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中午,洪万生给徐杰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徐杰先喊了一声:“洪哥。”

“底气挺足啊,看来恢复得不错。”

“那是,恢复得挺好。就是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人都快待傻了。”

“按理说我不该这时候找你,但实在没辙了。你认识咱市里那个老皮子林老二不?就在西城那边。前年从我手里拿走八十多万,一直说给,拖到现在利滚利都一百二三十万了。我现在正缺钱,你要是跟他熟,帮我把这笔钱要回来。”

“行,我跟他不算太熟,但我帮你跑一趟。正好最近闲着没事。他是不是开饭店的?”

“对,开了个大饭庄。”

“那我下午过去找他。”

挂了电话,徐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林老二就是个纯纯的老赖,借钱不还,你硬来他就耍横,你打他他就赖上你。这种滚刀肉,就得徐杰这种人收拾 —— 恶人还得恶人磨,一点不假。

以徐杰现在的段位和实力,这点事根本不算事儿。他随手招呼了几个兄弟:铁铮还在医院来不了,高五刚从外地回来,再带上瞎子、大春、大友,一共五个人,两台车直奔西城。从北城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不远。

林老二的饭馆不小,算是个融合菜,什么都做,味道不错,生意也红火。上下三层,一千多平的大饭庄。

徐杰这边一辆虎头奔、一辆 4500 往门口一停,本来已经够有排面了。可往门口一瞅,愣是停了七八台没挂牌的大吉普,最差的都是凌志 4700,奔驰宝马在旁边都显得普通。徐杰扫了一眼,没多话,带人下车往里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骂骂咧咧,嗓门极大,明显是在吵架。一撩门帘进屋,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年轻人。

身高将近一米八,一身蓝色运动服,休闲精神,三七分小背头,瓜子脸,大眼睛。长得是真精神,男人看了都得夸一句帅。往那一站,腰板笔直,一手叉腰,气场十足。

徐杰抱着膀子带人走进来,一共五个人。那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认识谁。

吧台里站着的正是林老二,一看徐杰进来,立刻冲那穿蓝运动服的小子问:“你找来的?”

“不是。”

林老二又看向徐杰:“那你找我有事?”

徐杰不傻,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正有事,不想掺和,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聊你们的,等你们谈完,我再跟你坐会儿。”

说完,带人找了张桌子坐下。

再看那穿运动服的小子身后,站了十七八个人,个个身材高大,不说虎背熊腰,也都带着一股社会劲儿,齐刷刷抱膀立在他身后。

那小子回头看向林老二,开口道:“姓林的,我找你不是一回两回了。今天咱把话挑明,你给句准话,我大哥那笔钱,你是给,还是不给?”

“老弟,我跟你大哥是一个辈分的,你在他身边才几年?满打满算三年有吗?让你大哥亲自来找我谈。再说,我为啥拿他钱?当年他求我办事,这钱就算是还我人情。我怎么不找别人借?借了就得还,我不还,才说明他把人情还我了。我要是把钱还他,他再还我人情吗?你自己掰扯掰扯,是不是这个理?”

“老林,咱也别废话。我来之前就知道你什么德行。说白了,今天这钱你是不打算给了,对吧?”

“我肯定给不了。你也别跟我玩社会这套,老子在社会上混了快四十年,二十岁就出来闯,今年五十九,快六十了,我怕你?告诉你大哥,让他亲自来跟我谈,你不够格。要吃饭我给你开个包间,不吃就赶紧走,我还忙着。对了,给徐哥上几个菜?”

徐杰淡淡道:“我不急,你们先聊,聊完再说。”

林老二刚要从吧台出来,那穿运动服的小子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枪,“啪” 一声顶在林老二后脑勺上。

“姓林的,我数三个数,把钱拿出来,啥事没有。拿不出来,今天这钱我不要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跟我玩流氓是吧?我明告诉你,这辈子我就专打硬仗。有本事你就开枪,我还真不怕你吓唬。你看看开了枪,你能不能走出潮州!”

话音未落,那小子手腕一歪,枪口对准林老二的耳朵,直接扣动扳机。

“砰 ——”

耳朵当场打碎,眼睛也崩瞎了。

林老二惨叫一声,一屁股瘫在地上,捂着脑袋打滚。后厨一下子冲出来七八个小子,说是厨师,实则都是看场子的,手里拎着菜刀、砍骨刀,嗷嗷往外冲:“二哥!咋了?!”

穿运动服的小子左手提枪,右手淡定地点了根烟,抬眼扫了一眼冲过来的人,轻轻一摆手:“咋的?”

他身后十几个人立刻掏出四把五连子,“哗啦” 一声上膛,对着冲过来的人就是几枪。当场放倒两个,剩下五个吓得魂飞魄散,不管前门后门,瞬间跑没影了。

林老二捂着耳朵,吓得不敢出声。

那小子冷声道:“老林,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光打电话我就找了你三回,是你自己不识抬举。钱我不要了,这饭店归我。咱俩现在写合同,这饭店我算你四百万,刨去你欠我大哥的两百万,剩下两百万算这几年的利息,一笔勾销。拿笔纸来,我写好,你签字画押。”

“我不签。”

“三,二……”

“兄弟,你让你哥……”

没等林老二说完,又是一枪。另一只耳朵也直接打没了。

林老二疼得浑身抽搐,脑门青筋暴起。那小子一把薅住他头发,把人拽起来:“签。”

林老二这才哆哆嗦嗦把字签了。

那小子拿起合同看了一眼:“行了,小林,改行做点别的买卖吧。今天对不住了,这俩耳朵,就当是你骗我大哥钱的代价 —— 我找了你三年。”

躺在地上的林老二疼得嗷嗷叫,一眼看见坐在旁边的徐杰,立刻喊:“徐哥!我知道你也是来要账的!你帮我干他,我给你钱!”

徐杰坐在那儿,没动,只是笑了笑。

那穿运动服的小子走了过来,对着徐杰一拱手:“大哥,让你久等了。地下这位我收拾完了,你是让我走,还是不让我走?”

“老弟挺有魄力,哪儿人?”

“汕尾的。”

“来要账?”

