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小姑子离婚后要久居我家,丈夫直接空出次卧。

小姑子连夜搬离,我提行囊就走:去美国读博2年再回,你们兄妹安心住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客厅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泽甚至没问我一句,直接把我放在次卧衣帽间里的几个收纳箱搬了出来,堆在客厅角落。

他那刚离婚、眼圈还红着的妹妹顾薇薇,已经抱着自己的名牌包包,站在次卧门口往里打量,嘴角是压不住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嫂子,我哥说这间房光线好,让我先住着。”

她声音甜得发腻,“你不会介意吧?

我就住一阵子,找到房子就搬。”

我看着她脚上那双踩着我家地毯的、沾着外面泥灰的高跟鞋,又看向我那个忙着给妹妹铺新床单、连头都没回的丈夫。

心脏像是被冰碴子裹着,沉甸甸地往下坠。

昨晚,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薇薇离婚了,心情不好,来家里住几天。”

几天?

现在看这架势,是打算常驻了。

而我,这个女主人,像个局外人。

我捏紧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传来的刺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也好。

我低头,无声地笑了笑。

那间次卧,本来也不是我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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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顾薇薇的“暂住”,从第一天起就充满了侵略性。

我的化妆品,她拿起就用,用完随手扔在台面上。我珍藏的、舍不得多喝的进口手冲咖啡豆,她一天能煮掉半罐,还抱怨味道太苦。晚上,她把客厅电视音量开到最大,看那些吵嚷的综艺,笑得花枝乱颤。

我收拾着被她弄乱的梳妆台,顾泽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瞥了一眼。

“薇薇刚经历婚变,情绪不稳定,你就多包容点。”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东西用了就用了,你再买就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我停下动作,抬眼看他:“那是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限定版,买不到了。”

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不就是个腮红吗?至于吗?明天我陪你去商场,买十个。”

他说完,径直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看,他总是这样。用“买十个”来解决一切问题,仿佛金钱可以抹平所有不适,也仿佛我的情绪,我的喜好,都不值一提。

顾薇薇穿着我的真丝睡袍,晃到书房门口,娇声说:“哥,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嘛。”

书房门开了又关,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顾薇薇的抽泣和顾泽温和的安抚。

我站在冰冷的客厅中央,听着那扇紧闭的门内传来的、属于他们兄妹的温情。

这个家,忽然变得很陌生。

第二章

顾薇薇的“一阵子”,很快变成了“长住”。

她开始以女主人自居。

周末,我大学时代最好的闺蜜周雯来家里做客,带了我最爱吃的甜品。顾薇薇穿着居家服,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到周雯,眼皮都没抬一下。

“嫂子,冰箱里没鲜奶了,我喝不惯奶粉,你去超市买一箱回来。”她吩咐得自然流畅。

周雯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我吸了口气,尽量语气平和:“薇薇,有客人在。而且,超市送货很方便,你可以自己下单。”

顾薇薇这才放下手机,瞥了周雯一眼,撇撇嘴:“哦,朋友啊。行吧,那你们聊。”她起身,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回次卧,重重关上门。

周雯拉住我,压低声音,眼里全是火:“沈清月,你就让她这么骑在你头上?顾泽呢?他不管?”

我扯出一个苦笑。

怎么管?在他眼里,顾薇薇是受了委屈需要呵护的妹妹,而我,是应该懂事、大度、包容一切的妻子。

晚上,我跟顾泽提起这事,希望他能和顾薇薇谈谈基本的待客礼仪。

顾泽正在看手机,闻言有些不耐烦:“雯雯也不是外人,薇薇心情不好,举止是有点随意,你多担待。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那段失败的婚姻把她变成这样……”

又是这套说辞。

失败的婚姻成了顾薇薇一切不合理行为的通行证。

“那我们的婚姻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顾泽,这也是我的家。我觉得不舒服。”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眼神里有不解,还有一丝……责备?

“清月,我以为你更善解人意。薇薇是我亲妹妹,她现在无家可归,我们不管她谁管她?你就不能有点同理心吗?房子这么大,多她一个人怎么了?”

怎么了?

