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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海听涛者 编辑：渊海听涛者
——《前言》——
从公元663年到1945年，跨度一千三百年，日本和中国之间发生过大大小小无数次军事冲突。
但战场在哪？几乎全部在中国的土地上，或者朝鲜半岛上，日本本土，毫发无损。
直到1945年美军投下原子弹，日本列岛才第一次真正尝到了战争烧到自己家门口的滋味。
——《壹》——
战场就不在日本
很多人不知道，中国和日本的第一场国家级战争，发生在公元663年，那一年，朝鲜半岛上的百济被唐军灭国，百济残余势力不甘心，跑到日本搬救兵。
当时的日本刚完成大化改新，自我感觉正好。
觉得该出去亮亮肌肉了，齐明女天皇亲自带兵西征，结果她还没到前线，人就死在了路上，但这没挡住日本出兵的决心。
继任者中大兄皇子继续派遣大军。
四万余人、战船一千多艘，浩浩荡荡开往白江口，白江口在哪？今天韩国锦江的入海口，注意，不是在日本，唐朝这边迎战的是老将刘仁轨。
他手上只有一万三千人、战舰一百七十艘。
兵力悬殊，但唐军以少胜多，四战四捷，烧毁日军战船四百艘，《旧唐书》记载得很直白："烟焰涨天，海水皆赤。"日本惨败。
但关键不在胜败本身。
关键在于：战败之后，日本人最恐惧的是什么？是唐军渡海打过来，中大兄皇子吓坏了，从664年开始，他花巨资在九州太宰府修筑"水城"。
一条长1.2公里、高十几米的夯土防线。
又在濑户内海沿岸到处修朝鲜式山城，667年，甚至把都城从飞鸟搬到了更靠内陆的近江，他做好了唐军登陆的一切准备，但唐军根本没来。
大唐帝国没有任何渡海进攻日本列岛的打算。
战争结束了，战场留在了朝鲜半岛上，日本本土安安稳稳，这件事给日本留下了两个深刻的记忆，第一：打输了也没关系，大陆那边不会追过来。
第二：以后再打仗，还是要把战场摆在别人家里。
白村江之后，日本老老实实了将近九百年，派遣唐使学习中国制度，不再对大陆动武，但那颗"出去打"的种子，没有死。
——《贰》——
日本又信了一次"本土打不进来"
1274年、1281年，忽必烈两次派遣大军东征日本，第一次，三万二千人从朝鲜合浦出发，登陆九州博多湾，元军集团作战的战法明显优于日本武士习惯的单打独斗。
日军一度被打得节节后退，局面很危急，太宰府差点沦陷。
但就在元军撤回船上过夜的时候，台风来了，高丽人仓促建造的战船经不起大浪，元军死伤一万三千余人，被迫撤退。
第二次，忽必烈动用了十四万大军，规模远超第一次。
但日本这次有准备，北条时宗下令在博多湾沿岸修了一圈石墙防御工事，元军的战舰到了近海，居然找不到地方登陆，双方在海上僵持了一个多月。
然后台风又来了，元军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两次东征，两次失败，日本人把这场台风叫做什么？"神风。"这个词后来在二战末期被用来命名自杀式攻击的飞行队，"神风特攻队"。
但它最初的含义，是日本人相信。
有神灵在保护日本列岛，任何外敌都无法踏上这片土地，这种"神国思想"从元日战争后急剧膨胀，日本史学家后来反思。
两次击退元军的关键其实是日本军民的顽强抵抗和海岸防御工事，台风只是锦上添花。
但日本选择了最省事的解释，是神保佑的，元军来了两次，两次都没能征服日本，加上白村江之后唐军没有追击的历史记忆。
日本人形成了一个极其牢固的信念。
日本本土是打不进来的，海峡就是天然城墙，这个信念从十三世纪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
1590年，丰臣秀吉统一了日本三岛，结束了战国时代，统一之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往外打，他在1590年致朝鲜的国书里写得直白到令人瞠目。
"予不屑国家之隔山海之远，一超直入大明国，易吾朝风俗于四百州。"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嫌路远，要直接杀进大明朝，把中国四百个州都变成日本的版图，1592年，丰臣秀吉发兵十五万渡海侵入朝鲜。
