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8号晚上,上海的李女士刚想给澳洲的女儿俞琪发“天凉加衣”的消息,手机突然弹出微信语音——是琪琪打来的。刚接通,就听见女儿那边有点乱,接着琪琪急急忙忙说:“妈,家里突然停电了,就我们家停,有点怪,我先看看。”话没说完,“咔哒”一声断了。李女士再打过去,一直没人接,那股慌劲瞬间裹住了她,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女儿最后一次跟她说话。
俞琪是上海独生女,1990年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爸妈都是大学生,家里条件不错。2008年高中毕业,她没考国内高考,爸妈支持她去悉尼留学。先在语言学校啃了阵子,后来考上新南威尔士大学,先后拿了电气工程学士和电信工程硕士,妥妥的学霸。2016年硕士毕业,她凭成绩进了悉尼一家高科技电子公司,从助理工程师做到客户经理兼总经理助理,干得特别出色。公司还帮她申请了澳洲绿卡,她本来都打算在悉尼定居了。
爸妈资助她全款花95万澳元(大概450万人民币),在悉尼Campsie华人社区买了栋别墅。房子房间多,空着可惜,俞琪想着租给同胞更放心,就先把二楼租给了中国女留学生吴佳宁,后来又把一楼租给了19岁的河北小伙董硕。
董硕的成长经历跟俞琪简直天差地别。他出生在河北保定农村,爸妈是农民,家里唯一的儿子,还有两个姐姐。小时候难产打了催产素,发育迟缓,3岁才会走路,5岁才说话,7岁才上小学,成绩一直垫底。更惨的是,他在寄宿学校被霸凌,本来就内向的性格变得更孤僻敏感。初中毕业去学厨师,没多久就被辞退,没稳定工作,性格越来越极端。
2016年,董硕被人打伤,后来又跟父亲吵翻,冲动之下砍伤了父亲。爸妈管不住他,也想摆脱,就以留学签证名义把他送到澳洲。可他到了澳洲根本没去语言学校,一直打黑工,留学签证因为缺课被吊销,难民签证也被拒,成了非法滞留人员。
2018年5月中旬,董硕找到俞琪租一楼,还主动说自己是非法移民。换别人大概率不敢租,但俞琪心善,觉得他年纪小,在异国不容易,不仅租了房,还热心帮他介绍临时工作、解决生活麻烦。可她哪能想到,这份善意会要了自己的命。
案发当天,李女士挂了中断的语音,不安越来越重,赶紧联系俞琪在悉尼的邻居陈先生,拜托他去别墅看看。陈先生立刻过去,敲门后董硕开的门,脸上一点慌样都没有,说俞琪因为停电出去吃饭了,当天晚上,女租客吴佳宁回到别墅,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楼梯地毯上有一块红色印记,像血迹,而且一楼地面被打扫得特别干净,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吴佳宁心里一沉,赶紧走到俞琪房门前,发现门没关,房间里空无一人,俞琪的手机、钱包都不见了。她很着急,但没立刻报警,还天真地以为俞琪遇到急事临时出去了,没来得及打招呼。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陈先生走进别墅,发现电闸是被故意拉下来的,没多想就合上了,没仔细检查就走了。现在回头看俞琪的爸妈在国内一夜没睡,反复打女儿电话都没人接。6月9号早上,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又联系陈先生,让他再去别墅看看。陈先生过去后,发现俞琪没回来,董硕也不见了,这才觉得事情不对,赶紧劝吴佳宁报警。吴佳宁这才慌了,立刻打了悉尼警方的电话。
,董硕那时候的平静全是装的,电闸就是警方赶到后马上勘查,首先确认楼梯地毯上的红色印记是俞琪的血迹,接着在她卧室里找到一条带血的内裤。而且她的随身物品和车都不见了,种种迹象都表明俞琪可能出事了。
他拉的,为了掩盖恶行
就在警方勘查的时候,6月9号上午,董硕开着朋友的黑色越野车回到别墅,跟没事人一样。面对警方询问,他故作茫然,说案发当晚跟女朋友一起看电视。可警方一查,他说的女朋友早在2018年2月就回国了,谎言一下被戳破。