它一点点侵蚀掉我对这个家的归属感,把我变成角落里沉默的摆设。

我看着顾泽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沟通是无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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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构建的逻辑里,兄妹之情高于夫妻之情,顾薇薇的“暂时困难”高于我的“长期不适”。

第三章

冲突在一个周末的早晨彻底爆发。

我熬夜赶完一个重要的项目方案,凌晨才睡下。不到八点,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醒。顾薇薇在客厅用蓝牙音箱放着重低音摇滚,跟着节奏晃动,手里还拿着搅蛋器,看来是要做早餐。

我头痛欲裂,走出卧室:“薇薇,声音能小点吗?我昨晚很晚才睡。”

她充耳不闻,反而把音量又调高了一档,笑嘻嘻地说:“嫂子,早上就要有早上的活力嘛!睡那么多干嘛!来,尝尝我做的松饼!”

我忍无可忍,走过去直接关掉了音箱。

世界瞬间安静。

顾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把搅蛋器往料理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你什么意思啊沈清月?!”

这时,顾泽被吵醒,揉着眼睛从主卧出来:“怎么了?一大清早的。”

顾薇薇瞬间变脸,眼圈说红就红,扑到顾泽身边,带着哭腔:“哥!我就是想做个早餐,音乐开得大了点,嫂子就过来给我脸色看,还关我音箱!我知道,我住在这里惹人嫌了,我走,我现在就走!”

她作势要回房收拾东西。

顾泽一把拉住她,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我:“清月!你至于吗?薇薇难得有兴致做点东西,你就不能包容一下?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看着他护着顾薇薇的样子,看着顾薇薇躲在他身后对我投来的、那抹得意的、挑衅的眼神。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下来。

“顾泽,”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从她住进来开始,我的作息,我的习惯,我的私人空间,我的社交,全被打乱。你让我包容,我包容了。你让我体谅,我体谅了。但现在,连我基本的睡眠都要为她的‘兴致’让路?”

我指了指顾薇薇:“这是我们的家,不是她顾薇薇的疗养院!更不是你可以无限度索取你妹妹情绪价值的舞台!”

顾泽被我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震了一下,但很快被恼怒取代:“沈清月!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疗养院?薇薇是遇到困难了!我们是一家人!你就这么冷血?”

“一家人?”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顾泽,你问问你自己,从她踏进这个门开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个家,现在到底是谁的家?”

顾薇薇尖声插话:“哥!你看她!她根本就没把我当一家人!我早就说了,外人就是外人!”

“你闭嘴!”我猛地看向她,眼神里的冷意让她吓得往后缩了缩,“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顾泽彻底火了,他上前一步,像是要维护他妹妹的绝对权威,伸手指着次卧方向,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沈清月,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薇薇是我妹妹,她离婚了,没地方去,这里就是她的家!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次卧,就是她的房间!你要是受不了,你就自己看着办!”

空气凝固了。

顾薇薇脸上露出巨大的、胜利的笑容。

我看着顾泽因恼怒而有些扭曲的熟悉面孔,看着他身后那扇已经被顾薇微彻底占据的、原本属于客人的次卧房门。

最后一丝犹豫,熄灭了。

第四章

我没有再吵,也没有哭闹。

甚至在顾泽和顾薇薇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我转身回了主卧,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听见外面顾泽压低声音安慰顾薇薇:“别理她,过两天就好了。你就安心住着。”

顾薇薇带着鼻音,委屈又乖巧:“哥,对不起,又让你和嫂子吵架了……要不我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这里就是你家!别多想!”

瞧,多么兄妹情深。

我走到衣柜深处,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文件袋。里面装着的东西,冰凉而坚实,却让我滚烫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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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很少联系,但每次联系都至关重要的头像。

“李教授,您去年说的那个联合培养博士名额,还有效吗?关于智能算法的那个项目。”

“对方学校催促确定最终人选了,就这几天。沈清月,你确定能放下国内的一切过来?机会难得,竞争非常激烈。”

“我确定。”我打字飞快,“所有材料我已备齐,可以随时提交。如果需要面试,我二十四小时配合美国那边的时间。”

“好!我立刻给你争取!保持手机畅通!”

