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先生丨莫朴：在现实主义中逐光前行|中国画|人物画|水墨|油画|绘画|莫朴

莫朴（1915-1996），原名莫璞，祖籍南京。初于苏州美专、上海美专求学，“九一八”事变后以高度的爱国热情投入抗日救亡活动，曾与沈逸千等组织我国美术界最早和最有影响的抗日救亡团体“上海国难宣传团”，后创“江文团”，1940年参加新四军，同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1年作为创始人之一建立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1943年任教延安鲁迅艺术文学院、华北联合大学等。1949年与刘开渠、江丰等奉调接管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现中国美术学院），在“中西融合”“传统出新”两条学脉之外，携同道开创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第三条学术脉络。1996年在杭州逝世，享年82岁。

莫朴是老一辈艺术家，他早期创作了土改题材的油画，构图很好，造型也比较完整，虽然油画的特性不是很强，但是作为一张早期的创作还是不错的。这批解放区来的、学过艺术后来又转向油画的艺术家，包括莫朴、罗工柳、王式廓等，在构图等基本方面以及对基层人们生活方式都是很熟悉的，只是对油画技法不是很熟悉，但用油画语言来表现基层农民的生活，作为艺术创作来讲还是非常好、非常优秀的。

新中国成立之后，艺术教育界最重要的就是中国画要画素描，这是个新问题。中央美院的改革跟中国美院是完全一样的：都有中国画，都要画素描。关键是为什么？因为要画人物画。中国古代的人物画是白描不是素描。白描就是勾线，勾线不画素描，人物比较容易概括。一画素描人物就具体了、有个性了、不同年龄有不同特征了。所以说，中国画要发展人物画必须画素描，但这种素描不完全是油画的素描，一方面要把人的结构画具体，要有这个人的性格，但是又不能有很强的明暗。所以中国画的改革，在人物画里头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我也用了很长时间来解决素描的很多问题。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我觉得素描不复杂，出国以后发现了素描中的体积问题，也就是厚度问题，没有得到完全地解决。比如我们画一个正面的头像，它的暗面在画面上很窄，很多画没有这块灰颜色，换一个面也一样，由前头颧骨到后头有距离，前头清楚一点，后头模糊一点。但改革开放以后，我到欧洲看到原作，发现它们不仅仅是准不准、像不像的问题，而是还有一种美感，这个美感是一种抽象的美。那么，如果体积问题解决不好会影响画面什么呢？其实看起来造型都准确，构图也行，但画面却会显得单薄。

现在有的人画得和照片很接近，表面上看，好像技法是提高了，但是也不对，因为手机的图像跟欧洲的古典绘画还是大有不同的，古典绘画有细致的描绘，也有概括的处理，不完全像现在的照片，虽然看起来很接近，其实不然。简单来说，古典绘画要有绘画性。这个绘画性在五六十年代是被强调的，现在没人讲了。五六十年代还要讲格调，不能低俗，现在也不讲究了。当时虽然总体水平比较弱，但是那个时代，包括老先生们，他们的文化修养很高。所以绘画既要达到一定水平，又要使画面有格调、有修养，不能俗气，这就是我们那一代一直到现在都在追求的。

近百年的发展过程里，中国虽然在工业上落后一点，发展比较晚，西方文艺复兴以后，特别是18世纪工业革命以后发展比较快，但在文化上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西方这个体系文艺复兴以后有500年的历史，东方这个体系有着唐朝至今1000年的历史，虽然早期和现代有所不同，但它是一个体系文化，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文化积淀的时间越长，越深厚、越重要。因此作为一个中国人，民族传统文化是非常重要的。当然身处现代社会，西方的文化也需要去理解和学习。中国是农业社会的文化，我们往现代转型一定要吸收西方的文化，将它和中国的文化结合在一起，处理中国的事情就处理得很好，处理世界的事情也能处理得很好。

——靳尚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