“他欠我大哥一大笔钱,找了他好几回,实在没招,今天才给他点教训。大哥,不好意思。你要是让我走,咱哥们二话不说;你要是不让我走,屋里屋外随便你挑,我奉陪。”

“我也是来找他要钱的。你把他饭店都拿走了,他还能给我啥?”

“明白了。大哥怎么称呼?”

“姓徐,徐杰。”

那小子眼睛一亮:“潮州老付那个集团,是你砸的不?”

“听过?”

“何止听过!三个多月前,一晚上去了四五百人,一楼加门口车全砸了,金波吓得好几个月不敢出门。二哥,兄弟不是不给你面子,他欠你多少钱?”

“什么意思?”

“他欠你多少?”

“连本带利一百二三十万吧。”

“行。你,去车里,把我后备箱现金拿过来。二哥,你要是信我,到门口等我一会儿。你们都是朝阳本地的,在这儿看着不好,你去门口或者车里等,兄弟给你办明白。”

徐杰心里也意外,没料到这小子这么上道、这么讲究。

“二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帮你办到底。”

徐杰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点了根烟。屋里发生什么他没看见,只听见两声枪响。

几分钟后,那小子前胸溅了点血迹,用小毛巾擦着手走出来:“二哥,一共一百三十万,对不?”

“对。”

“后备箱有一百五六十万。这样,这一百五十万你全拿走。咱头回见面,你也等了我这么久,够给面子。这钱你拿着,就当是他还你的。我跟他怎么算账,你不用管。”

“你进屋把他给……”

“没有没有,就是吓唬他,打脑袋边上了。他答应给两套房,回头我派兄弟过来过户卖掉。”

“老弟贵姓?”

“姓金,金凡。”

“行,握个手。兄弟,谢了。”

“二哥,你比我大,这是应该的。方便的话留个电话,以后多亲近,都是在社会上走的,我看你人也实在。”

徐杰一笑:“来,留个电话。”

两人互换号码,第一眼就投缘,对脾气。

“二哥,找地方吃口饭。”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去交差。这饭店和房子,这两天我得处理完,好跟我大哥交代。”

徐杰点点头:“行,兄弟慢走。”

“二哥,有空来汕尾,我请客。”

金凡带人离开。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回去的路上,徐杰坐在车里,感叹一句:“这小子,真通透。”

身边兄弟问:“他谁啊?怎么这么尊重你,一口一个二哥?”

徐杰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心里其实在想:我怎么就没这么个兄弟呢?

这话他没说,身边四个都是自己人,说了伤人心。

回到家,那一百五十万,徐杰自己留了三十万。按规矩,死账要回来,怎么也得分一半。但他跟洪万生关系好,一分好处没要,一百二十万全给了洪万生,剩下三十万分给身边几个兄弟。

从那以后,徐杰没事就会想起金凡,也托人打听:“汕尾有个叫金凡的,谁认识?”

有人说没听过,也有几个老江湖说听过,只知道他大哥姓韩,具体叫什么,没人说得清。

打那天以后,徐杰心里就像埋下了一颗种子,对金凡这人是越想越顺眼。只可惜世事弄人,一晃快一个礼拜过去,这事他没忘,却也渐渐不常往心里去了。

这天,大友把电话打了过来:“二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昨晚在局上,玩了两把,赢了。在汕尾,赢了三间门市。二哥,咱赶紧把它弄出来卖了呗?”

“你赢三间门市?”

“那可不,就在汕尾市中心,最少也得值一百七八十万。二哥,我这不发了吗?”

“真的假的?你没跟我扯谎?”

“我撒这谎干啥。”

“行,你把合同拿过来,这两天我给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咱就收拾收拾,把三间门市处理掉。”

“租出去不也是个买卖吗?”

“卖了换成现钱最实在,那边不是咱的地盘,离得太远,从潮州开车过去好几个钟头,卖了省心。”

“行,我听二哥的。”

电话一挂,兄弟们全都乐坏了,这平白无故,不就等于发笔小财吗?

两天之后,合同全都拿了过来,徐杰看了一眼:“走,过去看看。”

大伙都想跟着去开开眼,徐杰索性招呼所有人一起,就当过去玩两天。身边能出动的基本都叫上了,一共三十来号人,六七台车,既算是给大友庆祝,也顺便出门溜达一圈。

中午出发,下午五点多钟就到了汕尾。

输给大友的那个老板姓李,人倒是挺痛快,输了就认,不耍赖。徐杰他们一到汕尾,电话打过去,语气也客气:“李哥。”

“老弟,你们到了?”

“到了,你看咱这位置怎么走?”

对方直接把位置报了过来:“你们直接过来就行,我在门口等你们。”

车队一到,李老板在门口挥了挥手,众人纷纷下车。

徐杰开口:“大哥,你这也是点背。”

“别合计那些,输赢家常便饭,输了也正常。”

“行,不管怎么说,大哥输了就认,这局也干净,没什么猫腻,输给我们,我也不心疼。合同带了吗?”

“带了。”

“那别的话就不多说了,这三间门市就在这儿,你们挨家看看,看完就归你们了,自己收拾,是租是卖,我李哥就不管了。”

“李哥,那就多谢了。欢迎你常来潮州玩,以后再有机会过去,吱一声,哥们给你安排明白。”

“咱啥也不说了,我就不陪你们了,晚上还有事。”

“李哥慢走。”

说完,李老板转身离开。

大伙一个个兴高采烈,围着三间门市看。平均一间都在两百平以上,大的快三百平,三间加起来八九百平,将近一千平。

众人把三间门市全都打开,挨个进去溜达,看什么都新鲜。这几间门市一直空着没租出去,众人就在里面四处打量。当天晚上人也多,徐杰心里琢磨,明天正好闲着,把这几间屋子收拾利索,不管是在本地卖,还是带回潮州处理,赶紧换成现钱,两三百万到手,比啥都强。

想法挺好,当晚一行人就在汕尾吃了饭,席间所有人都敬大友,说他这回是真发了。

结果第二天中午,一群人刚赶到门市跟前,当场就愣住了。

门市的门是开着的,门口还停着几台车。

自己的钥匙明明还在兜里,没丢没动。徐杰一看就不对劲:谁把门给打开了?

车一停,众人下车一看,屋里不少人正在往外搬东西,里面原本的柜子、沙发、电脑、电视,全都往外面抬。

徐杰当时就皱起眉:什么意思?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李老板回来搬自己的东西?真要搬走也正常。可仔细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往前一步,开口问道:“哥们,谁叫你们过来搬东西的?”