放下手机,我开始冷静地盘点。

我和顾泽的婚房,首付他家出了大半,但装修和婚后房贷一直是我在承担,账户有清晰的流水。我的工资不低,这些年积蓄不少,大部分做了稳健理财。顾泽的收入他自己管,家里大项开支才共同承担。

经济上,我完全独立。

甚至,因为一直有深造的计划,我偷偷考了托福和GRE,成绩远超名校要求,只是当年为了和顾泽结婚稳定下来,暂时搁置了。李教授是我硕士导师,一直为我惋惜,去年还给我留了这条顶尖的退路。

顾泽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大概觉得,我沈清月,离了他,离了这个家,就什么都不是。

他开始刻意冷落我,更加肆无忌惮地围着顾薇薇转。家里气氛冰冷,他们兄妹倒是有说有笑,仿佛我才是那个多余的闯入者。

顾薇薇越发得意,甚至开始指挥我做饭的口味要按她喜欢的来。

我照做了。

沉默地做饭,沉默地吃饭,沉默地回房。

顾泽大概以为我服软了,认命了,偶尔会施舍般地跟我说一两句话,语气带着一种“你看,闹也没用”的优越感。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等一个时机。

第五章

时机来得很快。

李教授发来贺邮,附带了加州理工学院电子工程系的正式录取通知书和全额奖学金确认函。项目负责人高度评价我的研究计划,希望我尽快赴美,参与一个前沿的军工级智能感知项目。

签证是加急办理的,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我默默收拾行李,只拿走了属于我的衣服、书籍、重要证件和那台存着我所有研究资料的加密笔记本电脑。其他的,家具、装饰、甚至我们一起买的厨具,我都没碰。

保险箱里,属于我的珠宝和几块不错的手表,我提前一周就悄悄送去典当行变现了。卡里多了一笔可观的、足以支撑我在美国最初几个月自由生活的现金。

最后一天晚上,顾泽有应酬,顾薇薇和她的新闺蜜出去喝酒了。

家里空无一人。

正好。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平整地放在客厅茶几上。房产、存款分割方案写得清清楚楚,我只要我应得的部分,多一分不要。顾泽名下那辆跑车是他婚前财产,我压根没提。

然后,我推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玄关,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我曾精心布置、如今却充满窒息感的“家”。

没有留恋。

我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切断了过去。

出租车驶向机场。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都市璀璨的灯火飞速向后掠去。

手机里,顾泽在半小时前发来一条微信:“晚上陪薇薇和她朋友去新开的酒吧,晚点回。冰箱里有剩菜,你自己热热吃。”

我笑了笑,点开他的头像,进入对话框。

然后,我开始打字。

航班信息已经发给了周雯和我的律师。

我坐在国际出发大厅的候机椅上,背景是巨大的航班显示屏。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顾泽那条让我“自己热剩菜吃”的微信。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

然后,我点开他的对话框,将早已准备好的那句话,连同那份加州理工的录取通知书截图、以及我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标志前的照片,一起,发送了过去。

“顾泽,不用给我留饭了。”

“小姑子离婚后要长住我家,你直接腾出次卧。挺好。”

“你们兄妹就安心住吧,那房子留给你们。”

“我去美国读个博,大概两年。回来再聊离婚细节。”

点击,发送。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那条消息前面,出现了冰冷的、灰色的“已送达”提示。

我站起身,拉过行李箱的拉杆,轮子滑动,向着安检口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身后,是即将被这条信息引爆的、再也与我无关的惊涛骇浪。

第六章

顾泽看到那条微信时,正在酒吧嘈杂的音乐里,心不在焉地应付着顾薇薇的朋友们。

顾薇薇喝得有点high,正搂着他的胳膊,大声说着“还是我哥最好”。

手机震动,他随意瞥了一眼。

是沈清月。

他下意识皱眉,准备划掉。这么晚,无非又是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而,目光扫过预览的那几行字,他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

“去美国读个博……大概两年……回来再聊离婚细节……”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耳边的音乐、妹妹的娇嗔、周围的喧嚣,全部褪去,变成一片尖锐的嗡鸣。

他猛地推开顾薇薇的手,动作之大,差点把顾薇薇带倒。

“哥!你干嘛呀!”顾薇薇不满地叫道。

顾泽根本听不见。他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信息,放大那张截图。

加州理工学院……电子工程系……博士录取通知书……全额奖学金……

还有那张照片。沈清月穿着利落的卡其色风衣,拉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背景是机场国际出发的醒目标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离婚协议?