警方后来搜董硕的房间和别墅浴室,都发现了俞琪的血迹。面对铁证,董硕突然浑身抽搐装病晕倒,想逃避调查。可医院检查显示,他身体好好的,就是故意装病蒙混。
同时,警方找到了俞琪的车,车里有大量俞琪的血迹,还有董硕的指纹和DNA。在董硕朋友的越野车上,还找到了俞琪的车钥匙,所有证据都指向董硕。
6月12号,悉尼警方以谋杀罪正式逮捕董硕,把他关在重大嫌犯监狱。警方查他手机时,发现了更关键的证据:案发前两天,他搜过“澳大利亚谋杀罪量刑”;案发后,又搜了悉尼藏尸地点;谷歌地图记录显示,案发当晚,他开着俞琪的车去了悉尼偏远的丛林区域。
为了找俞琪的遗体,警方出动了大量警力,甚至用了直升机,当地华人华侨、俞琪的亲友也自发加入搜索队。直到2018年7月25号,距离俞琪失踪47天,警方在M1高速公路靠近Berowra匝道的丛林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亚裔女尸。经DNA比对,确认是俞琪。她下半身赤裸,案件查清后进入司法审理。2019年12月4号,董硕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出庭,面对法官讯问,他当庭认罪,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脖子上系着一件长袖衬衫,衬衫上有董硕2020年1月,警方给董硕做心理诊断,他说案发当晚因为房租押金跟俞琪争吵,俞琪还辱骂他母亲,他一时冲动才杀人,也就是所谓的“激情杀人”。可这个说法跟证据完全矛盾——董硕案发前搜谋杀量刑,案发后搜藏尸地点,明显是预谋杀人,根本不是激情杀人。
的DNA。可惜尸体腐烂太严重,法医没
确定具体死因,也没法判断是否遭受过性而且俞琪的父亲在法庭上说,他早就同意退还董硕全部房租押金,不可能因为押金发生激烈争吵。除此之外,警方在董硕手机里发现一些跟俞琪长相相似的成人影片,推测他作案可能有性动机。另外还了解到,董硕曾误以为俞琪对自己有好感,计划约她吃饭约会,可能是被拒绝或者幻想破灭,才下了毒手。
侵。庭审中,俞琪的父母提交了发言,讲了女儿去世后的痛苦:为了处理后事,他们卖掉了上海的房子,辞了工作,俞琪的母亲因为过度悲痛甚至有过自杀念头。他们恳请法庭判处董硕终身监禁,为女儿讨回公道。
董硕的母亲提交了一封信,讲了董硕的成长困境,想获得法庭同情减轻刑罚。董硕的辩护律师也提交了精神鉴定报告,说他有抑郁症、疑似精神分裂症,希望减轻刑罚。但法官当场反驳,因为之前的鉴定显示,董硕精神状态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没有精神问题。
2020年7月13号,澳大利亚最高法院作出最终判决:因为董硕当庭认罪,按当地法律减了25%的刑,最终判了有期徒刑18年,13年内不得假释。
俞琪的遭遇真的让人惋惜。当地华人自发组织了祈福活动,几百名居民参与,缅怀这个善良的上海姑娘。她的邻居、朋友都说,俞琪文静亲切,待人谦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好心姑娘,会因为自己的善意,惨遭同胞杀害,28岁就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其实俞琪的善良真的没错,但有时候,善良真的需要带点锋芒。尤其是面对陌生人,尤其是那些有过极端行为的人,留个心眼真的很重要。不然,善意就可能变成伤害自己的刀。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海外版《上海女留学生澳洲遇害案:善良需有边界》
中国新闻网《俞琪遇害案终审:凶手获刑18年13年不得假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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