收拾得很慢,但很坚定。外面,婆婆还在不停地嚷嚷:“锁什么门?赶紧出来把碗洗了!像什么样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赵斌在敲门,低声说着:“秀秀,你开开门,别让妈生气,有话好好说。”
我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一切。收拾好东西,我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我爸。大约半小时后,我爸的电话来了,说他已经到了楼下。我拎起行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婆婆、赵斌、还有没走的小叔子一家,都齐刷刷地看着我。婆婆看到我手里的行李,愣住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拿包干什么?你要去哪里?”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回娘家。我怀孕八个月,身体不适,需要休息,需要被人照顾。这里既然没人把我当孕妇,更没人把我当家人,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你们慢慢聚,慢慢热闹。”
我又看向赵斌,他脸色煞白,慌忙走过来,想拉我的手:“秀秀,你别冲动,有话我们好好说,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护着你,你别回娘家好不好?” 我轻轻躲开他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赵斌,这不是冲动,这是我思考了很久的决定。”
“在你看着我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累得直不起腰,却一言不发的时候;在你选择牺牲我,去顺从你妈、讨好你弟弟一家的时候,我们的夫妻情分,就已经到头了。等我生完孩子,我们就谈离婚的事。现在,请让开,我要和我爸回家,我要保护好我和我的孩子。”
说完,我挺着肚子,拎着行李,一步步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有人敢真的拦我,婆婆张着嘴,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反抗中反应过来;赵斌僵在原地,手伸在半空中,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小叔子和王丽,脸上的虚伪笑容也消失了,眼神里满是错愕。
下了楼,看到我爸的车,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坐上车,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着车窗外那个熟悉的楼门口,心里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解脱感。我终于,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终于为自己和宝宝,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回到娘家这半个月,我得到了真正的照顾和温暖。妈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生怕我营养不够;爸爸每天陪我散步,耐心地听我说话;家里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和肚子里的宝宝。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温暖,变得安稳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躁动。
赵斌来过几次电话,也上门过一次,不停地道歉、解释,说他以后一定会改,求我回去。但我已经心硬如铁,再也不会轻易妥协。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有些人的真面目,一旦看清,就无法再假装糊涂。
怀孕八个月,婆婆逼我伺候小叔子一家四口,老公全程沉默。我果断回娘家,这不是任性,不是矫情,而是自保,是觉醒,更是为我即将出生的孩子,选择一个有爱、有尊重、有温暖的成长起点。
女人怀孕,本就该被好好呵护,而不是被当成免费保姆随意使唤;婚姻,本该是遮风挡雨的港湾,而不是委屈自己的牢笼。至于那个曾经的家,至于那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就让他们都留在过去吧。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迎接宝宝的到来,活成自己的光,再也不委屈自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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