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2月4日,广东省干了一件大事——自主发钞,即发行了面额50元和100元的银行本票在省内流通。仅仅过了36天,这个举动就被上面叫停了。
此时改革已经进行到第7年了,广东的工农业产值达到了535亿元,固定资产投资猛增42%,与港澳地区的经济活动频繁,但没有大额票面,让人们觉得非常不便。
当时市面上流通的是第三套人民币,最大票面额为10元,即人们俗称的“大团结”。但这种面额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大额交易的需要了,尤其是作为开放前沿的广东省。
一位做布料生意的商人回忆,一单20万元的生意,就要用20叠10元面额的钞票。捆在一起重得象两块砖头,带出去也不安全,还得雇两个小伙子当保镖,甚至得用面包车来运钱。
深圳等地到了发工资的时候,财务室的现金经常堆积如山。外贸公司清点货款时,经常要十几个小时才点得完。
银行对此也头痛不已。因为市面上的资金投放量已经达到27亿元,叠在一起有2700米高,相当于三座白云宾馆的高度,每天运钞车都运不过来。
就这样还经常出现现金不足的情况,央行不得不出动飞机向广东运钞,票面金额不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广东的经济发展。
于是在1985年2月4日,央行广东省分行和中行珠江路分行联合发行了面额为100和50的银行本票。
【广东省本票的背面】
所谓本票,其本质就是一种“现金代用券”,和钞票这种法定货币有着本质的区别。但广东的本票发行后,立即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广州南方大厦百货公司在首日营业结束时,收银台收到的本票占比就达到38%。财务人员回忆:以前清点营业款要加班到晚上九点,现在六点就能下班。
截至2月底,广东省共投放本票1.2亿张,总面值达85亿元,有效缓解了现金流通压力。
【现在它已经成了收藏品】
到了3月10日,广东突然宣布本票于3月15日停止流通,3月30日前限期兑换,实际流通仅 36 天,随后被悉数收回。这又是为什么呢?
一是因为防伪技术不过关,发行仅几天后,市面上就出现了伪造的本票。
二是出现了通胀的苗头。国家统计局监测到广东当月物价指数环比上涨2.7%,远超全国平均水平。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触碰到了法律红线。
法定货币的发行权必须集中于央行,广东省开这个先例,虽然解决了实际问题,但在金融管理体制上触碰了“单一制国家货币统一发行”的红线。
【建国初期,人民币险些被挤出上海,金融战线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各省都因本地经济发展需要而发行变相货币,那么全国统一的金融秩序就不复存在了。
当时正处于官方汇率与内部结算价并存时期,大额本票的出现还可能会被用于套汇或扰乱银行信贷资金平衡。
于是,这次为期仅有36天的本票发行就成了一次短命的尝试。虽然广东省本票被叫停了,但市面上“钱不够用”的痛点却依然存在。
两年后(1987年)的4月27日,国家发行了第四套人民币,正式增加了50元券和100元券,彻底解决了经济活动中的大额支付难题。
【第四套人民币正式增加了50元券和100元券】
这次36天的“本票”风波,可以看作是计划经济金融体系在市场经济冲击下的一次“短暂痉挛”。它虽然在极短时间内被纠正,却为我国货币制度的改革提供了宝贵的实践经验。
那些曾经扛着麻袋做生意的广东人,后来又成为我国电子支付的先行者;而当年因担心伪钞叫停本票的监管者,如今正在数字货币领域引领全球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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