其中一个干活的歪了歪脑袋:“谁叫我们搬的?这房子是你的?”

“这是我的房子,你先别搬了,把东西放下。”

“我就搬,你能咋地?”

“不是,你听我把话说完,我问你啥,你答我啥就行。谁让你们过来的?”

“我们就是干活的,哥,老板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干。要不你联系一下我老板?”

“你老板是谁?”

“我把号码给你。”

说着,对方把手机号递了过来。

徐杰当场拨了过去:“哥们,你雇的人跑到我的门市里搬东西?”

对方在电话里嗓门挺大:“你是谁啊?”

“这三间门市是我的,老李把房子输给我了,手续合同全都签完了。我正准备收拾卖掉,你这是什么意思?里面的东西别动。”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老弟,你是外地过来的吧?”

“我潮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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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跟你说明白,这一条街的门市,全都我说了算。我不是开发商,但比开发商都管用。这条街开发完,开发商都得先问我怎么卖、卖多少钱,好地段好房子,都得先紧着我用。听明白没?知道我是干啥的了吧?”

“我不管你是干啥的,没工夫跟你扯犊子。你让你这帮干活的赶紧走,别闹得大家不愉快,我也不想跟你们起冲突。赶紧把人撤走,别没事找事。有什么事,你找姓李的去说,房子他已经输给我了,我再跟你说一遍。”

“不是哥们,你这样,你别走,就在门市门口等我,我马上过去。”

徐杰对着屋里那帮干活的喊了一声:“都别干了,东西放那儿,全都走。我已经给你老板打完电话了,他一会儿就过来,这事跟你们没关系,都滚。”

干活的犹豫:“哥,我们不敢走啊,东西没搬完,回去没法交代。”

“你们再不滚,现在我就弄你们,滚!”

这帮人一看徐杰这帮人也不是善茬,吓得一个个全跑了。

他们前脚刚走,还没到十分钟,徐杰就叼着烟在门口站着,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没多大一会儿,远处开来六台吉普车,“吱嘎” 一声齐刷刷停在门口,一下子下来二十七八个,快三十号人。

领头的那个大哥,姓韩,当地人人都管他叫 ——韩老歪

韩老歪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几,身材肥胖,一脸横肉,嘴角还爬着一道刀疤。身后跟着一群大小伙子,一个个穿着大跨栏背心,不是虎背熊腰,就是肥头大耳,五花八门的社会样。

他往跟前一站,一摆手:“哪个叫徐杰?哪个打的电话?”

徐杰往前一步,抬眼看向他:“我打的。”

韩老歪上下打量徐杰,语气嚣张:“兄弟,别找事,到哪河脱哪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懂吗?我明告诉你,这门市你卖给我就行。你要是跟我来横的,别说这门市,整条街我都能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老弟,你是打电话叫人,还是在当地有认识的?尽管找来我见识见识。我明摆着告诉你,就你们这帮人,不够打。别说赤手空拳,就算拿家伙也不够看。我一个电话,一条街全是我兄弟,瞬间给你码三百人,把你围在这剁成肉馅包饺子,你信不信?这门市你别想碰,想拿走,门都没有。”

徐杰笑了:“还唠啥?直接打就完了呗。你把你一条街的兄弟都喊来。”

他回头一喝:“拿东西!”

这一声令下,徐杰身后的兄弟立刻往自己车队跑,对面也喊着 “拿家伙”,双方距离差不多,速度也不相上下。

后备箱 “乓乓” 几声全开,徐杰走过去,顺手抄起一把五连子,“嘎巴” 一声直接上膛。

对面也拽出两三把五连发,后边还有战刀、大砍刀。人数差不多,动作也快,就是枪没徐杰这边多。

对面刚把家伙拎下来,宝生凑过来:“二哥,怎么打?”

“什么怎么打?都到外地了,不往死打,咱还能回去吗?事不大,既然赶上了,就往死干!看我怎么打。”

徐杰端着枪,又朝韩老歪喊了一声:“哥们,咱还能谈谈不?”

“啥意思?你不还要打架吗?”

“我是外地来的,纯奔着卖门市来的,真没别的意思,你逼我干啥?欺负我个外地人?”

“我就欺负你,咋的?”

“操你妈,干!”

随着徐杰一声吼,枪一响,康宝生、崔友、大春、高武他们 “哐啷” 一声往前猛冲:“干!”

这群人里,徐杰都不算最猛的。最疯的是大友 —— 崔友,毕竟这门市是他赢来的。

一瞬间,徐杰这边七八条、八九条五连子直接对准对面,而对方只有两三把。

韩老歪在这条街确实横,也算当地一号人物。说三百人是吹,但集合三五十、五六十人不在话下,这条街也确实归他管。可他万万没想到,外地来的这伙人,是一群不要命的愣头青。

韩老歪连家伙都没来得及拿,当场就挨了两枪。

身边三个端五连子的,全被放倒。

徐杰瘸着一条腿,往前逼进,又接过一把枪,平端着就是横扫。

局势一面倒。

韩老歪这边,被打倒五六个、打伤五六个。韩老歪自己靠在车头上,肩膀一枪、屁股一枪,直接瘫在地上,疼得动弹不得。身后的兄弟跑的跑、散的散,瞬间溃不成军。

徐杰冲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咋的了?站起来。”

“能放我条生路不?咱俩无冤无仇。”

“你装逼也得会装啊!我大老远来卖个门市,你跟我七扯八扯干啥?好好说话不行吗?”

徐杰用枪管子狠狠怼在他脑门上:“还装不?我问你,以后还装不装逼了?”

“别别别,我不装了,我不装了!”

徐杰照着他脑袋又是一下:“还敢跟我嘴硬不?”

“砰” 的一下,韩老歪直接坐不住,“咕咚” 栽在一边,脑袋上两道血往下淌,嘴里嗷嗷喊:“我脑瓜仁都要裂了,疼死我了!”

就在这时,街尾冲出来五六十号人,手里拎着家伙,距离六七十、七八十米,嗷嗷叫着往这边跑,边跑边指边骂。

宝生一看:“二哥,干他!”