他这才想起,今晚回家时,茶几上似乎放着一份文件。他当时心烦,以为是沈清月公司的资料,根本没看!

一股巨大的、冰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薇薇!回家!立刻!马上!”他低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撞开了旁边的人也不管不顾。

顾薇薇被他吓住了,懵懵懂懂地跟上去:“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路上,顾泽把车开得几乎飞起,闯了两个红灯。他不停地拨打沈清月的电话。

关机。

永远是那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浑身发冷,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青白。

回到家,冲进客厅,茶几上那份文件赫然在目。

《离婚协议书》。

他一把抓起来,抖着手翻看。条款清晰,分割明确,她只要她婚内还贷的部分和共同存款的一半,干脆利落,像她此刻的决绝。

主卧的门开着。

他冲进去。

衣柜空了一半,属于她的那些简约而有质感的衣服不见了。梳妆台上,她常用的护肤品、首饰盒全没了。书架空了一排,都是她的专业书和那几本她常翻的英文原版小说。

干净,利落,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常用的、清冷的白茶香水味。

“啊——!”顾泽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猛地将那份离婚协议摔在地上。

直到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沈清月不是赌气,不是威胁。

她是真的走了。

带着他完全不知道的顶尖名校博士offer,带着一种碾碎他所有认知的从容和实力,走了。

留给他一纸离婚协议,和一个被他亲妹妹占据的、冰冷空洞的家。

顾薇薇这时才跌跌撞撞跑进来,看到哥哥猩红的眼睛和狼藉的地面,吓了一跳:“哥……嫂子……沈清月她……真走了?”

顾泽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瞪着她,那眼神里的愤怒、恐慌、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崩溃,让顾薇薇吓得倒退一步。

“都是你!!”顾泽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怒意,“要不是你非要住进来!要不是你天天作妖!她怎么会走?!她竟然瞒着我申请了加州理工!她竟然什么都计划好了!!你满意了?!你现在满意了吗?!!”

顾薇薇从未见过哥哥如此可怕的样子,又听到“加州理工”这种遥不可及的名词从沈清月那个“黄脸婆”身上扯上关系,脑子一片混乱,又觉得委屈:“我……我怎么知道她……她这么有心机!说走就走!哥,你别急,她肯定是吓唬你的!她一个女人,离了你能去哪?还去美国读博?笑话!那截图肯定是假的!”

“假的?”顾泽惨笑一声,把手机屏幕几乎戳到顾薇薇脸上,“你看看!这是假的吗?!航班信息都发给她朋友了!她早就计划好了!就在我们像傻子一样排挤她、忽视她的时候,她早就看着更高的地方!我们……我们他妈的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挫败。

顾薇薇盯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截图,看着那所世界顶级学府的logo,哑口无言。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

她忽然想起沈清月那些沉默的日日夜夜,想起她偶尔看向窗外时平静无波的眼神。

那不是逆来顺受。

那是在看一群蝼蚁,如何可笑地蹦跶。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顾泽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疯狂寻找沈清月的踪迹。

他找到周雯,周雯只冷笑着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沈清月名下的银行卡流水复印件,最近一笔大额支出是“国际机票款”,还有几笔典当行的入账记录。

“清月让我转告你,”周雯抱着胳膊,眼神鄙夷,“属于她的东西,她会通过律师拿回来。不属于她的,她一分不要。另外,她已经在加州安顿好了,实验室项目很紧,勿扰。”

“加州……她真的……”顾泽最后的侥幸被击得粉碎,声音干涩。

“不然呢?”周雯嗤笑,“顾泽,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清月离了你就活不了?觉得她每天围着家里转,就没别的本事了?我告诉你,她是我们系当年公认的天才!是为了你才暂时放弃深造!你们倒好,把她当保姆,当受气包!现在好了,保姆不干了,飞走了,飞到你踮起脚都够不到的地方去了!感觉如何?”

