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晚上九点十七分,李女士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只有一行字:“已挂断”。她没敢再拨第二次。电话那头,老板连个“嗯”都没留,就直接掐断了——就因为她问了一句:“叔今晚能出来吃顿饭吗?我付两小时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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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后来像块烧红的炭,掉进干草堆里。视频里李女士站在“绝情臭豆腐”店门口,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稳,眼泪一串串砸在冻红的手背上:“我就想让我爸坐下来,吃口热的……这犯法吗?”没剪辑、没配乐、连口罩都没摘,就那样对着镜头哽咽。底下评论涌上来,有人说认出她爸——那个总在炸锅前站成一道人墙的老师傅,袖口磨得发白,围裙油渍结成硬壳,高峰期一个人盯两口滚油锅,一天炸四五十筐臭豆腐,香味飘半条街,客人专挑他当班的日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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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腊月廿三到正月初四,他只休了一天。三年没请过整假,社保按最低档交,工资条从来是手写一张纸,月底结账常拖到下月初。老板嫌他“一提吃饭就耽误事”,年初五当晚就把人叫进后厨小隔间,话没两句,嗓门就压不住:“再开口请假,明天就别来了。”两天后,李大叔的围裙挂在钩子上,工装袋还塞在更衣柜角落,工资没结清,合同没签过一页,辞退理由没写,补偿没提,连句“辛苦了”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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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6号,历下区人社局和大明湖街道联合进门查账。查考勤,缺2022年7月到2023年10月的打卡记录;查工资,2024年1月工资单上写着“实发3280”,但银行流水只到账2460;查社保,养老、医疗、失业三险,只交了养老一项,工伤和生育干脆没影。法律上,干满一年未签合同,自动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干满三年多,辞退得走工会程序、书面通知、N+1补偿——可这些,一样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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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店门口空荡荡的。大众点评页面灰着,地图定位失效,点进去提示“暂不营业”。招牌还挂着,“绝情臭豆腐”五个字一个没掉,红漆有点褪,边角微微翘起。有人路过拍了张照,发到本地群里,底下接龙似的:“上周路过,卷帘门拉到一半,没开”“试过打电话,关机”“听说老板回老家了,没说啥,也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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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遍全网,找不到一句道歉,也看不到一张声明。只有一段1分47秒的视频,在反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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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人站那儿,油锅在响,钱在数,命在熬——可连坐下来吃口饭,都得求人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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