徐杰一摆手:“不用动,都别动。”

他一把勒住韩老歪的脖子,枪 “哐” 地顶在太阳穴上:“站起来。”

等那伙人冲到近前,韩老歪吓得赶紧喊:“没事!都别动!谁也别上!兄弟,我让你们走还不行吗?你们快走,这门市我不要了,不管了!谁也不许追,让他们走!”

徐杰朝那伙人喝道:“咋的?你们还想动手是咋的?这是你们大哥,没看着?”

人群里有人骂:“把我大哥放了,你个二逼!”

徐杰抬手就是一枪,那人腿上当场中弹,“扑通” 一声瘫在地上。

旁边几个人立刻端枪对准徐杰:“你敢动我大哥?”

“我现在就把你们大哥脑袋打爆,碎一地。你们哪个敢动手?来!”

韩老歪魂都吓飞了:“别动!都别动!兄弟,我服了,我真服了!”

“门市给你们也行。你给我凑钱,拿了钱我就放你走。”

“兄弟,我现在上哪给你凑钱去?”

“简单,凑钱就行,拿钱来。”

“行行行,我给你凑,你要多少?”

“三百万,不算贵吧?一个门市一百万,三个门市彻底归你,合同手续我全给你。三百万,少一分,我接着崩你。”

“行!那谁,快去取钱,快快快!”

韩老歪的人不敢怠慢,回去取钱取了半个多小时。这边徐杰一直把人拽着,没让他跑。

等手下回来,把存折递过来,徐杰打开一看,里面正好两百八十多万,也不差那二十万了。

“把他给我拽车上。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追,我在车上直接把你们大哥办了,听明白没?谁敢追过来,我就把他打死在车上。”

徐杰又看向韩老歪:“一会找地方把你扔了,你兄弟敢追,我就先打死你。”

把韩老歪拉上车,徐杰对自己兄弟说:“你们先走,我的车收尾。”

车队从汕尾往潮州赶,开出老远,眼看要上省道了。徐杰的虎头奔里备着急救包,众人给韩老歪简单包扎止血,怕他失血过多死在车上。此时韩老歪在后座已经半昏迷,人都软了。宝生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啪啪啪啪”:“醒醒!”

大春在旁劝道:“生哥,你就是把他嘴打烂也没用,他是失血过多,不是装睡,是真睁不开眼。”

眼看快上主道,众人在城边把他扔到一家医院门口。徐杰在车里朝门口保安喊:“大哥,赶紧救人!再不救就死你门口了!”

韩老歪也算命大,保安把他抬进去,算是捡回一条命。徐杰这边带着两百八十万扬长而去,人打了,门市也变相卖了,顺顺利利回了潮州。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 打都打了,大不了以后不去汕尾就是。反正汕尾本来就有仇,老付家、金波都恨他入骨,现在再多一个韩老歪,也无所谓。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没过三天,电话来了。

徐杰一看号码,接起:“你好,兄弟。”对方语气客气:“二哥,太客气了,不用这么见外。”

“应该的。”“二哥,你在潮州吗?”“在。”“二哥你看方便不方便,我过去拜访你一趟。你要是方便,给我个地方,我不带朋友,就一个司机,咱当面聊聊。”

“我在北城七道街,把头第一家门市,我车在门口停着,虎头奔。你到那直接找我就行,晚上我安排你吃饭。”

“不用不用,二哥,见面再说。”

电话一挂,徐杰也没多想。半个多小时后,一台银灰色 4700 停在门口,车上人一进屋就拱手:“二哥。”

徐杰一看是金凡,上前先握了手。金凡空手走在前边,司机抱着两箱茅台,上边还架着几条中华,搬进来往门口一放。跟着又从车里拎出两个大黑箱、两个小皮箱,徐杰都看愣了。

金凡坐下笑道:“二哥,想你了,过来看看你,不知道冒昧不冒昧。”“不冒昧,坐。”

客套两句,直接进正题。金凡看着徐杰:“二哥,有个事我不得不提。”“你说。”

“二哥前几天是不是去汕尾了?你打的那个人,是我大哥,韩老歪,就是因为那三个门市的事。”

徐杰一愣:“兄弟,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金凡摆了摆手:“二哥,你听我说,这事一点不怨你。站我角度,你一点毛病没有。先不说打不打,那门市有合同有手续,本来就该是你的,对吧?我大哥在那条街待惯了,平时说一不二,没人敢跟他叫板,所以才装大了。二哥你也别往心里去,打就打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着二哥钱也拿了,人也打了,我大哥心里又记恨你。我没别的意思,特意过来拜会二哥,想把这事聊开,跟我大哥别成敌人,能成朋友,那不比啥都强?”

“老弟,有你这个中间人,我不能不给面子。尤其你今天还带这么多东西来,我更得给你面子。你说,想怎么办?”

“二哥,我就是先过来打个前站,跟你接触接触。回头不管是你去汕尾,还是我把我大哥请来潮州,咱见一面,说白了,一笑泯恩仇。”

徐杰点点头,扭头喊:“高武,上楼,我床头柜边上有个存折,你给我拿下来。”

高武应声上楼,不一会儿把红存折拿下来,往桌上一拍。

“密码写后边了,老弟,这里边正好一百万。你能做到这份上,我徐杰也不能差事。今天冲的就是你。这一百万你拿回去,咱账分两头算:第一,你大哥把门市买走了,那是他的房产,这钱我不算,他也没买亏。这一百万,是我给他的医药费,也是我徐杰赔个不是 —— 是我冲动了。兄弟,这钱你拿着。至于喝酒见面,那是后话,有你这座桥,咱哥仨早晚坐到一张桌上。”

金凡当场动容:“二哥,我啥也不说了,谢谢二哥。那这样,二哥,我安排地方,咱吃饭。”

“这话就见外了,我安排,晚上咱俩喝点,方便不?”“方便。”

当天晚上,俩人一起吃了饭。徐杰房都给开好,金凡却执意要走。

徐杰问:“怎么了兄弟,家里有媳妇?”