顾泽脸色灰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又去找沈清月的导师李教授。李教授只在电话里客气而疏离地说:“沈清月同学是非常优秀的研究人才,她能去更好的平台发展,是学校的骄傲。至于私人事务,我不便过问。”

全世界都在告诉他:沈清月的离去,是上升,是解脱,是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的世界,因为她的离去,正在崩塌。

家里冷冷清清。没有热饭,没有收拾整洁的房间,没有空气中那缕令人安心的淡香。只有顾薇薇每天小心翼翼、却又掩饰不住烦躁的脸。她不会做饭,外卖吃腻了,开始抱怨;她不做家务,房子很快凌乱不堪;她习惯了被伺候,现在什么都得自己动手,怨气越来越大。

“哥,洗衣机怎么用啊?”

“哥,马桶好像堵了……”

“哥,我们今晚吃什么?总不能天天外卖吧?”

这些以往都是沈清月默默处理好的琐事,如今劈头盖脸砸向顾泽。

他白天要应付焦头烂额的工作——因为情绪极度不稳,已经出了两次重大失误,被老板严厉警告。晚上回到这个令人窒息的家,还要面对妹妹的抱怨和一片狼藉。

更可怕的是孤独。

巨大的、无孔不入的孤独。

他这时才惊恐地发现,这个家的温度、气息、甚至光线,原来都是沈清月带来的。她走了,就把这一切都带走了,只剩下一个豪华而冰冷的壳子。

而那个他曾经认为只会依附于他的女人,此刻正站在世界科技的顶端,参与着他连名字都听不懂的尖端项目。

强烈的反差,像毒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和尊严。

第八章

律师函很快正式送达。

沈清月的代理律师效率极高,态度专业而强硬。婚内财产分割清晰,要求顾泽限期支付折价款,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

顾泽试图联系沈清月,哪怕只是说句话。他换了好几个号码打过去,终于有一次,在加州时间的凌晨,电话通了。

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沈清月的声音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微哑,但异常清晰冷静,背景极其安静。

“清月!是我!顾泽!”他急急地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哀求,“你……你真的在美国?你还好吗?我们能不能谈谈?别离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让薇薇马上搬走!立刻搬!以后这个家都听你的,我们……”

“顾泽。”沈清月平静地打断他,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现在是加州凌晨四点。我六点要进实验室。如果你是为了离婚协议的事情,请直接联系我的律师,他的联系方式我已经给过你了。所有事宜,他会全权代理。”

“清月!别这样!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顾泽心如刀绞。

“感情?”沈清月似乎在电话那头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却让顾泽如坠冰窟,“顾泽,感情在你让你妹妹登堂入室、把我当外人、指着次卧说那是她的家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现在,我们之间只有需要厘清的法律关系。”

“我……”顾泽语塞,巨大的悔恨淹没了他。

“另外,”沈清月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通知你一声,我参与了学校的封闭项目,未来一段时间通讯会受限。如果没有紧急法律事务,不必再联系。保重。”

“等等!清月!喂?喂?!”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顾泽握着手机,呆立在满地狼藉的客厅中央,看着次卧紧闭的房门——那里,顾薇薇大概又在熬夜刷剧。

一股灭顶的绝望和荒诞感袭来。

他曾经拥有明珠而不自知,甚至亲手将她推开,碾入尘泥。如今明珠洗尽铅华,飞升九天,而他,被困在这片自己亲手制造的泥泞里,身边只剩下不断索取、将他生活搅得一团糟的妹妹。

第九章

顾薇薇的日子也不好过。

哥哥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从前的宠溺,只剩下烦躁和压抑的怒火。家里的气氛低到冰点。

她试图像以前一样撒娇,换来的是顾泽的厉声呵斥:“你能不能消停点!我够烦了!”

她这才真正害怕起来。沈清月走了,哥哥的魂好像也丢了,而且看起来,经济状况也出了问题——他最近频繁抽烟,计算着各种账单,提起要给她在外面租房子的事。

“哥!你真要赶我走?”顾薇薇难以置信,“就因为沈清月那个狠心的女人?她都不要你了!”