日军攻势凶猛，先后占领朝鲜京城、开城、平壤三座都城。
——《叁》——
借道朝鲜，灭掉明朝
丰臣秀吉甚至开始规划迁都北京的事宜，由日本天皇统治整个"明国"，但明朝出兵了， 中朝联军在陆战和海战中击败日军，丰臣秀吉的美梦破灭。
1597年他第二次发兵十四万，又被中朝联军打回去。
1598年丰臣秀吉病死，日军全部撤出朝鲜，七年战争，死伤无数，但再看战场，全在朝鲜半岛上，日本本土一个兵都没损失在自己的土地上。
这件事被后来的日本军国主义者反复提起。
1894年甲午战争开打时，日本刊行的《日清战争实记》里专门连载了丰臣秀吉的朝鲜征伐史，公然宣称要"温故知新"，用三百年前的故事来鼓舞日本国民的"敌忾之气"。
丰臣秀吉的战略路线很清晰：先朝鲜，后中国。
朝鲜是跳板，中国是目标，而日本本土永远是安全的后方，这条路线，三百年后被明治政府完整继承了。
1868年明治天皇登基，日本开始了近代化的狂飙突进，但近代化的目的不是和平发展，是打仗，明治政府确立了"大陆政策"。
这不是什么学术概念，而是白纸黑字的国家战略。
方向有两个：向北，经朝鲜进入中国东北，向南，经琉球、台湾进入中国东南沿海，这个政策的思想根基比明治维新还早。
德川幕府末期，日本就已经有了一批疯狂的扩张理论家。
佐藤信渊在1823年写了一本《宇内混同秘策》，开篇第一句就是："皇大御国乃天地间最初成立之国，为世界万国之根本。"
他详细设计了征服中国的方案。
先打满洲，再吞全中国，然后南下东南亚，这套路线后来几乎被日本陆军原封不动地执行了，1887年，日本参谋本部第二局局长小川又次秘密制订了《清国征讨策案》。
具体的进军路线和作战目标都写好了。
从那一刻起，侵华就不是冲动，而是计划，从1874年侵台、1879年吞并琉球、1875年武力叩开朝鲜、1894年发动甲午战争，每一步都是在大陆方向推进日本的"战略前沿"。
每一步的战场，都不在日本本土。
——《肆》——
三个月灭国
"日本陆军之父"山县有朋提出了一个理论：日本的国防不仅是守住"主权线"（日本本土），更要守住"利益线"（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
换句话说，日本的安全边界不在日本海岸，而在中国大陆。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全面侵华开始，日本的战略设想还是老一套：速战速决，把战场锁定在中国大陆，几个月内逼迫中国投降。
"三个月灭亡中国"不是民间传说，是日本军部真实的战略预期。
开战初期，日军确实势如破竹，北平、上海、南京相继沦陷，但中国没有投降，国民政府迁都重庆，继续抵抗，这完全出乎日本的预料。
问题出在哪？出在日本用了一千多年的那套逻辑失灵了。
过去的甲午、日俄，打的是"决战"，一场海战或一场会战定胜负，但中国不是只有一个"开关"的电网，关掉一个总闸就全境断电。
中国更像无数个各自点蜡烛的村庄，你灭掉几个地方的蜡烛，其他地方照样亮着。
日军在中国打了八年，始终找不到结束战争的办法，期间日方通过各种渠道尝试了至少二十九次和谈接触，全部没有结果。
而恰恰是中国战场的无底洞消耗。
迫使日本走上了一条更危险的路，南进东南亚抢石油、抢橡胶，为此在1941年12月偷袭珍珠港，把美国拖进了战争。
千年以来"战场在别人家"的战略，走到了尽头。
1945年，美军的B-29轰炸机群对日本本土实施了大规模战略轰炸，东京、大阪、名古屋，一座座城市化为火海，8月6日广岛、8月9日长崎，两颗原子弹落下。
日本列岛第一次承受了战争的全部重量。
从公元663年白村江之后，日本一千三百年来精心维护的"本土不可侵犯"的幻觉，在蘑菇云升起的那一刻彻底碎裂了。
参考信源：
- 《日本侵华战略的历史文化渊源》
- 《日本侵华战争为何失败》
- 《日俄战争与日本大陆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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