金凡点头:“嗯,我媳妇残疾,二哥。我不回去伺候她,她吃饭上厕所都不方便。这么多年,我从来不在外面过夜。”

“兄弟,我不知道这情况。”“没事,二哥。有机会我请你到家里做客,尝尝你弟妹做的菜,手艺特别好。”

“行行行,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来个电话。”

金凡点了点头,收下那一百万,上车连夜往回赶。

徐杰望着车影,忍不住感叹一句:“这兄弟是真行,不管做人还是办事,就连上门拜访都做得客客气气,按江湖规矩说,那是相当够意思。之前也见过他动手,确实是个狠角色。”

说实话,徐杰这事办得也足够敞亮。别的废话一句没提,先拿出一百万,就冲金凡这个人 —— 给足了面子,也给足了台阶。

金凡开了一整夜车,半夜出发,天亮到汕尾。上午九点多不到十点,他直接赶往医院看韩老歪。

一进病房,韩老歪立刻问:“凡子,你可来了,事办得顺不顺?吃没吃饭?”

“吃了。”

“怎么样?到潮州办得咋样?”

金凡一摆手,把屋里五六个手下全都撵了出去,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大哥,我没别的意思。这事按江湖道理说,谁对谁错真不好讲,两边都有理。”

“啥意思?你没动手?还是没打过人家?”

“哥,我不能动他。”

“啥意思?你怕他了?那你干啥去了?”

“哥,你先别骂,听我说。你也了解我,我金凡是手软的人吗?我是怕事的人吗?这个徐杰,你不是没听过吧?”

“我听过。”

“这人做事确实讲究,口碑也硬。老付那个集团,不就是他带人砸的吗?”

“你跟我唠这些没用的干啥?多余!你就告诉我,这事到底怎么解决的?”

“哥,我给你要回来一百万。徐杰也表态了,说这事是他冲动了,做得不对,这一百万就是给你当医药费赔偿。哥,咱得过且过,等你伤好出院,我第一时间把他请过来,要么我领你去潮州,咱交个朋友。”

金凡顿了顿,继续劝:“社会上咱说句实在的,大哥,咱不能把自己玩局限了。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东西,咱在汕尾就守这一条街,能混多大?三十四十个商户,一年到头收点保护费,你平时熊这个熊那个,能挣几个钱?哥,咱得往大了整啊。我是真心盼着你越来越好。徐杰那小子是个人物,咱交这样一个朋友,胜过你在外面交一千个一万个。这小子敢想敢干,还重情义,路子绝对能帮咱拓宽。”

韩老歪一听,当场脸就黑了:“跪下!我让你跪下!谁是你大哥?吃谁的饭,就得服谁的管,这话听不懂?我用得着你在这儿给我讲大道理?这个好那个好,你这么愿意跟他亲近,你咋不当他大哥呢?”

金凡立刻低下头:“哥,我错了,我听你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就是头狼,还是头白眼狼!我喂不饱你是咋的?你记着,五年前你从东北跑出来,落到我这儿,不然你早被抓进去判无期了!我今天不跟你绕弯子 —— 你能把姓徐的给我办明白不?他要么死,要么直接给我废了,胳膊腿全给我卸了。我知道你本事大,我就算动不了你,你家里那个弟妹总跑不了吧?生活不能自理,听说还是小儿麻痹。这些年你重情重义,没抛弃她另找,我都看在眼里。你媳妇跑不了,懂我意思吗?还用我把话说得太明白?”

金凡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都发哑:“大哥,这几年在你身边,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没爹没妈,媳妇就是我唯一的牵挂。大哥,咱不用说这话,你叫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听你的。”

“我韩老歪不敢说别的,心狠手辣这四个字,我绝对做得到,听明白没有?用得着你跟我划道、支招、往大了干?老子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收拾这帮商户怎么了?”

“是,我听大哥的。”

韩老歪叫金凡起来,自己当场拨了两个电话。他打给了汕尾的杨三。杨三的媳妇早就跟老付家的董事长跑了,可杨三手里养着二三十个亡命徒,全是死缓回来、或是外地逃过来无家可归的狠人,专干脏事狠事,道行极深。

“三哥,我老歪。”

“老歪,啥事?”

“我让人给干了,外地来的。我身边这帮小孩,真打硬仗不够用,三哥,我想跟你借点人。”

“用多少?”

“三哥,你有多少给我派多少,咱不白用,一天一个人我给一千块,你看行不?”

“是打生死架?”

“差不多。”

“行,我给你派过去。”

“好嘞三哥,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咱哥们还说这个?等着吧。”

挂了电话,谁都明白,杨三那可不是一般人,纯纯的老赖、滚刀肉。他能摆弄住那帮亡命徒,就不是善茬。他媳妇跟人跑了,他连问都不问,他媳妇每年还得固定给他拿两百万,一天不差。俩人至今没离婚,还是合法夫妻。杨三自己都说:当活王八都行,给钱就行。

杨三挂了电话,直接派了二十五个手下兄弟,全是顶用的狠茬。他也得顾着自己的名声,不可能派废物过去。

韩老歪放下电话,盯着金凡,语气阴狠:“大哥打你骂你,是为你好。小树不修不直溜,大哥是为了你成长。你得知道,人从哪来,钱从哪出,没有我,能有你今天吗?”

“是。”

“你也听见了,我让杨三派人过来。咱自己家兄弟什么战斗力我清楚。你金凡是人才,我让你带着这二十多个兄弟,连夜上潮州。你不说你跟徐杰关系处得挺好吗?他信任你,那就更好办。你带着人过去,记着:我不差钱,也不要钱。你把他给我废了,能打死最好,打不死就彻底弄残。这二十多个兄弟是我借来的,个个够手,听明白没有?办明白再回来,办不明白,你也不用回来了。就算你回来,你也见不着你媳妇。”

金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平静得吓人:“行,大哥你放心,我准办明白。”

“那就去。不用回家看你弟妹了。”

韩老歪又拨了个电话:“强子,你带几个兄弟,把凡子家的嫂子接出来。外地有伙社会要找徐杰,你把凡嫂子先接到咱们游泳馆,房间安排好,派两个保姆伺候明白。她上不了厕所、自己也做不了饭,务必给我照顾好。”

“放心吧哥,凡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明白。”

挂了电话,韩老歪淡淡道:“别怪大哥,哥也是没办法。”

“大哥您放心就是了。”

“行,我等你好消息。一会杨三的弟兄就到了,你带着去,我信你的本事。”

一个小时后,二十五号人齐刷刷到了楼下,个顶个凶神恶煞,没一个善茬,一眼就能看出来,全是敢玩命的主。

金凡一出来,这帮人齐齐喊了一声:“凡哥!”