“你闭嘴!”顾泽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要不是你,她会走吗?!我现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还得赔她钱!我拿什么养你在这个家里当大小姐?!找房子,下个月就搬出去!”

最后通牒。

顾薇薇又气又怕,跑回房间摔东西,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这个家,真的只剩下冰冷的墙壁和更冰冷的哥哥。

她开始偷偷联系以前的姐妹,想找条退路。可大家听说她离婚后一直赖在哥嫂家还把嫂子逼走了,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点异样,敷衍几句就找借口离开。当初巴结她这个“顾家大小姐”的人,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直到有一天,她在商场偶然遇到了周雯。

周雯身边跟着几个衣着光鲜、一看就是精英阶层的朋友。顾薇薇想躲,周雯却径直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笑。

“顾薇薇,还住你哥那儿呢?”周雯语气轻松,“清月刚给我发了她在加州实验室的照片,啧,那设备,那环境,真是顶尖。哦对了,她们项目组前两天刚在《自然》子刊上发了篇论文,她是一作。国内好几个高校和研究所的橄榄枝都已经递过去了,等她博士毕业回国,估计直接就是教授、研究员级别了。”

周雯每说一句,顾薇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自然》?一作?教授?研究员?

这些词汇和她认知里那个寡言少语、只会做饭收拾房子的嫂子,完全无法重合。

“你哥最近怎么样?”周雯故作关切,“清月的律师说,他好像不太愿意痛快签字分割财产?唉,何必呢。清月现在根本不差那点钱,她那个项目的外快,估计比你哥一年挣得都多。就是走个法律程序,彻底了断罢了。”

周雯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好好劝劝你哥,该放手就放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都够不着了。你们兄妹,就好好相依为命吧。”

说完,周雯和朋友们说笑着离开,留下顾薇薇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和她哥,就像两个蹩脚的小丑,在沈清月早就搭建好的、通往广阔世界的舞台边缘,进行了一场自以为是的、可笑又可悲的表演。

观众早已离席,奔赴星辰大海。

而他们,还困在破旧的幕布里,互相埋怨,一身泥泞。

第十章

两个月后。

顾泽最终还是签了字。不签不行,沈清月的律师证据扎实,步步紧逼,他的工作和生活已是一团乱麻,无力纠缠。

顾薇薇搬进了一间老旧小区的一居室,房租是顾泽咬牙付的。他卖了那辆心爱的跑车,才凑够给沈清月的折价款和自己的流动资金。

家,彻底空了,也卖了。新房主来收房那天,顾泽站在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后来只剩下冰冷争吵、如今空无一物的客厅里,恍如隔世。

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

仿佛还能看见沈清月清晨在梳妆台前梳头的侧影,安静美好。

而现在,那里只有尘埃在午后的光线里飞舞。

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加州理工学院某栋现代化实验楼内。

沈清月刚结束一个阶段的算法模拟,数据非常理想。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走到窗边。

加州的阳光总是灿烂得毫无保留,洒在郁郁葱葱的校园和远处绵延的山脉上。

实验室里,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头脑正在激烈讨论,空气里弥漫着智慧碰撞的气息。她的项目组长,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走过来,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沈,刚才的报告非常精彩。你对那个瓶颈问题的见解独到,下周的行业峰会,你代表我们组去宣讲吧。”

“谢谢教授,我会好好准备。”沈清月微笑点头,眼神明亮而笃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雯发来的消息:“顾泽签字了,款已到账。他卖了房,顾薇薇搬出去了,听说过得不太如意。怎么样,大科学家,有没有一种‘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感慨?”

沈清月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回复。

她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和更远处的太平洋。

两年?

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当她再次踏上那片土地时,将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再是困于方寸之间的沈清月。

她的世界,从此海阔天空。

而某些人,某些事,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缩成再也无法影响她分毫的、微不足道的一个黑点。

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同事兴奋地喊她:“沈!快来!新的数据集到了,有你一直想验证的那个模型!”

“来了。”沈清月应道,转身,步伐轻快而坚定地,走向那片属于她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