“哥们都来了,咱先去公司,我把枪取回来。大伙家伙都带了吧?”“都搁车里呢。”

“行,我取完枪,咱找地方吃口饭,晚上走,半夜去办这事。”“听凡哥的。”

这帮人彼此都熟,都是社会上滚出来的。金凡平时为人和善、做事讲究,对谁都客气,但你真要欺负他,他下手比谁都狠,道上不少人都认他这个人。

一切安排妥当,晚上七点出发。从汕尾开到潮州接近三个小时,十点多能到。一路上基本没人说话,金凡跟这帮亡命徒也没什么可聊的。他们大多是东北犯了事跑到汕尾的,最开始给人当保安,阴差阳错跟上了大哥,一个个都是背过事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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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一行人赶到潮州,找了家酒店开好房间。

有人问:“凡哥,咱几点动手?”

金凡看着众人:“我先跟弟兄们说一声 —— 你们听过徐杰吗?”

“听过。”

“听过他什么?”

“老付那个集团,不就是他带人砸的吗?”

“这事你们也知道?”

“知道。那老付集团董事长的小媳妇,不就是咱三哥原来的嫂子吗?”

“这事你也知道?”

“我跟你们说,那是一个大雨天,三哥喝得迷迷糊糊回家,一开门,屋里空落落的,人没了。三哥为这事醉了一个礼拜,最后那边拿了两百万才算完事。”

“操,这事可别往外传。行了,不说了。既然大伙都知道徐杰是硬茬,不是随便能拿捏的,咱们都加点小心,一切听我安排。”

“行,凡哥,我们听你的。”

“今天晚上先睡觉,这两天先踩点盯梢,等十拿九稳了再动手,一下给他撂倒。”

众人点点头,各自回房睡觉。金凡自己一个房间,把门反锁,特意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才躺到床上。可他哪睡得着?他知道,绝对不能给媳妇打电话,一打,指定露馅。

琢磨了片刻,他给司机翔子打了过去:“翔子,你下楼,去七道街之前咱俩去过的那个地方,别告诉任何人,偷偷去,看看徐杰在不在,在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行,我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司机回了电话:“凡哥,徐杰在屋里呢,他们一伙得有好几十人,在屋里打扑克呢,我看见高五在边上站着抽烟。”

“行,你回来吧,把车停楼下,钥匙放我房间门口地垫底下,然后回屋睡觉。”

“凡哥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管,我自己去,你回屋。”

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司机上楼轻轻敲了敲门:“凡哥,钥匙放门口了。”

金凡等司机走了,从行李包里拿出两把五连子,一把揣怀里,一把别在后腰。黑包底下有个夹层,拉开一看,里面是四个土制炸炸、两管雷管。他把俩雷管并在一起,用绳子绑牢,缠在肚子上,左右各一管,配上四个炸炸,缠好后用衬衫一遮,再套上西装。他身材不胖不瘦,从外面一点看不出来。

准备好一切,金凡打开门,前后扫了一眼走廊没人,拿起车钥匙下楼,发动那台灰色大吉普,一脚油门直奔七道街,停在徐杰的门市门口。

往屋里一瞅,好几十号人都在,徐杰也在。当天晚上不少老哥们过来找徐杰喝酒、打扑克,摆了个小局,谁赢谁晚上安排。

金凡没锁车,关上车门,径直走到门口。一拉门,门上挂的风铃 “哗啦” 一响,屋里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徐杰一回头,笑着迎上去:“兄弟,又见面了,你这神出鬼没的。五子,搬两把椅子来,屋里烟大,咱俩在门口坐会儿。”

“二哥,不坐了,我几句话说完就走。”

“有事啊?”

金凡猛地一撩衬衫,露出肚子上一圈炸炸:“二哥,你别动。”

屋里不少人瞬间看过来。高五一急眼,伸手就要摸枪:“啥意思?”

瞎子在旁边 “咔嚓” 一声举起五连子:“咋的?”

屋里兄弟 “唰” 地一下全站了起来。

徐杰一抬手,声音沉稳:“谁也别动,都别动。”

他看向金凡,眼神平静:“老弟,我拿你当哥们,这是什么意思?恩将仇报,还是来找我拼命?要是拼命,你得给我个说法。我徐杰哪点对不住你?还是我做得不够?今天晚上你真要炸死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金凡眼睛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二哥,你对我太够意思了。正因为你够意思、给我面子,我才不瞒你。二哥,我今天晚上带了三十来个亡命徒过来,个个都是死缓、无家可归的狠人,谁身上都背着事。我没领他们来,就我自己来的。可我空手来,你未必信我,我也没法交代。我是真没办法,二哥,才揣了一身炸炸过来。

二哥,今天你要是真给我面子、拿我当朋友,这事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答应,兄弟记你一辈子情;你不答应,二哥,我就把这玩意引爆,咱一起死在这儿。”

徐杰盯着他,缓缓开口:“为你大哥韩老歪的事来的?你说吧。”

高五还想开口,徐杰一把拦住:“高五,别说话。”

他看向金凡,语气平静:“兄弟,你是为啥来的?你说个数,是不是还是你大哥那事儿?门市那笔钱,要我退回去?”

“二哥,还差两百万,外加你再给我大哥拿三百万。我真不想伤你,可你别逼我。我金凡实在是没招了,但凡有一点退路,我都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犹豫过。我完全可以直接带兄弟冲进来,不跟你交这个朋友,但我不想那么做。二哥,你给还是不给?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这事我不能不办。”

“你上回跟我说过,家里弟妹……”

“二哥,别扯没用的!你给还是不给?我再叫你一声二哥,你别逼我,我回去晚了就得出事!给不给?你不给,咱今天就一起死在这儿!”

徐杰转头喊:“去,把我存折拿过来。”

高武、高五一听就急了:“二哥,凭什么?他不怕死,咱谁怕过谁啊?”

“怎么的?咱哪个怕了?咱谁都不怕!”

“你躲开,二哥,我来!”

瞎子在后边也往前冲:“算我一个!今天他不拉这玩意都不行!”

“你俩回去!”

“哥几个,别逼我,谁也别逼我!我真拉了,这一屋子人谁也活不成!二哥,我一点没撒谎,我能带人来都没带!”

“我信你。别的别唠了,快去给我取存折,快去!”

“哥!”

“快去!我求求你们了行不行?五子,咱什么时候怕过谁?但这是两码事!”

瞎子跟高五一起上楼,边走边咬耳朵:“你床头柜里是不是有把短枪?一会儿你递存折的时候,我在后边直接给他爆头,打他太阳穴,你看我能不能瞄准?”

“我必须能瞄准,一枪就完事。”

“那枪给我。”

高五上楼取存折时,把那把短枪摸了出来。两人重新下楼,瞎子手里一直死死攥着枪。徐杰看在眼里,却没作声。

高五拿着存折递向金凡:“来,给你。”

金凡一只手按着雷管,一只手刚要去接。徐杰一看这架势,瞬间就明白了,立刻上前一步:“给我。”

“二哥,我给他就行。”

“给我。瞎子。”

“二哥,不用!”

“给我!”

徐杰一把抢过存折。他太了解自己这帮兄弟了 —— 瞎子那是天生的枪手,就一只眼睛,准得吓人,这是摆明了要趁机干掉金凡。

徐杰拿着存折,亲手递到金凡面前:“你自己看。我站在你面前,谁也不能动你。这里边是五百五十万,比你要的还多了五十万,没法找零,就按整数给你。这是我这两个多月放局挣的,还没来得及给兄弟们分,全给你了,你拿走吧。”

金凡眼睛一红:“二哥,我啥也不说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真想跟你当哥们。你别怪兄弟,等我好起来那天,这钱我一定还你。”

“行,我记住了,你走吧。”

金凡对着屋里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伙,谢谢二哥。”

他全程防备着,不敢转身,倒退着出门,手一直没离开雷管。直到上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兄弟们全都追到门口。高五气道:“哥,瞎子都准备好了!”

瞎子也凑过来:“二哥,我真准备好了!我这一枪能直接把他脑袋打烂,他一死,雷管根本拉不响!”

徐杰没回头,只对着宝生吩咐:“你在汕尾是不是有两个朋友?立刻联系上,这几天别让他们回潮州。你帮我打听清楚,这小子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跟他大哥闹矛盾了,还是有别的隐情?给我查明白,然后给我回电话。”

“咱直接追他不就完了?刚才没防备,现在咱带人拿枪过去,把钱抢回来!”

“不用。我总觉得这小子不对劲,你没听他最后那句话吗?他说想跟我当哥们。我是真稀罕他这个人。”

“行,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这话别跟任何人说,别让弟兄们多想。”

宝生点点头,连夜直奔汕尾。

另一边,金凡拿着钱,给杨三派来的亡命徒头目龙哥打了电话:“龙哥,下楼,咱连夜回去。”

“咋了?”

“我刚才通过潮州本地的朋友打听着个内幕,不知道谁把咱们来找徐杰的事给漏出去了。”

“不能吧?”

“你还不信?我特意托人问的,说徐杰今天晚上跟分局一二把手、还有老资历在一块儿吃饭,今晚很可能就要布置抓人。赶紧走,再晚就走不了了。我自己无所谓,你们哪个身上没背事儿?进去了,哪个能活?”

“你说得对,我马上起来,多亏你做事稳。”

“咱哥们心里清楚就行,徐杰黑白两道通吃,跟上面关系硬得很。”

“真的假的?”

“绝对是真的。”

“行行行,我马上下楼。”

金凡忽悠这帮亡命徒,跟忽悠小孩似的。

一群人半夜来,天不亮又走了。金凡让他们先回杨三那边,说过几天他亲自把钱送过去。兄弟们都说:“钱不钱的无所谓,你这是救了咱一命,咱信你。”

把人全都打发走,金凡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他在病房门口守着,等韩老歪睡觉,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屋里人醒了,手下给韩老歪端来洗脸水。韩老歪刚洗完脸,一抬头,看见金凡在门口站着。

“进来。”

金凡走进病房:“大哥,醒了?”
“怎么样,顺利不?杨三那帮兄弟顶用不?”
“大哥,差一点咱都回不来。”
“咋了?”
“徐杰报警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堵着他了吗?”
“堵是堵着了,哥,这事我得跟你好好说。”
韩老歪当场一个电话打出去:“强子,那边怎么样?”
“凡嫂子在游泳馆呢,照顾得挺好。”
挂了电话,韩老歪淡淡道:“行了,别多心。”
“哥,那天去的时候,就我一个人,还带了炸炸,我怕你不信,你看一眼。”
金凡把包打开,里面炸炸、五连子一目了然,屋里施工队的副经理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不知道徐杰跟局里有关系,他都给我亮证了。我一想都进屋了,怎么也得把事办了。可他那个副经理的司机在门外,我没注意他偷偷报了警。再动手咱直接被抓现行,我只能拿炸炸唬他,看看能不能把钱要回来点。”
“然后呢?”
“哥,我要是真把他打了,那不直接给你惹大祸吗?你怎么摆?对方可是正经领导。”
韩老歪点点头:“有道理,合情合理。说了半天,人是见着了,一根汗毛没碰着,是这意思吧?”
“大哥,钱我给你要回来了,你看这个数行不行。我尽量不给你惹麻烦,还得把事办了。”
“啥也别说了,哥错怪你了。咱哥们心里不能有隔阂,一辈子亲兄弟。这钱能马上取不?”
“能,大哥你随时用随时取。”
“那谁,赶紧把钱转到我存折上,快快快!”
韩老歪一摆手,安排兄弟去办转账。
“别的不说了,杨三那帮兄弟没受伤吧?这事办得绝对靠谱。晚上找地方给你庆功,奖励你二十万。”
“哥,我啥也不要。”
“那弟妹呢?赶紧把你媳妇接回家,俩保姆一直伺候着呢。”
“明白。那哥,我先回去了。”
“行,小子,真有能力,讲究。”
金凡赶到游泳馆,一推门,他媳妇小鹿正忐忑地等着。
小鹿长得不算惊艳,但也不难看,小鸟依人,一米六左右的个子。从小小儿麻痹,走路费劲,走几步就一身汗,手脚都使不上劲。她没爹没妈,从小跟着金凡,金凡这么多年也从没抛弃过她。
“凡哥,咱啥时候走?这儿是挺好,可我害怕,昨天五六个人拿着枪闯家里来了。”
“我知道,别害怕,改天我把那些人叫过来给你道歉。”
金凡把媳妇抱上车,心里跟明镜似的:韩老歪这人阴狠,自己前脚一走,后脚他就敢派人抓自己,毕竟自己身上还有别的事没了。
这几天,徐杰没联系金凡,金凡也没联系徐杰。
但他心里清楚,徐杰这个二哥,是真能交。
没过两天,杨三的电话打来了。
韩老歪刚到家,电话一响,金凡就在旁边坐着。
“三哥。”
金凡一听是杨三,没吭声,直接进屋了。
“老韩,你跟我俩装啥?出来接我。”
没一会儿,杨三一瘸一拐进了屋:“听说你在潮州挣大钱了?”
“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挣了五百多万,我二十多个兄弟跟你出生入死,潮州那边又报警又围堵,你自己揣兜里了,连个屁都不放?”
“三哥,话不能这么说……”
“这钱得有我一半吧?凡子一个人干不了,还得是我这帮兄弟顶上去。我没要多的,咱俩一人一半,哥们一场,咋样?”
“三哥,你听谁瞎说我挣五百多万?”
“老歪,你别跟我来这套。我不多要,我吃点亏,你给我二百五十万,少一块都不行。”
“杨三,你拿我当啥呢?熊我?咱都在社会上走的,你跟我玩这个?我不给。”
“你试试,你不给我试试,看我干不干你。枪我就放这,你看我打不打你。”
杨三掏出枪,“啪” 一声拍在桌上。
“你不给我,我今天就整死你,你试试。”
“你逼我是不?”
“我逼你咋地?”
金凡从里屋一步冲出来,一把就把枪抢了过来,抬手 “叭” 一枪,直接打在杨三腿上。
杨三当场服软:“老歪!老歪!我错了,我错了!别打别打别打!我服了,我不要了,一分钱不要了!再要我是你儿子,我活该!别打死我,我错了!”
“自己爬出去,滚。”
杨三连滚带爬出去,上车就跑了。
金凡皱眉:“大哥,不对劲,这杨三啥意思?”
“管他呢,早就想收拾他了,敢来熊我。”
“哥,杨三绝对不是善茬,他这么做肯定有目的,明摆着是故意来吃亏的。”
“别管了,晚上给你接风,昨天没吃上,今天我组织人,走。”
韩老歪没当回事,拉着金凡就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杨三在医院包扎完腿,直接给一个曹哥打了电话。
“大哥,我找着那把枪了。”
“找着了?搁哪找着的?”
“哥,枪是韩老歪的,枪把上有个划痕,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挨了一枪,弹壳也捡回来了,找我公安的哥们看了一眼,跟打死你司机那把枪,一模一样。哥,你看这事怎么办?”
“真的假的?你帮我确认准了。”
“哥你放心,我马上给你落实死。”

杨三挂了电话,立刻又打给韩老歪:“歪哥,你是真牛啊,都敢动手打我了。我也不多要,你从潮州拿回来五百多万,我前两天赌钱输了个大窟窿,你给我拿八百万填上。我没要你一千八百万,够意思了吧?你拿枪打我是事实,这枪还是打死曹哥司机那一把,你现在怎么洗都洗不清。我要是跟曹哥说,全是你安排的,你解释不明白。你这些年底子不干净,一进去就彻底废了。给我八百万,这事我给你压下去,咱还是哥们。不拿,你绝对不行。”

韩老歪一听就火了:“老三,你这是在这儿挖好坑等我跳呢?”

“我傻啊?我平白无故去找你要钱?我为啥把枪拍你桌上?你还真敢开枪打我?八百万,少一分都不行,听明白没有?”

“杨三,我怕你?你愿意报警愿意找人,随便你!想玩我,没那么容易!”

韩老歪 “啪” 一声挂了电话,二郎腿一翘,压根没当回事。

杨三转头又给曹哥打过去:“哥,我确认死了,枪就是韩老歪的,我特意找兄弟查的。你赶紧让局里抓人,一抓一个准。”

“好,我知道了。”

曹哥刚挂,杨三又打回给韩老歪:“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内把钱送来,我还能帮你摆平。错过这个时间,你就等着废吧。”

韩老歪依旧没怕。他在局里也有关系,认识一个队里的王哥,马上就要提副经理,他觉得自己肯定能压得住。

结果两个小时后,王哥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老歪,你惹大祸了!经理刚开完会,说上个月那起命案的枪找到了,就是你打杨三那一把!那是曹老板的人,你连他司机都敢动?”

“王哥,不是我的枪,是杨三的枪!”

“你拿枪把人打伤了,还说不是你的枪?你赶紧想办法摆平杨三,我能帮你压一会儿,听没听见?不然这事闹大,谁都保不住你!”

王哥一挂,韩老歪慌了,立马给杨三回电话:“三哥,别这么整,我再给你加一百万,九百万,放我一马。”

“多少?一百万?不够,涨价了,一千万。”

“哥,一千万太多了,我真拿不出来。”

“你自己想好,不给就等着被抓。”

杨三直接挂了电话,再也不接。韩老歪心疼得要命,八百万都舍不得,更别说一千万。

他又打给王哥:“王哥,怎么办?杨三铁了心要整我。”

“是他铁了心,还是你舍不得钱?老歪,我太了解你了。该舍就得舍,花钱消灾,别到最后人财两空。”

“王哥,他要一千万,太多了,真不能给。还有别的招吗?”

王哥在电话里轻轻一句:“你跟金凡关系那么好,让金凡把这事顶了不就完了?金凡再是你兄弟,能值一千万吗?无非就是一个朋友,让他先顶上,之后咱们再给他运作。查清楚不是他干的,在里边待两三个月就出来了,不算啥事。”

韩老歪眼睛一亮:“行,王哥,我就这么办。”

“好。”

“王哥,我还有个事。”“你说。”

“我让金凡去顶,他能愿意吗?”

“这不就得看你了吗?我还能教你怎么说?你连自己兄弟都摆弄不明白,还当什么大哥?”

“是是是,我明白。那这事能不能成?别到时候把我兄弟也坑了。”

“你放心,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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